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至永恒的荣耀》00之死靡它00

19、迪伦

　　莱拉向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连同门内那张两面共生的脸和那双猩红的眼睛。冷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腐朽、血腥，还有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黑暗生物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

　　脚步在石板路上回荡，单调而孤独。腰间的炼金油灯依然亮着，在三丈之内撑起一片银色的光晕，却也把她自己暴露在那些阴毒的目光下。

　　她的右手握着那根山楂木的备用魔杖——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另一根魔杖此刻正盘在她的头发里，与那根用来挽发的魔杖纠缠在一起。那根魔杖上有踪丝，任何咒语都会被魔法部监测到。福莱家的小姐在圣诞节前夜出现在翻倒巷？那封信会直接寄到她父亲桌上。

　　所以她不能用。从头到尾，只能用这根备用魔杖。

　　一根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没有登记过的、干净的魔杖。

　　她走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第一个黑影从侧方扑来。

　　莱拉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的魔杖向侧后方一甩，一道昏昏倒地精准地击中那人的胸口。黑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从两个方向扑来。

　　她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两道昏迷咒同时射出，一左一右，几乎没有时间差。两具身体同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接一个从阴影里涌出。有些拿着魔杖，有些握着匕首，有些甚至赤手空拳——大概是想用偷袭解决她这个“落单的小丫头”。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大概相当于霍格沃茨三年级，最弱的甚至连缴械咒都念不顺。

　　莱拉没有留情。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除你武器。这三句咒语交替从她唇间吐出，精准，冷静，没有一丝犹豫。偶尔遇到稍微难缠一点的，她会补上一道神锋无影——那咒语太狠，她不想多用，但必要的时候，她不会手软。

　　她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第十个倒在她面前时，她终于停了片刻。

　　那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破烂的袍子，脸色蜡黄，眼睛因为恐惧睁得很大。他的魔杖被击飞，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白——那是一个被翻倒巷的生活榨干了所有生气的流浪巫师。

　　“别、别杀我……”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我只是路过……我没想……”

　　莱拉低头看着他。

　　她没有杀他。从第一道咒语到现在，她一个人都没有杀。每一道昏迷咒，每一道石化咒，都刻意避开了致命部位。神锋无影也只用在真正威胁到她生命的人身上，而且从不攻击要害。

　　她不是圣人，不是英雄，不是那种会为了“不杀生”把自己置于死地的蠢货。如果今晚真的有人要杀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反杀。但这些人——这些只是为了抢劫而来的、实力低微的流浪汉——杀了他们有什么用？

　　她要的不是尸体，是人。

　　能用的、有价值的人。

　　她转身，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这期间又有几个不长眼的冒出来，都被她轻松解决。她的魔力消耗了不少，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山楂木魔杖在她手中微微发烫——这是魔力消耗过度的征兆。但她的脚步依然稳定，目光依然清明。

　　人够了。她杀的——或者说，她“打倒”的人，已经足够让伏地魔满意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她需要找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人。

　　那些不是纯粹的掠食者，而是被逼到绝境的、走投无路的、渴望改变的人。那些有实力、有脑子、却因为出身或运气不好而沦落至此的人。那些——可以被收编的流浪巫师。

　　她需要有人带路。

　　莱拉放慢脚步，目光在两侧的阴影中逡巡。很快，她发现了目标——一个在巷子拐角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身形瘦小，动作敏捷，像一只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野猫。

　　她快步上前，在那人还没来得及逃跑之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从阴影里拖了出来。

　　“啊——！”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莱拉的魔杖抵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别动。”莱拉说。

　　那人僵住了。

　　莱拉低头打量他。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也许更年轻，翻倒巷的生活让人老得快。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里面没有其他掠食者那种凶狠和贪婪，只有惊慌，还有一丝……莱拉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你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没想偷袭你，我就是路过……”

　　莱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她收起魔杖。

　　那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放开他。

　　“你叫什么？”莱拉问。

　　“迪、迪伦……迪伦·沃恩。”

　　“迪伦，”莱拉点点头，“你是翻倒巷的人？”

　　迪伦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魔杖之间来回逡巡。

　　“那好。”莱拉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闲聊的语气说，“告诉我，这条巷子里，那些流浪巫师——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讨生活的那种——他们一般在哪里聚集？”

　　迪伦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一岁的女孩——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腰间的油灯散发着价值不菲的魔法光芒。这是纯血家族的小姐，是那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人。

　　但她刚才，用一根魔杖——他注意到的确确实实只有一根——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放倒了至少十个翻倒巷的老手。

　　而他，一个连魔杖都拿不稳的流浪巫师，被她像拎小鸡一样从阴影里揪出来。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拉看着他，耐心地等着。

　　迪伦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惊慌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疲惫的、认命般的神情。

　　“我就是一名流浪巫师。”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刚才不是想偷袭你。我对你也不感兴趣，没有杀意——你应该能感觉到，如果你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强。”

　　莱拉挑了挑眉。“他们说的那么强”？

　　“刚刚那条街上，已经传遍了。”迪伦苦笑了一下，“有个小丫头，一个人放倒了十几个。大家都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了。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莱拉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确实感觉到了。这个人从阴影里探头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气息。他不是来杀她的，不是来抢她的。他只是来看的。

　　“抱歉，”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歉意，“刚才神经绷得太紧，没注意。”

　　迪伦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杀神一样的小女孩会道歉。

　　“那么现在，”莱拉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静，“请带我过去，好嘛？”

　　“不把我松开吗？”迪伦问，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揪着的衣领。

　　莱拉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很淡，但确实是笑。“当然不，先生。如果你跑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流浪巫师带路呢？”

　　迪伦苦笑。“你不怕我埋伏你？”

　　“想必先生刚才看到了我的实力，”莱拉说，那笑容还残留在嘴角，“不会做那么傻又白费力气的事。”

　　迪伦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比他小至少十岁，比他矮一个头，穿着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礼服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魔杖——只有一根，却已经放倒了十几个人。她刚刚一个人放倒了十几个翻倒巷的老手，现在却站在这里，揪着他的衣领，用一种近乎礼貌的语气请他带路。

　　而她说的，竟然是对的。

　　他确实不会做那种傻事。他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胆子。

　　“好吧。”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莱拉松开他的衣领。

　　迪伦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开始往巷子深处走去。莱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出手、又不会让他觉得被押送的微妙距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我叫迪伦·沃恩，”那个灰扑扑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可以叫我迪伦。不用一直‘先生先生’的，听着怪别扭的。”

　　莱拉没有回答。

　　迪伦也没指望她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一个流浪巫师，一个在这条巷子里挣扎求生的小人物。他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未来。每天能做的就是躲开那些真正危险的人，偶尔捡点别人不要的边角料，勉强活下去。

　　而现在，他被一个小巫师抓来当向导，要带她去自己的老巢。

　　这太荒谬了。

　　但更荒谬的是，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这个小巫师——这个穿着考究礼服长袍、一个人放倒十几个老手的小巫师——她刚才问的是“流浪巫师在哪里”。她不是来找食死徒的，不是来找纯血家族的，不是来找那些真正掌控这条巷子的大人物的。

　　她来找他们。

　　那些像他一样，无家可归、走投无路、只能在这条巷子里苟延残喘的人。

　　她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那么强，如果她真的能做到那些他不敢想的事——

　　也许，也许他们的处境，会有那么一点点转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迪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路上的石块绊了一下。

　　身后的脚步依然稳定，没有任何变化。

　　莱拉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踉跄，没有问他要去哪里，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迪伦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夜色在他们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