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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夹缝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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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时间。
礼堂里和往常一样嘈杂。猫头鹰们从穹顶飞进来，丢下信件和包裹。莱拉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面前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是魔法部关于麻瓜保护法案的新提案。她翻过去，看都没看。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封家信，正低头读着。德拉科坐在对面，面色有些发白，他昨晚大概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没有看莱拉。
伏地魔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昨晚才见过面，今天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不是预言家日报，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纯血家族的餐桌上，魔法部的茶水间里，翻倒巷的酒馆中。莱拉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不知道是谁传的，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她知道的是，从现在起，极乐不再是一间普通的酒馆了。伏地魔说极乐是他的，那就是他的。她说不是，也没有用。
上午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讲解快乐咒的要领。莱拉看着自己的魔杖，没有动。这个咒语她一年级就会了。秋在旁边练，魔杖挥了好几下，什么也没发生。莱拉低声说，“手腕再转一点。”秋试了一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打在对面假人身上。假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不太情愿的笑容。秋笑了，不是假人的那种笑，是真的，眼睛弯弯的。弗立维教授走过来，“张小姐，非常出色！拉文克劳加五分！”秋看了一眼莱拉，莱拉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魔杖。
下课铃响。莱拉刚走出教室，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拦住她。“福莱小姐，邓布利多校长请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室。”莱拉看着他。“现在？”“他说请你下课就去。”莱拉点了点头。秋在旁边，“我陪你去？”“不用。你先去图书馆，我一会儿来。”秋看着她，“好。”转身走了。
莱拉跟着那个赫奇帕奇男生上了楼。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男生指了指那扇门，“到了。”然后转身跑了。莱拉站在门口，石兽蹲在面前，空洞的石眼望着她。她说了口令，“柠檬雪宝。”这是上次来的时候邓布利多给她的，她没想到他还没换。石兽跳开，墙上的旋转楼梯缓缓降下来。她走上去，敲了敲门。“进来。”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平时一样温和。莱拉推门进去，校长室和上次来时差不多——银器在架子上旋转，福克斯在栖木上打盹，墙上的历任校长肖像有的在看她，有的在假装睡觉。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卷羊皮纸，羽毛笔搁在手边。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莱拉，坐。”
莱拉在他对面坐下。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柠檬雪宝，打开，推到莱拉面前。“吃糖吗？”“不用，谢谢。”邓布利多自己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没有嚼。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莱拉。
“你见过伏地魔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莱拉看着他。“是。”
“昨晚。翻倒巷，博金-博克店。”
“是。”
邓布利多含了一会儿那颗糖，嚼碎咽下去。“他说什么了？”莱拉看着他。“他说他记得我，一年级的事。他说极乐的酒不错。他说他很欣赏我。他说他要我替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他低下头，打开抽屉，把那盒柠檬雪宝放回去，关上抽屉，抬起头。
“你会替他做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替他做，他就会知道我不是他有用的人。那时候极乐就没有用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黑湖的水光。福克斯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莱拉椅子的扶手上，歪着头看她。莱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把头埋进翅膀里。校长室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肖像们都不说话了，有的在假装睡觉，有的在偷偷看着这边。
“莱拉，你知道伏地魔是什么人吗？”邓布利多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低。“我知道。”“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我知道。”“你知道他以后会做什么吗？”“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莱拉想了想。“因为他要见我。我没有资格不见他。”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她，窗外的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有没有想过，来找我？”
“想过。”
“为什么没来？”
“因为我不知道您会不会帮我。”
“你问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问？”
莱拉看着他。“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您这边的人。”
邓布利多从窗边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把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看着莱拉。
“你是哪边的人？”
莱拉想了想。“我是极乐那边的人。极乐有十几间酒馆，几百个员工。如果极乐倒了，那些人就没有工作了。他们不像凤凰社的成员，有地方去，有人收留。他们是从翻倒巷捡回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能力，没有退路。我不能让他们再回到那条臭水沟里去。”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她读不懂的光。
“你有没有想过，来找我，不是要你投靠我。只是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在怕什么，你需要什么。你不来，我怎么知道？”
莱拉看着他。“现在您知道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中发亮。
“你回去吧。”
莱拉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邓布利多教授。”
“嗯。”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您帮我，您会帮吗？”
“会。”
莱拉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在墙上。心脏跳得很快，不是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不知道邓布利多是相信她了还是更怀疑她了。她站在那里靠着冰冷的石墙，听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开了。莱拉直起身，向楼下走去。
图书馆里，秋还在那张长桌旁。面前摊着魔咒学课本，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她一个字都没写。看到莱拉进来，她抬起头。
“邓布利多找你做什么？”
“聊天。”
“聊什么？”
“聊伏地魔。聊极乐。聊我是哪边的人。”
秋看着她。“你是哪边的人？”
莱拉在她对面坐下。“极乐那边的人。”
秋想了想。“那我是哪边的人？”
“你是我这边的人。”
秋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没翻开的魔咒学课本，嘴角弯了一下。“嗯。”她拿起羽毛笔翻开课本，开始写。莱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雪停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平斯夫人在书架间巡逻。秋的羽毛笔走得很快，沙沙沙。莱拉看着她的侧脸——黑发垂在耳侧，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写得很认真。她想起一年级时在黑湖边的船上，秋对她说“我想我们会在霍格沃茨度过快乐的七年”。那时候她觉得秋天真。后来塞德里克死了，秋在她怀里哭了。她以为秋会变，会变得沉默，会变得疏远，会变得不像她自己。秋没有变，她还是那个会笑着说“我等你回来”的人，还是那个在吧台后面煮热红酒时侧脸很柔和的人。她还是秋。
“莱拉。”
“嗯。”
“邓布利多有没有说，他要帮你？”
“他说会。”
“你信吗？”
莱拉想了想。“信。”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骗过我。”
秋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羽毛笔走得很快，沙沙沙。莱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有雪，也没有太阳。她不知道邓布利多会不会真的帮她。她只知道她问了，他答了。这就够了。伏地魔要她做事，邓布利多说要帮她。她夹在中间，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能活多久，不知道死了以后极乐怎么办，秋怎么办。她不往下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