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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打雪仗 季远仙蹦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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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堆好了，季远仙站在那儿看了它一会儿。
雪人憨憨地冲他笑，黑眼睛圆溜溜的，红鼻子翘翘的，脖子上围着那条红围脖，比自己还神气。
季远仙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扭过头，小脸上带着点没劲：“瑞华姐姐，雪人不会动。”
于瑞华正拍着手上的雪渣，闻言一愣，忍不住笑了：“雪人嘛，当然不会动。”
“那它什么时候能动？”
于瑞华听着季远仙的童言童语，忍俊不禁：“雪人一直都不会动呀，雪人会动就不是雪人是雪怪了。”
季远仙小嘴瘪了瘪，又看了一眼那个傻乎乎站着的雪人，忽然眼睛一亮，扭过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于瑞华。
“瑞华姐姐，我们打雪仗吧！”
于瑞华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蹲下去，两只小肉手捧起一捧雪，使劲一攥，雪从指缝里漏了大半，手心只剩下小小一团。
他举着那个可怜巴巴的小雪球，朝于瑞华扔过来。
雪球软绵绵地飞出去，飞到一半就散开了，化作一小片雪雾，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季远仙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摊雪末子，眨巴眨巴眼睛。
“雪球怎么散了？”
“公子，你忘了之前堆雪人的时候是怎么团雪球的？”
于瑞华憋着笑，也蹲下来用两只手捧了一大捧雪，用力攥紧团成一个结结实实的雪球，递给他看：“雪球要攥紧一点儿，像这样。”
季远仙接过来，掂了掂雪球，眼睛亮了：“好硬！”
他举着那个硬邦邦的雪球，这回没扔，而是跑出去几步，扭过头，冲于瑞华喊：“瑞华姐姐你快蹲下！我要扔啦！”
于瑞华忍着笑蹲下来，刚蹲好那个雪球就飞过来了。
那雪球歪歪扭扭的，本来瞄准她肩膀，结果飞到一半偏了方向，擦着她耳朵边飞过去。
“啪。”
雪球落在身后的雪地里。
季远仙愣愣地看着那个落空的地方。
“哎呀。”
他忽然用小肉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又羞又急：“没打中”
于瑞华笑得肩膀直抖，趁他不注意悄悄团了一个小雪球，轻轻往他披风上扔去。
雪球砸在他后背，散成一朵白花。
季远仙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瑞华姐姐你偷袭我！”
“打雪仗嘛，当然要兵不厌诈呀。”于瑞华笑着又团了一个，“该你啦！”
季远仙赶紧蹲下去，两只小肉手拼命捧雪，捧一下，漏一半，再捧一下，又漏一半。
他急了，干脆两只手一起在地上划拉，把雪往自己跟前堆，堆成一个小堆，然后整个人趴下去，用身子护着那堆雪。
“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于瑞华看着他撅着小屁股趴在雪地里，脑袋上顶着虎头帽，两只老虎耳朵一颤一颤的，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她悄悄绕到他身后，又团了一个小雪球，轻轻扔在他撅着的小屁股上。
“哎呀！”
季远仙蹦起来，转过身小脸气得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姐姐你又偷袭！”
他这回学聪明了，不自己团了，直接从地上捧起一大捧散雪，举得高高的，往于瑞华身上一扬。
雪雾漫天飞舞，落了于瑞华满头满脸。
季远仙看着满头是雪的于瑞华，先是一愣。
“咯咯咯。”
他笑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笑得虎头帽上的老虎耳朵也跟着颤。
“瑞华姐姐变成白头翁啦！”
于瑞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一把抱起他，原地转了个圈。季远仙在她怀里笑得更大声了，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蛋贴着她的脸，凉丝丝的软乎乎的。
转了两圈，于瑞华把他放下来。季远仙站在雪地里，还晕晕乎乎地晃了晃，像只站不稳的小企鹅。
他低头稳住自己，忽然看见脚边有一根树枝。
他蹲下去，捡起来攥在小肉手里。先是在雪地上戳了戳，戳出一个小洞，然后开始划呀划，划出一道线。
划着划着，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头带着点好奇。
“瑞华姐姐，你的瑞华是哪个瑞华呀？”
于瑞华正拍着手上的雪，闻言愣了一下：“什么哪个瑞华？”
“就是，”季远仙用树枝在雪地上点了点，“瑞华姐姐的名字呀，是哪两个字？”
于瑞华想了想：“公公说是祥瑞的瑞，华丽的华。”
