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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穷追不舍 严楹文首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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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响了,像是一道赦免令,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数学老师老王在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在左浠诺听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不敢回头。
哪怕身后那个人没有任何动静,她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视线,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只能死死地盯着黑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辅助线上,可那些线条在她眼里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无数双嘲笑她的眼睛。
“左浠诺。”
一个低沉、清冷,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她的右后方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在左浠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只要她不动,身后的那个“东西”就会消失。
“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严楹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紧接着,左浠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不是手,是笔。
一支黑色的钢笔,冰凉的笔帽顶端,正不轻不重地抵着她的脊椎骨。
那种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小蛇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激起她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把笔借我。”严楹文命令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我的笔没水了。”
左浠诺的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该怎么办?
装作没听见?还是转过头去,对那个恶魔说一句“好的”?
无论哪种选择,似乎都在将他推向更疯狂的边缘。
“左浠诺。”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这一次,笔尖用力了几分,甚至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刺痛了她的皮肤,“你是哑巴了吗?”
旁边的林杏夏察觉到了异样,她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左浠诺僵硬的后背,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帅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转校生。
“怎么了?严同学叫你吗?”林杏夏压低声音问道。
左浠诺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啊……我、我去上厕所!”
她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甚至不敢看林杏夏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
经过严楹文的桌边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她的身上,带着戏谑,带着玩味,像是在看一只惊慌失措逃窜的小白兔。
直到冲出教室后门,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左浠诺才感觉那股窒息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裂。
逃出来了。
暂时逃出来了。
可是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只要严楹文还在这个班里,只要他还坐在她的斜后方,她就永远无法摆脱那双眼睛。
教室里。
严楹文看着左浠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那支并没有没水的钢笔,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跑什么?”他低声呢喃,语气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我又不会吃了你。”
至少现在不会。
旁边的几个男生凑过来,一脸讨好地搭话:“严哥,你认识那个左浠诺啊?”
严楹文转动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与阴鸷,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众人的错觉。
“不认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只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是吗?”那几个男生干笑了两声,“左浠诺平时挺内向的,也不怎么爱说话,可能是被你吓到了吧。毕竟严哥你气场太强了。”
严楹文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教室门口。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影子。
但他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
因为她无处可逃。
这所学校,这个班级,甚至这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他的狩猎场。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然后——
一击毙命。
左浠诺在厕所里待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她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每走一步,她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她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斜后方那道视线,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烧穿。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课桌肚里。
林杏夏凑过来,小声问道:“你没事吧?去了这么久,脸还是这么白。”
“没事。”左浠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地盯着课本。
然而,就在她翻开书的那一瞬间,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书页间滑落出来,掉在了她的腿上。
左浠诺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她的书。这是刚才慌乱中拿错的,或者是……有人趁她不在时放进去的。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狂傲不羁。
——
跑得挺快。
但你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的粉色发卡露出来了。
还是小时候那一款,真怀旧。
——S.Y.W
左浠诺的瞳孔剧烈震颤。
她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书包。
拉链果然开着一条缝,那个她一直藏在最深处、以为早就丢了的粉色草莓发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包的一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天真。
那是她七岁那年,严楹文强行别在她头发上的。
他说,这是标记。
只要看到这个发卡,他就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留着它。
左浠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还特意把它拿出来,又塞回去,留下了这张纸条。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的软肋,我随时可以摧毁你。
“左浠诺,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数学老师老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她的恐慌。
左浠诺茫然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几何图形,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刚才上课在干什么?”老王有些不悦。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左浠诺感觉身后那道视线变得更加灼热,她甚至能想象出严楹文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冰冷如刀,欣赏着她的狼狈。
“我……”左浠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老师,她身体不舒服,刚才差点晕倒了。”
全班同学哗然,纷纷回头看向严楹文。
“严同学,你确定?”老王愣了一下。
“嗯。”严楹文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脸上挂着标准的优等生微笑,“刚才我看到她脸色发白,一直在发抖。可能需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他的语气诚恳,关切,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不是左浠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了。
只有她知道,这根本不是关心。
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在帮她解围,好让她继续留在这个教室里,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慢慢折磨。
“既然这样,那左浠诺你先坐下吧,不舒服就去医务室。”老王挥了挥手。
左浠诺如蒙大赦,连忙坐下。
她不敢回头看严楹文,但她的余光瞥见,他正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那个开口帮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左浠诺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他在笑。
无声地笑。
左浠诺将那张纸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肉里,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游戏开始了。
而她,已经无路可退。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左浠诺几乎是弹射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迅速收拾好书包,动作慌乱得连拉链都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她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一回头就会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浠诺,等等我!”林杏夏在后面喊道。
“我……我先走了!”左浠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她必须快点离开。只要离开了学校,只要回到了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出租屋,她就能暂时安全。严楹文刚转学过来,应该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只要不知道地址,他就找不到她。
左浠诺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一边加快了脚步。
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她满是冷汗的后背上,激起一阵战栗。她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街道快步走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命运似乎特别喜欢跟她开玩笑。
就在她转过一个街角,即将进入那条通往她出租屋的僻静小巷时,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像死神的低语,在她身后缓缓响起。
左浠诺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僵硬地转过身。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她身后不远处。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辆车,她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严家的车。
或者说,那是严楹文的车。
车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恐惧至极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严楹文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棕褐色光泽。
他倚在车门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地看着她。
“跑这么快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我又不会吃了你。”
左浠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怎么会……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等她?
“你……”左浠诺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很惊讶?”严楹文轻笑一声,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左浠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一堵冰冷的墙壁,她已经退无可退。
严楹文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得左浠诺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属于他的、令她作呕的味道。严楹文把左浠诺壁咚在墙角
“你怎么会在这里……”左浠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游丝,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来找你啊。”严楹文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左浠诺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在指尖缠绕,“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请多关照。”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左浠诺滚烫的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认识你。”左浠诺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请你离我远一点。”
“不认识?”严楹文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轻笑一声,突然俯下身,凑到左浠诺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暧昧的湿气,却让左浠诺浑身僵硬。
“左浠诺,”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七岁那年,你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哭着求我放过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左浠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记得。
他竟然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