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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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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羞红的脸颊好似天边山头的旖旎晚霞,待了解了缘由,裴韫侬请求帮助寻找侍女锦瑟,有庆得了少年一个眼神,便三步两步闪进上山的密林之中。
剩下二人在原地沉默良久,裴韫侬轻轻扭动腰肢,幸好除了几处刮蹭小伤未伤到骨头,转身想要坐下时,脚踝却传来钻心疼痛。
“姑娘可有碍?”看到裴韫侬脸上痛苦的表,情少年急忙上前搀扶,却似又觉不妥,只是伸出胳膊来。
“无甚大碍,只是扭到了脚,嘶~”好容易坐定,只觉足下又是一疼。
又是一阵沉默。
“天色渐晚,山路难行,在下略通一些岐黄之术,不若替姑娘看看。”
裴韫侬难为情的收了收脚,忍痛道:“不妨事,多谢公子好意,我歇一歇脚便好。”
少年不再说什么,只是背对而立,转身欣赏西沉的落日染红半个山头。
不多时有庆便驾着马车从后方山路下来,车上女子探出身子向这边喊,正是锦瑟。
裴韫侬这才放下心来回应,主仆二人相看一番俱是无事,锦瑟泪眼婆娑,本是裴韫侬受伤这会子反倒安慰起锦瑟来。
有庆直说那二歹人看到人来便弃车逃跑了,他未来及去追,急寻了不远处的锦瑟便回来了。
“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两位公子救命之恩请受锦瑟一拜!”说着便要跪下去,有庆眼疾手快赶上前去扶住。
少年也上前推辞道:“举手之劳怎担大礼,两位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是了,举手之劳,天上掉下来的,不想举手也不行啊。
天色渐晚,将二人送至山脚下只见不远处几处炊烟袅袅,那少年转头问向车内,“姑娘伤势可要先送你们到医馆?”
裴韫侬思付片刻看向锦瑟交换了眼神:“那就有劳公子了。”
锦瑟接着道:“我们到前门大街回春堂便好。”
裴韫侬浅笑,回春堂是裴家的药铺,以出售药材为主,也请有坐堂大夫,只开些常见药方、膏药,况回春堂离城门较近,赶到天不至于大黑,否则大晚上由两位男子送女眷回府着实引人口舌,少年提议不仅细心且十分有礼。
锦瑟扶裴韫侬下车进了医馆,不一会便出来道:“我家小姐是寻常扭伤,已无大碍,多谢公子今日仗义出手,不知公子贵姓,改日我家小姐定重谢。”
“不必客气,你家小姐既已无碍,我们便先行一步,这巷子往前第三排便有几家赶车驾马的商家。”少年抱拳作礼看向店里,二人便离开了。
这边裴韫侬已支会了药铺老掌柜安排人送二人乘马车回宅。
许是受伤惊吓,许是夜晚受凉,裴韫侬当晚便高烧了起来。
陆宅
“大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叫您去老夫人院房里一趟。”周管家在垂花门前迎上刚回来的陆雁行。
身后两个小厮识趣的接过陆大少爷解开的披风,退了出去。
三年前陆二老爷身故,大爷和三爷做为家中偏房庶子虽是早早自立门户,在生意上也是依仗着二房的,可怜大少爷弱冠之年便撑起陆家大部分产业,这三年东奔西走愈发稳重起来,更是一副芝兰玉树的谦和君子模样,若不是早有婚约,怕是这陆宅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
老夫人屋里这会正坐着吴媒婆,同众人讲着裴家女碧玉年华,早已过及笄,若不是三年前意外,这老夫人怕是都抱上重孙子了,今年春好正宜操办婚事。
陆家和裴家都是原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商户,因是十六年前陆家四老爷中榜后在京中做官得罪了权贵,恐有性命之忧,裴家作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适时出手,两家合力这才保了下来,自此两家在生意上更是相互帮衬,做大做强,早早便定下了儿女婚约。
话说这陆家四老家当年被贬冀州做了小吏,此后路途遥远与家里往来书信虽不频繁,但后来听闻也是做得不错,前些时日还升了官,家里当下正着手派人去看望道贺。
“大少爷到了。”门口老妈妈略提高嗓子向屋内道,只见一身材颀长男子进门行了礼,老夫人笑眯眯道:“快,上祖母跟前来,雁行。”
“又瘦了。”转身向陆二夫人厉色道:“你这当娘的,怎生照顾的?”
“娘,您还不知道雁行这孩子啊,为咱们陆家的生意辛勤劳苦,早出晚归,我这一天到晚都难见到人。”陆二夫人怪嗔道,“真该尽早把媳妇给你娶回来,可就有人管他喽!”
两人一唱一和便要媒婆合了日子,去裴府说和。
“生意上太忙了,怕是没有时间操办,我长期出门,更会怠慢了新妇,还是过些时日再议吧。”裴雁行说着便要告退。
“诨说什么!”老夫人略降辞色,“眼看就要二十了,满原阳城打听打听,谁家男子似你这般还未娶亲的?”
