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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沉睡 独角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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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的能量还在运转,银白色的光从角尖流淌而出,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溪流,缓缓注入莱拉的额头。伏地蝠的黑暗力量被压制着,从四肢百骸向心脏收缩,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野兽,还在挣扎,还在嘶吼,但声音越来越小。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接骨木魔杖握在手里,没有动。他看了片刻,轻轻拍了拍福克斯的头。福克斯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清越高亢,像在回应什么。它从邓布利多肩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落在莱拉面前。
福克斯的头轻轻抵着莱拉的眼睛,羽毛蹭着她的睫毛。它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不是火焰的那种金,是眼泪的那种金,柔和、温暖、像冬日壁炉里的光。一滴眼泪从它眼睛里滑落,落在莱拉的眼睑上,顺着眼角流进她的眼睛里。莱拉的身体震了一下,伏地蝠的黑暗力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然后迅速消散。不是被压制,是被净化——福克斯的眼泪,凤凰的眼泪。
黑暗中多了一缕光亮。
莱拉依然昏迷不醒。独角兽收回了角,它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光泽,银白色的皮毛变得灰败。它低头蹭了蹭莱拉的手,转身缓缓走入禁林深处。其他独角兽跟在它后面,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模糊,消失在树影中。
邓布利多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莱拉的脉搏。很弱,但还在。他又看了看秋,秋的嘴唇还有血色,呼吸还算平稳。他站起来,挥动魔杖,莱拉和秋的身体从地上浮起来,被金色的光托着。
庞弗雷夫人看到邓布利多带着两个昏迷的女孩出现在校医院门口时,手里的药剂瓶差点掉在地上。她没有问“怎么回事”,没有问“谁干的”,只是把莱拉和秋安排在校医院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里。两张床,白色的帘子,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名字的绿色植物。庞弗雷夫人给她们做了检查。秋身上有钻心剜骨留下的痕迹,肌肉损伤,神经损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就能恢复。莱拉的情况她说不清楚,她的身体没有外伤,内脏没有损伤,但她的灵魂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邓布利多站在莱拉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福克斯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床头的架子上,把头埋进翅膀里。邓布利多伸出手,把莱拉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五天。秋在床上躺了五天。庞弗雷夫人每天来给她换药剂,每天叮嘱她多休息、不要乱动。秋没有乱动,她只是每天下床,走到隔壁病房,坐在莱拉床边,握着她的手。莱拉的手很凉,比她的手凉。她握着,等她的手暖起来。
第三天的时候,罗齐尔夫人的信到了。不是猫头鹰,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在霍格沃茨厨房门口找到了家养小精灵,让把信转交给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食死徒开始围剿极乐。边远小镇三间分店被袭击,店员两死一伤。预言家日报头版标题是‘极乐是否还能被称为庇护所’。罗齐尔。”
秋把信折好放在口袋里。她站在校医院窗边,看着窗外的禁林。独角兽的饮水地在那里,莱拉躺在那里差点死了。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食死徒在围剿极乐,预言家日报在质疑极乐,极乐的店员在惶恐——他们的“小姐”不露面,他们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放弃了他们。秋知道她不能等了。
第四天,迪伦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面容有些憔悴。秋在校医院门口见到他。
“张小姐,小姐她……”迪伦往病房方向张望。
“还没醒。”
迪伦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预言家日报的内部消息。那几个记者已经尽力压下去了,但边远小镇的袭击瞒不住,有人死了,极乐的庇护神话破了。很多人开始害怕,极乐的员工也怕,他们怕莱拉死了,怕极乐倒了,怕自己又要回到翻倒巷那条臭水沟里去。
“张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迪伦看着她。
秋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把极乐在英国的成员召来。明天。就在这里。”
迪伦看着那道光,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光了,他上一次见,是莱拉在翻倒巷地下室里对几十个流浪巫师说“极乐就是我们的代号”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是。”
第五天。秋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庞弗雷夫人说可以出院,让她注意休息、不要劳累。秋换上一件干净的袍子,把头发梳好,别上那对星星形状的银质耳坠。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走出校医院,走上去霍格莫德的路。
极乐酒馆二楼,那个巨大的隔间里站满了人。迪伦站在最前面,旁边是瑞雯、玛莎,那些从翻倒巷一路跟过来的老面孔,还有一些秋没见过的新面孔。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秋。秋站在人群中央。
她看着那些面孔。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愤怒,有人还在等。等她说什么,等她说出那句“莱拉没事”或者“莱拉很快就回来”。她说不出。她不知道莱拉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莱拉醒了以后会怎样,不知道莱拉还记不记得她,记不记得那晚在博金-博克店里说过的那些话。她能说的只有实话。
“莱拉还没有醒。”人群中有人吸了一口凉气。迪伦没有动,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从秋站在这里、莱拉不在,他就知道了。
“但你们在这里,不是因为莱拉。”秋看着他们。“你们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自己。因为你们不想回翻倒巷,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因为极乐给了你们工作、钱、活下去的理由。你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莱拉,是为了给自己谋求生路。莱拉说过,任何人在极乐酒馆内不许闹事。这是她定下的规矩。但既然有人公然挑衅,我们也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是多尔芬·罗尔的资料,极乐的情报网在第一时间查到的,神圣二十八家之一,食死徒,被人称为“莽夫型弱手”,这样的人很好拿捏。剩下的五个人里有一个狼人,四个流浪巫师,都是翻倒巷的老面孔。
“领头人叫多尔芬·罗尔。剩下的五个人里,有一个狼人,四个流浪巫师。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该杀了他们!”人群中有人喊。“为莉莉安报仇!”莉莉安,秋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那个驻守在边远小镇极乐的店员,那个在袭击中死了的人。她不认识她,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她知道她为极乐工作,为莱拉工作,为那些想在翻倒巷以外的地方活下去的人工作。她死了,被食死徒杀了。
“是的。本该如此。”秋把那张羊皮纸折好,放回口袋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那六个人的头颅,三天之内出现在罗尔家门口。散会。”
人群中没有人动。他们看着秋,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安静的黑眸。他们想起一年级时,莱拉站在翻倒巷那个破旧的地下室里,对着几十个流浪巫师说“极乐就是我们的代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表情——安静的,笃定的。秋被那些人看着,心在跳,跳得很快。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没有在几十个人面前发号施令过,没有让人去杀过人。但她没有躲闪。
迪伦第一个转身,走出隔间。瑞雯跟着他,玛莎跟着瑞雯。一个接一个,人们离开了。
隔间里只剩下秋一个人。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抱过莱拉,这双手被莱拉握过,这双手很快要沾上血了。她不怕。她只是不知道莱拉醒了以后,还会不会握这双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酸味爆爆糖,蓝色的。那天她们在蜂蜜公爵买的,莱拉吃了一颗,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就笑了。她把糖放进嘴里,酸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莱拉不在,没有人看她。她慢慢嚼着,咽下去。酸味过后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