季远仙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瑞华姐姐的名字不是爹娘起的吗？怎么是公公说的？”
于瑞华被他这一问，自己也愣住了。
她在雪地里蹲下来，跟季远仙平视着，忽然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说起来啊，我这名字还真是个意外。”
季远仙歪着小脑袋，认真听。
“原先爹娘给我起的名字，叫蕊花。”
于瑞华用手指在雪地上轻轻划了个“蕊”字，“花蕊的蕊，花朵的花。因为我出生那天，院子里那棵玉蕊花刚好开花了。”
“玉蕊花？”季远仙眨眨眼。
“嗯，粉色的，一串一串的。玉蕊花开花像一群粉色小精灵在空中盘旋飞舞。”
于瑞华笑着，“更巧的是，我爹又姓于，于蕊花念着顺口，爹娘就觉得这名字挺好。”
季远仙点点头，又追问：“那后来怎么变成瑞华了？”
于瑞华忍不住笑了：“后来啊，进宫前登记名册，管登记的人记错了，把我的蕊花写成了瑞华。”
“当天领我进宫的公公，拿着名册喊‘于瑞华’，我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喊我。”
她顿了顿，“可那时候已经进了宫门，再改也麻烦，公公就说，瑞华这名字寓意也好，就这么叫吧。于是就这么将错就错了。”
季远仙听完，忽然拿起树枝，在雪地上写起来。
先写一个“瑞”，一笔一划，稳稳当当。
再写一个“华”，同样干净利落。
写完，他抬起头，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是这样。”
于瑞华低头看着雪地上那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我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写的呀。”她轻轻说，像是才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
季远仙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字，忽然咧嘴笑了：“瑞华姐姐，这个瑞华也很好听！”
于瑞华也笑了。
“是啊，幸好瑞华这个名字寓意也好。”她伸手摸了摸季远仙头上的虎头帽，声音软软的，“祥瑞的瑞，华丽的华，可以说成是……”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
“华丽的祥瑞。”
“咯咯咯。”
季远仙听了，眨眨眼笑了起来，笑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瑞华姐姐是华丽的祥瑞！”
于瑞华心里头软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上那两只老虎耳朵。
“说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我还一直不知道，公子为什么叫远仙呢？”
季远仙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
“父王说，”他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可说得一字一句，“我生得俊俏，像天上的仙童投胎来的。”
于瑞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张被虎头帽衬得白白净净的小脸，心里头想：王爷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季远仙继续说下去，小肉手攥着树枝，在雪地上一戳一戳的：“父王怕天上的神仙发现了，把我带回去，所以给我起名叫远仙。”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希望我能长命百岁。”
于瑞华听完，好半天没说话。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轻轻的静静的。
她忽然蹲下来，跟季远仙平视着，伸手把他帽檐上沾的一点雪拂掉。动作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宝贝似的。
“公子这名字，真好。”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王爷疼公子呢。”
季远仙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嗯！”他用力点点头，“父王最好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拿着那根树枝，在雪地上写起来，这回写的是一个“仙”字。
一笔一划，稳稳当当，收笔利落。
写完了，他抬起头，看着于瑞华，小脸上满是认真。
“瑞华姐姐也要长命百岁。”
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蹲下来，跟季远仙平视着，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捏捏他那只攥着树枝的小肉手。
“好，”她笑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咱们都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