陆夫人忙哭诉道,“怪都怪他爹这个老东西,劝他别太操劳不听,走得这样早,儿子的婚事也拖了这样久,我是管不了呀。”
“好了好了,就选在下个月十九,吴媒婆去准备吧。”老夫人打断道,“都出去吧。”
大少爷还想说些什么被陆夫人拉了出去,仓促是仓促了点,不过今年年节上门就已向裴家表明孝期已过,今年肯定是要上门迎娶的。
老夫人叹气,看来传言非虚啊。
这边陆夫人把陆雁行带到房里,开口道,“娘不给绕弯子,听说这两年城中商户里新起之秀的梅家,有个女儿,在生意场上与你常进常出。”
陆雁行沉默。
“娘是不是提醒过你,这样的人家,放任女儿在外面抛头露面,能是什么门户,这小女子不在闺阁跑到外面日日与男子打交道,是什么正经名声!”
“她不是这样的人,娘你不要这么说,她与寻常女子不同,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可以在男子中占得一席之地。”
陆夫人打断道,“你是不是与她……与她已私定终身?”
“我们恪守于礼,从不曾逾矩,梅小姐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子,母亲莫要妄自猜测。”
“那好,既如此,莫要再与她见面,你可知这原阳城里都传些什么风言风语,你作为陆家的长子长孙,必要给各房立起榜样。”
“母亲,女子行商本就不易,外人怎么说我是知她的,您莫要再说了。”
“好我不说,听闻裴大小姐近日病了,明日你备上礼亲自上门去,早日把人给我娶回来生个一男半女,我就再也不管了。”
陆雁行实在听不下去,找了理由出去忙了。
陆夫人管不了大的,忽想起另一个晚饭时也没见到,“二少爷回来了吗?”
“回夫人,二少爷还未回宅,可要派人去寻。”陆夫人的陪嫁吴妈妈说道。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没过几日,陆裴两家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原阳城。
全福楼
包厢里陆二少爷正在与几个公子哥听曲谈笑,蒋福怀突然闯入打断乐曲说,“仲卿仲卿,你猜我看到了谁?”
“不会敲门啊胖福,曲意正浓被你打断,难不成看到仙女了。”清瘦少年坐正不耐烦说道。
胖福嬉皮笑脸神秘兮兮道,“这是我家我敲什么门啊,这次可真没骗你,我刚看到你哥了,在楼上幽会小娘子。”
“蒋福怀,我告诉你可别乱说啊,咱们之间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你败坏我哥名声我可饶不了你小子。”说着便伸手抓住胖福要拳头招呼。
众人赶忙去拉,“不信你自己去看啊,刚人还在呢。”胖福无辜道。
待二人赶到楼上,已不见人,胖福趴在窗口道,“快来快来,人在这呢。”
只见楼下陆雁行眉头紧锁目送一女子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离去还在深情注视。
蒋福怀指着马车道,“我认识啊!”此女子正是梅家小姐梅若华。
傍晚,陆宅。
陆二少爷前阵子就缠着陆老夫人要随同三叔父去冀州看望四叔,山高路远老夫人不放心一直没答应,现下大少爷要成婚,一来一回赶不上大哥婚礼,陆仲卿也就不提了,只是这贺礼他得亲自去挑。
“二少爷,大少爷回来了。”陆仲卿放下手里的物件,立马去了静园。
静园里,陆雁行坐在院里脸色涨红,似是在外面饮了不少酒。
“大哥,饮酒便莫要吹风了,我扶你进屋里去坐。”
“是仲卿啊,我没事,陪我坐坐吧,找我是有事?”
“大哥,我今日在全福楼看见大哥了……”仲卿顿了顿道,“我知道外面人言不可信,只是大哥婚期将至,我担心累及大哥名声……”
“是,我心悦于她。”
“谁?”陆仲卿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一向克己守礼的大哥竟说出这话。
“就是你看到的、听到的,我心悦她,今日我才确认她对我亦是如此。”陆雁行痛苦道。
“我欣赏她生意上的才华,不同于后宅女子的率性,待人接物的落落大方,不知何时起看她与别的女子不同。若不是祖母要我尽快完婚,她听闻婚讯与我吐露心声,我也许可以把这份爱埋在心里认命,可是她那么勇敢,那么勇敢……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大哥!”陆仲卿震惊了,“你要退婚?且不说这几年耽误了裴家姑娘,单就陆裴两家十多年的情谊以后要如何相处?”
“可是我就该违背心意与不爱之人成婚吗?若华她愿意放弃一切与我一起,哪怕是远走他乡,她也只认定了我。”陆雁行眼神坚定,“这些年,我为陆家殚精竭虑,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我必须争上一争。”
“万万不可啊大哥!”陆仲卿看着一向自持的陆雁行越说越离谱,打断了他,“我知道感情必须两厢情愿,可是若是祖母听了非气倒不可,这婚也不一定非要我们陆家提出来退,明日我找人冒充你去见那裴家小姐,定让她生了厌恶之心主动退婚。”
我看你更离谱,“我与她三年前曾远远见过一面,你说的并不可行。”
“那也应该让她知道实情,嫁不嫁由她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