《创业之我是女装大佬》越上弦月

3、不行，还是创业吧

　　第二天一早，林小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父母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混着窗外机器的轰隆声，声音嘈杂。林小泉梗着脖子站在红木办公桌前，后背的汗浸湿了T恤，贴在清瘦的脊背上，脸上却犟得像头不肯认输的小牛犊。

　　王秀兰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眼角有细纹，却依旧看得出年轻时的漂亮，平时淡然大气的，此时却像暴怒的母狮:“还创业？林小泉！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啊？二十万！那是二十万！不是二十块！你倒腾内裤倒腾内衣，半年不到亏得底朝天，现在还敢凑电商的热闹？”

　　林建国闷头抽烟，烟圈一个接一个往天花板飘，黄黑的手指夹着烟卷，指节泛白。半晌，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冒出带着烟味的询问：“内衣那回，你跟人拼价格，拼到最后一件赚五毛，运费都不够，你说杀价杀不过亏了！内裤这回，价格倒是到底了，听说你搞了个贴透明贴纸防试穿，名声都倒了。你告诉我，这次又想折腾啥？”

　　林小泉咽了口唾沫，前两次的狼狈劲儿还历历在目：内衣店卷到吐血，同行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赚流量，他囤的货最后只能低价甩给称斤摆地摊的，亏得底朝天。内裤店退货堆成小山，差评上天，透明贴纸被骂上义城电商小群热搜，说他搞“阴间操作”，可看着窗外那些骑电动车、抱包裹风风火火的电商人，他心里的火苗就灭不了。

　　“这次不一样！”他拔高音量，声音发颤却硬撑着气势，“我看了，2010年啥风口？女装！咱家就是做面料的，近水楼台先得月，选款选料我门儿清！别人卖流水线货，我选好款，卖实打实的好料子，还愁卖不出去？”

　　“门儿清？你清个屁！”王秀兰气得抓起桌上的印花面料样本，碎花布片糊了他一脸，“上次卖内衣你也这么说！结果呢？亏得你爹半夜偷偷转钱给你补窟窿，生怕你小子饿肚子，还打量我不知道呢！林小泉我告诉你，你爹妈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小泉扒拉掉脸上的布片，露出那张秀气却倔强的脸，脸上半点怂色都没有。他知道爹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狠，背地里没少给他擦屁股。但他是真不想待在厂里，每天对着嗡嗡响的机器和做不完的零活儿，那日子能把人憋出病来。他想趁着这股电商风，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最后一次！这次女装要是再做不起来，我立马滚回厂里，搬布算账，再也不想创业这事了，绝不反悔！”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了。机器的哒哒声从窗外飘进来，反倒显得突兀。

　　林建国瞪了他半天，终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锃亮的车钥匙扔在桌上。那是辆崭新的迈凯伦，去年家里给他的生日礼物，但创业每天窝着干活，都没怎么开过。“走！开你那辆骚包跑车滚！别在我眼前晃悠！”老爷子嘴上凶，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记住了，这是最后二十万，以后没钱了别找我！”

　　“真的最后一次了啊！再折腾黄了，就老老实实回厂里上班，听见没有？”王秀兰看着他那副倔强样子，终究没忍住，别过脸嘟囔：“记得，做生意，要实诚，别贪小便宜……还有，少熬夜，照顾好自己，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别把自己熬垮了……实在不行就回家，咱家养得起你。”

　　林小泉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梗着脖子没吭声，抓起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冲，临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嗓子：“等着吧！我肯定会创业成功的！”

　　门被他“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上的营业执照都晃了晃。

　　门外的阳光刺眼得很，林小泉攥着车钥匙，狠狠抹了把脸，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八月的广市虎门服装批发市场，毒辣的日头悬在头顶，市场里的空调外机拼了命地往外喷着热风，和人潮裹挟的汗味、还有大喇叭里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声搅在一块儿，档口挨着档口，货架挤着货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裙子、T恤、牛仔裤，小推车轱辘碾过水泥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和着老板们的讨价还价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小泉拖拉着一个大袋子，在人潮里灵活地钻来钻去，清瘦的身子骨裹在宽松的T恤里，被汗浸得贴在了后背上。他那张秀气的脸被晒得泛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滚，他却顾不上擦，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扫过一排排挂满衣服的货架。

　　他在一家挂满各种连衣裙的档口前停住脚，眼睛瞬间亮了——这裙子的面料垂坠感极好，版型收腰显瘦，看起来不错。

　　老板娘是个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算账，抬眼瞥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市场里特有的爽利：“拿货还是零售？零售不卖啊。”

