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至永恒的荣耀》00之死靡它00

95、暂时 十二月

　　十二月，霍格沃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冻成了结实的冰面，有人在上面滑冰，远远看去像几只笨拙的企鹅。禁林的树梢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城堡里到处是圣诞装饰，走廊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礼堂里立着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费尔奇每天都要绕着它们转三圈，生怕哪个学生偷走了树上的金星星。五年级的复习进入了圣诞假期前的最后冲刺，秋每天泡在图书馆，莱拉每天陪她泡在图书馆。极乐的事她不管了，欧洲大陆的第五间店开业了，第六间在选址中，都是迪伦和罗齐尔夫人在盯着。她只需要等。

　　德拉科说让她等消息，她等了。等了半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伏地魔没有派人来接她，卢修斯·马尔福没有来信，就连德拉科都开始躲着她，在走廊里遇到时点点头就快步走了，好像在逃避什么。莱拉不去猜，不去想，只是等。

　　圣诞节放假前三天，消息来了。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信，是一只猫头鹰。一只她没见过的灰林鸮，羽毛是深灰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比霍格沃茨常用的那几只大一圈。它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丢下一个黑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印，只有一行烫银的地址：翻倒巷，博金-博克魔法店。今晚八点。莱拉看着那行字，收进口袋。

　　秋在旁边。“谁的信？”

　　“伏地魔的。”

　　秋的叉子在盘子上停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莱拉继续吃早餐，秋也继续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吃完早餐她们走出礼堂，走廊里人很多，她们穿过人群走出城堡侧门。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今晚八点，翻倒巷。博金-博克店。”

　　“我陪你去。”

　　“好。”

　　她们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远处黑湖的冰面上，有人在滑冰。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莱拉，你准备好了吗？”莱拉看着她。“没有。但够用了。”

　　晚上七点，莱拉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兜帽，没有化妆，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她的魔杖盘在头发里，那根备用的山楂木魔杖插在靴筒里。炼金油灯挂在腰间，口袋里揣着几颗薄荷糖。秋穿了一件拉文克劳的蓝色斗篷，黑发披在肩上，没有带任何首饰。只有耳垂上那对星星形状的银质耳坠。

　　她们走出极乐。翻倒巷的夜风很冷，从巷口灌进来，夹着腐木和铁锈的气味。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炼金油灯银色的光芒在脚下铺开一小片安全区。

　　博金-博克魔法店在翻倒巷最深处。黑色的门脸，橱窗里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东西。一个皱缩的头颅，一只生锈的魔法球，一尊不知道是谁的半身像。莱拉站在门口，炼金油灯的光芒照着那些东西，秋在她旁边，看了那尊半身像一眼。“这是谁？”莱拉说：“不知道。别摸。”秋收回手。

　　莱拉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店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博金-博克先生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莱拉和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秋，然后指了指后面一扇黑色木门。莱拉点了点头，拉着秋走过去。

　　木门后面不是储藏室，是一条向下的石阶。螺旋形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炼金油灯的光芒照不到底。莱拉走在前面，秋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级一级又一级。她数着，和去德姆斯特朗地牢的台阶数一样，和去纽蒙迦德的台阶数一样。

　　石阶尽头是一扇黑色铁门，没有把手。莱拉不知道该怎么开这扇门，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墙壁是黑色的石砖，缝里嵌着暗银色的符文。壁炉里烧着火，不是橘红色，是惨绿色，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水底。炉火前有一张圆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摆着三只银质酒杯和一壶酒。房间里没有别人。

　　她们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了。莱拉站在圆桌前，没有坐。炼金油灯的光芒在惨绿色的火光中显得很淡。秋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也没有四处张望。

　　壁炉里的绿焰跳了一下，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不是冷，是那种让人汗毛竖起的、让皮肤发紧的寒意。莱拉感觉到了，秋也感觉到了。她握紧了莱拉的手，没有发抖。

　　房间另一头的墙壁动了——不是整面墙，是墙中间的一块黑色石砖，像门一样向内滑开。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黑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卢修斯·马尔福。他站在门口，看着莱拉。“福莱小姐。”然后他侧身让开，低下头。

