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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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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仲卿拿着陆雁行的信来到裴宅门前,毁人姻缘者下地狱,可是也有可能成就了两个人的幸福呢?
“我是陆家的二公子,有封信要交与裴大小姐,劳烦通传一见。”
角房走出一抱着红绸的小厮,“我家大小姐病了,现下不便见客,可要我代为送信,公子可在此稍等。”
陆仲卿看着早早装饰起来的裴宅,家丁仆从多在连廊四处上下装点忙碌,“既有不便就劳烦小哥了,定要尽快把信交给裴大小姐。”
信还没送到芷芳苑便被正在园中嬉戏的二小姐拦了下来,“是谁送来的信?”
“那人说是陆家,陆家二少爷,要奴才一定尽快交给大小姐。”
“二少爷?你确定?”
“来人是这么说的,是位年轻俊朗的公子。”
“我正要去找姐姐玩,这信给我吧。”
送信小厮还在难为,信就被裴韫惠拽到了手里,“还不下去!”
“这……”小厮十分为难。
“你这奴才,是要反了天了!连主子的话都敢质疑?”明儿扔出手中的毽子掷向对方,小厮悻悻的离开了。
“小姐,这关口还有郎君上门送信给她,莫不是什么相好的,前几天大小姐出门回来的那样晚,肯定是有事。”明儿好奇的凑近。
“要送去芷芳苑吗?小姐。”明儿问。
“快别诨说了明儿,万一是有人蓄意破坏姐姐姻缘呢?我们走!”裴韫惠一脸担忧的向内院走去。
芷芳苑
“小姐,好点了吗?小姐病得这样厉害,这陆大少爷也不说来探望,您这可就马上要嫁人了。”锦瑟一边给软塌上的裴韫侬揉着脚踝一边不满意道。
“莫不是锦瑟恨嫁了,也对,锦瑟比我还长两岁,是该相看了。”裴韫侬打趣道。
“小姐,你取笑我,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夫人让我照顾您,我得跟你一辈子。”锦瑟气呼呼的说:“我只是觉得您连陆少爷的面都没见着,就这么嫁给他了。”
裴韫侬想起三年前陆二老爷过世,陆雁行来裴宅报丧,她正在前院,见到外男便躲到廊亭后面,听闻是陆大少爷来了,探出头来远远去看,男人面色凝重苍白,一身素稿破碎而疏离。
“这桩婚事牵扯甚多,我自小便知要嫁与他,不容我多做考虑,若他以诚相待,我必真心回应。”裴韫侬收回思绪。
这陆大少爷素有贤名,这几年更是把家业照顾的井井有条,连裴老爷都时常赞赏,她又能有何不满呢?
陆家布行,陆雁行正在巡店,忽闻“陆大少爷还真是勤勉,婚期将至还有心思在忙生意。”
进来的正是梅家小姐,“若华,我正要找你相商此次京城定下的一批丝绸。”
“不必了,没有你陆家,我梅若华一样做得生意。何必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羞辱于我,给我的家人找不痛快,若是陆大少爷为难,你我二人从此山高路远,各自安好吧。”说完便潇洒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陆雁行,让身边侍从有余去了解了才知道陆夫人去见过梅家夫人了。
回府,陆雁行便去了母亲房里,怪她不该以夸赞梅小姐为由,说什么恨不能收作干女儿,又说要将陆家大房那边公子与她说和,那陆大爷的公子陆言琦方过舞勺之年,比这梅小姐还小上两岁,又有外面传言在先,这不摆明了看不上梅家要给人难堪,二人争执起来,吴妈妈只得派人去请老夫人。
“我便是带她离开,也万不能让一女子因我受此等委屈!”陆雁行大声道。
“你……你要去哪?你说什么?”陆老夫人闻言差点要撅过去,身边妈妈赶紧扶住,陆夫人也赶紧收了脾气上前搀扶。
陆雁行跪上前去,“祖母,请恕孙儿不孝,孙儿心有所属,无法娶裴大小姐,还请成全……”
“竖子!”这次老太太才真是受不了晕了过去。
陆家百年基业,从陆雁行祖父在世时就以诚信立家,加上子孙昌茂,这些年在原阳城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且不说一向乖顺识大体的孙子这般忤逆于她,单说这陆家几辈人维护的好声望,她也不能允许后辈乱来。
“把他给我扣住了,不许他出门去!”老夫人躺在床上,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道,“就算是把人绑了,也要把裴家那孩子娶进门来,我陆家断不能行那背信弃义之举!”