　　“老板娘，我拿货！”林小泉赶紧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特意把声音放软了些，那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透着点讨好的劲儿，“我是替我老板来选款拿样衣的，这裙子每个尺码，我先各拿一件，后面要是合适，肯定有大订单的！”

　　老板娘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吐，摆手跟赶苍蝇似的：“不行不行，我这儿规矩是五手起批，一手五件，少一件都不卖。你这拿一件两件的，纯属耽误我做生意。”

　　林小泉也不急，笑着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恳求：“姐，你就帮帮忙呗！我老板眼光刁得很，非得要先看样衣，满意了才肯大批量进货。你看我跑这么远，从义城过来的，大热天的，腿都快跑断了。”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瘦得硌人的肩膀，清秀的脸上满是真诚，一口一个“姐”叫得甜：“姐，你这裙子版型这么好，颜色又正，生意肯定好，我知道姐你不愁卖，就当帮帮小弟，我先拿样衣回去，保证一周内给你回话，订单少不了的！你就当帮个忙，行不行嘛姐？”

　　老板娘被他一声接一声的“姐”叫得耳根发软，再抬眼打量这小伙子——细皮嫩肉的，眉眼长得周正，笑起来还有点腼腆，脸颊有点肉肉的，看着就是个帅小伙。她犹豫了几秒，又瞅了瞅自家挂着的裙子，终于松了口：

　　“行吧行吧！”老板娘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看你长得俊，嘴又甜的份上，破例给你一次啊！就这一次啊！”

　　“谢谢姐！姐你人真好！”林小泉瞬间喜笑颜开，忙不迭地掏出本子，“姐，咱们留个电话，对了姐，这价格能不能再给优惠点？我看店里衣服都很好，姐给个实在价，咱们好长期合作！”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手指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一顿按，抬眼瞅着他：“看你是个实诚孩子，给你个批发价，不能再低了！再砍价，我可就反悔了啊！”

　　“行行行！”林小泉忙不迭点头，生怕老板娘变卦，清秀的脸上满是雀跃，“就这个价！姐你放心，后续订单绝对少不了！”

　　他麻利地付了钱，抱着装着衣服的袋子，跟老板娘挥挥手：“姐，我下周准给你打电话！”

　　林小泉忍不住咧嘴笑着，转身往下一家档口走去。

　　折腾了一个星期，林小泉拖着三个鼓囊囊的大包袱挤上了回义城的火车。包袱重重的，硬座车厢里的汗味和泡面味也不好闻，但他却半点不觉得烦，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

　　回家就休息了一天，林小泉就马不停蹄地往城郊跑，那里的民房租金便宜，地方又大，他在一条临着小河的巷子里看上个合适的——两层小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是水泥地，收拾的干干净净。

　　房子里面是简单装修过的，白墙水泥地，楼上两个房间和一楼的门面。林小泉当场就心动了，马上联系房东。

　　“叔，你这房子位置偏了点，而且电器居家用品都没有，隔壁那家都有也才四千！”他搓着手，一脸诚恳，“我一个刚创业的小年轻，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一个月五千太贵了，我肯定要长租的！”

　　房东是个大叔，闻言笑着说：“我这地方大，刚装修的墙和水电，干干净净的，很好用的，五千很实惠的！”

　　“叔你看啊，”林小泉凑上去，声音放得软软的，“我先租一年，一个月三千，以后一年给你加五百，而且我肯定爱惜房子，绝不乱折腾。你这偏了点，要是租给别人，说不定还得空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划算！”

　　他磨了足足半个钟头，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老头被缠得没辙，终于摆摆手：“行了行了，服了你这小子！要的话就三千五一个月，押金一万，不许拖欠房租啊”

　　林小泉立刻同意，掏出银行卡唰唰付钱签合同，生怕房东反悔。

　　等房东一走，他立马撸起袖子收拾。楼上小的那间房，他摆上一张二手办公桌，又靠墙支了张折叠床，办公睡觉全在这儿，桌上堆着进货单和笔记本电脑，床底塞着两箱泡面，算是安了个家。

　　一楼整个被他当成仓库，一半地上铺了垫地层防潮纸，大包小包的衣服分类码好，一半准备了衣架，还扯了根绳子，把样衣挂起来，省得压出褶子。

　　楼上最大那个房间，成了他的重头戏——摄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