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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转机 “邓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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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你怎么在这!”多洛霍夫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深紫色的长袍上沾着夜露,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月亮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看多洛霍夫,没有看卢修斯,没有看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他看着伏地魔。
“汤姆,我来带走我的学生。”
房间里安静了。惨绿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伏地魔坐在椅子上,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竟敢——”多洛霍夫的魔杖抬起来。
“没什么不敢的,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我要带她们走了。”
他没有等伏地魔回答。他走到莱拉和秋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搭在莱拉肩上,一只手搭在秋肩上。莱拉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传过来,像冬天的壁炉,像热红酒。她的意识模糊了一瞬,再睁开眼时,耳边是风声。
禁林。月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树影间投下破碎的银斑。邓布利多把莱拉和秋放在一棵老橡树下面,退后两步,看着她们。
莱拉躺在地上,头枕着秋的腿。秋的手覆在她额头上,很凉,一直在发抖。邓布利多看着莱拉,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悯,是疲惫。那种见过太多生死、送过太多人的疲惫。即使他是邓布利多,他也看不出莱拉的情况会有什么转机。她被钻心剜骨折磨过,冰魂水妖的眼泪离体,伏地蝠的灵魂正在反噬,她的灵魂被撕扯着,侵蚀着,像一件被虫蛀过的旧袍子,看着还完整,轻轻一碰就碎了。他不说,秋不问,但他知道。这个不太鲜活的女孩,即将迎来她的终点。他如此想着,垂下眼,把那根接骨木魔杖握紧了一些。
莱拉看着秋。月光照在秋脸上,照在她哭红的鼻尖上,照在她还在发抖的嘴唇上。她忽然想笑,她都要死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秋,有时候我真羡慕塞德里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我也嫉妒他。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世,一张普通的脸——好吧,他的确长得不赖。”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正如你所说,他温柔体贴,极具绅士风度。但我好讨厌他。他配不上你,亲爱的。”
秋哭着摇头,眼泪从她脸上滚落,滴在莱拉的脸上。“你会没事的,莱拉。你会没事的。”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始有终。”莱拉看着头顶的月亮。“秋,你还记得那片独角兽的饮水地吗?我想到那里去。我想葬在那里。好不好?”
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她站起来,弯下腰,把莱拉抱起来。不是扶,不是背,是抱。公主抱。她那瘦瘦的、刚被钻心剜骨折磨过的身形,竟然抱起了比她高半头的莱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人的身体里本来就有很多用不完的力气,只是在平时都不知道。
她抱着莱拉向独角兽的饮水地走去。没走两步,脚下绊了一下,摔倒了。她把自己垫在莱拉下面,背脊砸在地上,闷响。莱拉趴在她身上,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有松手。
她迅速爬起来,重新把莱拉抱起来,继续走。脚步不稳,但没有停。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看着秋的背影,看着那个瘦瘦的、黑发的姑娘抱着比她高半头的人,一步一步走在禁林的落叶上。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也有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头枕着他的腿。那个人说,“阿尔,我们一起。”后来他没能抱住那个人,不是因为抱不动,是不敢。
他抬起手,福克斯从远处的夜空中飞来,通体火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它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他的肩上。
“福克斯,我们帮帮她们,好吗?”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声音撕裂夜空,在禁林中回荡。它从邓布利多肩上飞起来,飞到秋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秋感觉身体一轻,脚步稳了,怀里的重量变轻了。她不知道是福克斯在帮她,还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累了。
独角兽的饮水地到了。月光洒在水面上,银色的,像一面碎掉的镜子。几只独角兽站在水潭边,月光照着它们银白色的皮毛,额头的角像一柄柄出鞘的剑。看到有人来,它们后退了几步,蹄子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福克斯在夜空中又鸣叫了一声。那只最大的一直站在最前面的独角兽看了看福克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再看了看莱拉。它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它没有退,向前迈了一步。
邓布利多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橡树下站着,看着这一幕。他挑了挑眉。
那只独角兽走到莱拉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莱拉的头发,又蹭了蹭她的脸,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莱拉睁开眼,看着它。月光下那双银蓝色的、纯净的、没有杂质的眼睛,近在咫尺。
“是你啊。”莱拉说。
独角兽的鼻子又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它的角抵住了莱拉的额头。不是攻击,是触碰,很轻的、小心翼翼的触碰。然后光从角尖亮起,银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凝结成了液体,从角尖流向莱拉的额头,流向她的脸,流向她的全身。独角兽的身体在发抖,腿在发抖,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失去了光泽。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难以置信的震动。“是献祭。它在献祭自己。”
秋跪在莱拉旁边,手还握着莱拉的手,不敢松。“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走近了几步,但不敢太近。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独角兽的角抵着莱拉的额头,看着那银白色的光像小溪一样流淌,看着独角兽的身体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历史上从没有独角兽献祭的记录。它们只会对最纯净的灵魂低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未见过。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莱拉可能不会死了。但具体我也不清楚。”
独角兽跪了下来。前腿弯曲,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像一个正在做最后告别的老人。它的角还抵着莱拉的额头,银白色的光还在流,只是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其他独角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过来,没有离开。月光洒在它们身上,洒在水潭上,洒在莱拉苍白的脸上。
秋握着莱拉的手,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