陆宅里丫鬟、婆子、小厮一时间忙碌起来,请人的请人,报信的报信,不一会大爷、三爷全都到了,熙攘攘挤满了老太太房里。
“不是我说,这雁行啊还是太年轻,家里事就得由叔伯婶子们照看才行,看把母亲气得!”陆大爷一副十分孝顺的模样,却也不敢直说,单只用余光撇向二房,大爷家的也随声附和。
“大哥,你说这事弄得,明天就要出发冀州去看老四了,我这是走还是不走?”说着三爷两手一摊斜坐在塌上,三爷家的适时出来补充,“好好的一个家被搅得鸡飞狗跳,大少爷一向是稳重的孩子,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教唆?”
“张凤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二房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置喙?”陆二夫人说着便上前几步,果然妯娌之间不太平。
“好了!”陆雁行和大夫从里屋出来,环视众人“祖母已无大碍,需静养调息,大伯放心吧。”抱拳行了礼又面向塌前,“三叔和言琦明日按计划出发,大家各自回去吧。”
送走了众人,陆雁行从老夫人房里出来,陆仲卿已在门前等了许久,“大哥还未用膳吧,我让有庆备了菜,走吧。”
沁园在静园的后方,两个院子前后错落搭了半面墙,进门有庆已经在院里摆上了酒菜。
“裴家那边也没消息吗?”陆仲卿道,陆雁行不语,兀自倒着酒,“大哥,我明天和三叔一起走趟冀州。”
“好!四叔叔向来是最疼爱你的,该去看看他。来,咱们兄弟喝一个,大哥明天就不送你了,替我给四叔带好。”陆雁行明白仲卿是不愿看到自己不情不愿的婚姻,两兄弟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不觉已到了半夜。
有余来扶走了陆雁行,陆仲卿倚在院门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问向有庆,“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有庆一愣,“回春堂后面的几家车行都问过了,那天都不曾送姑娘回城里,回春堂的大夫也说不知道那姑娘离开后去往何处。”
是呀,知道也不能说啊,谁家伙计敢说自己东家待嫁的大小姐被人打听惦记。
第二天天刚亮,还未醒酒的陆仲卿跟着马车随陆三老爷启程去了冀州,陆雁行则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各商铺需决策事宜,均由周管家先过了眼再回宅汇报请印,也有些掌柜的一同来报的,陆雁行索性就歇在了前厅书房,任由陆母在静园铺设装点筹备大婚。
大红的绸带在风中轻扬,日子很快过去,四月十九这天,华灯初上,在如云的宾客声中,一对新人拜了天地,高朋满座,十里红妆,这桩婚事羡煞旁人。
喜房里,锦瑟偷偷递了糕点给今天只用了些早膳的裴韫侬,韫侬摆手道,“再等等吧。”已近亥时,前厅的宴会应该已经散场了,宾客怕是也走得差不多了。
“锦瑟,你去看看,若是……”裴韫侬忽觉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今日与自己成亲的男人,顿了顿道,“这凤冠压得我实在难熬。”说着用手托着后脖颈要站起来走走。
锦瑟忙找了软枕给裴韫侬垫着,以便她可以侧坐着有个支撑。
不去打听还罢,这一去听到了天大的消息,宴会还没散席,大少爷便跟着一个来送礼的小厮跑了,陆家上下正急的团团转派人四处找寻。
听说陆大少爷成亲前有个相好的,成亲当日放下满堂宾客人就没影了。
陆夫人身边的吴妈妈来过两趟,直说大少爷在前厅喝醉了酒,这会子正喝着醒酒汤,一会便到新房。
尽管回来的锦瑟轻描淡写的说着,道听途说的话不可信,裴韫侬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呆滞的盯着案上,红烛的亮光忽的熄了下去又重新起来,燃尽的灯芯落进蜡油里“嗞啪”作响,空荡荡的胃突然绞痛起来,只让人浑身冰凉。
“锦瑟,让门口候着的丫头们去备膳,你来给我下妆。”裴韫侬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拭额上的细汗。
“小姐,咱们不等姑爷了吗?”锦瑟麻利的去门口嘱咐了小丫头,回到房里裴韫侬已坐在了妆台前。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的日子还得照过不是。”
待裴韫侬梳洗毕,台案上的喜烛快烧了一半,锦瑟熄了其他几处油灯便在窗前塌上歪着睡着了。
今天太累了,可是裴韫侬却睡不着,许是换了新的环境,许是一生中的重要时刻是如此这般,她已无心去想明天要面对什么样的情景,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子时的更声响起,锦瑟不知何时已经回了下房,裴韫侬侧了个身睡去。
恍惚梦中身子沉沉,男人的深重呼吸铺天盖地,裴韫侬睁眼面前床边正坐着一个男人,不由得惊喝一声,那男人背对着烛光转过身来,正是今晚的男主角陆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