　　后面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比卢修斯·马尔福矮一些，穿着黑色长袍，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卢修斯·马尔福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那个人走到圆桌前，在莱拉对面坐下。他抬起手，慢慢拉下兜帽。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鼻子是两道细缝，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是猩红的，竖瞳，在惨绿色的火光中像两盏不灭的灯。伏地魔。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算笑，只是皮在扯。

　　“福莱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我们又见面了。”

　　莱拉看着他。一年级时在禁林里，她站在独角兽的饮水地边，看着这个人在月光下饮血。那时候她很怕，怕得手指在袖子里发抖。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勇敢，是没时间怕。

　　“黑魔王大人。”莱拉说。

　　伏地魔看着她，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坐。”莱拉在他对面坐下。秋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伏地魔看了一眼秋。“你的朋友可以坐。”莱拉拉了拉秋的手，秋在她旁边坐下。

　　伏地魔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莱拉倒了一杯，又给秋倒了一杯。他把酒壶放回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极乐的酒不错。我喝过一次。”莱拉看着他。“我的荣幸。”

　　“卢修斯说你有用。”莱拉没有说话。“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伏地魔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像蛇在审视猎物。“你在翻倒巷开酒馆，在霍格莫德开酒馆，在欧洲大陆开酒馆。你把纯血、混血、麻瓜出身的人聚在一起，让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喝酒。你想做什么？”

　　“赚钱。”莱拉说。

　　伏地魔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赚钱。”

　　“极乐有十几间酒馆，一间赌场，一间拍卖场。每个月流水可观。极乐交的税占魔法部魔法税收的十分之一。如果极乐倒闭，魔法部连傲罗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黑魔王大人，您要的是权力。钱是权力的基础。”伏地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像蛇吐信子。

　　“你很聪明。”莱拉看着他。“您需要的不是聪明人。您需要的是有用的人。我可以是您有用的人。”伏地魔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要什么？”莱拉看着他。“我要极乐活着。您来了，其他人也会来。食死徒会来，凤凰社也会来。他们在我的酒馆里动手，极乐就死了。所以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伏地魔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你请我帮忙？”

　　“请您帮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极乐是您的。谁在极乐动手，谁就是与您为敌。”

　　伏地魔看着她，看了很久。惨绿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莱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她胆子不小，也许在想她是不是邓布利多派来的，也许在想她能不能用，也许什么都没想。但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好。”伏地魔说。“我帮你。但你也要帮我。”莱拉看着他。“您说。”“我要你用极乐的情报网，替我做一件事。”莱拉看着他。“什么事？”伏地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卢修斯·马尔福从阴影中走出来把斗篷递给他。他披上斗篷拉上兜帽，向那扇黑色石砖的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福莱小姐。你的朋友不错。胆子很大。”他走了，石砖门在他身后合上，墙壁恢复了原样。

　　房间里只剩下莱拉和秋。壁炉里的绿焰还在跳。莱拉端起那杯没喝的酒抿了一口，酒是凉的。秋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手心是湿的，出了很多汗。但她没有抖。

　　“走吧。”莱拉站起来。

　　秋也站起来。“好。”她们走出那扇黑色铁门，走上螺旋形的石阶，走出博金-博克魔法店。翻倒巷的夜风很冷，雪停了，天上有几颗星星。炼金油灯的光芒在脚下铺开一小片银色的光晕。

　　莱拉拉着秋走回极乐。迪伦在吧台后面，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杯子。“小姐，您要的热红酒煮好了。加肉桂，不要丁香。”莱拉点了点头，拉着秋上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热红酒，还冒着热气。

　　秋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肉桂加多了，有点苦。她皱了皱眉，没有加糖。窗外翻倒巷的夜色浓稠，远处博金-博克店的灯还亮着。

　　莱拉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盏灯。伏地魔说她会帮她，帮她让极乐活着。她说了什么她忘了，只记得他答应了。代价是替她做一件事，什么事，她不知道。

　　秋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莱拉。”

　　“嗯。”

　　“你刚才说，你是他有用的人。你真的会替他做事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替他做事，他就会知道我不是他有用的人。那时候极乐就不是他的，是我的。他没有杀我，不是因为不想杀我，是因为他暂时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