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想型》八里亭

2、第 2 章

　　到了车库，秦缶率先放好了行李箱，到副驾驶坐好，许康乐也闷闷不乐地进了后座继续他无声的生气。

　　孟杭一放了行李箱之后却没有立刻关上后车厢，而是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雕刻着复古花纹的木质盒子，递给季如篆。
　　“呐，小篆，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欢不。”

　　季如篆眨了下眼，没有意外的惊喜，他每次出差都会给自己带物回来。她从他手中接过盒子，慢慢地打开来看。

　　“这是我去参观了福尔摩斯博物馆出来闲逛的时候，在一条很隐秘的小巷里偶然看到一家做手工艺品的店。那家店的门面吧，看起来是真的很不起眼，怎么说呢，就不像是个卖工艺品的店，像是一家两元一件五元三件的杂货铺。我当时就想说，进去买个指甲刀好了，结果一进门，可以说是别有洞天，让人感觉好像是来到了十九世纪柯南道尔所描写的那种旧世纪的古老感。”
　　季如篆听着面前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这个礼物的由来，不禁有些想笑。
　　“那个店面不算很大，里面的工艺品也不算多，但毫不夸张地说，每一个都称得上是旷世之作。精湛的工艺，精细的雕工，连一个小小的锁扣都匠心独运，好多作品都想让我买回家收藏，要不是钱不够，我都想把整个店买下来。”孟杭一停顿下，语气郑重了些：“给你选的这条项链，我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给我的感觉就和你一样，温柔又坚韧，正好你最喜欢的花不就是月季嘛，它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盒子里的内衬绒布是黑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条银质项链。链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个圈扣上面都雕了很精细的花纹。吊坠是一朵镂空的月季花形状，线条矛盾地让人觉得既简单又复杂，似乎是一笔构成，但每一笔的走向都让人意想不到。叶片的纹路很细，像是真的叶子那样脆弱却又精美。花朵圆润饱满，花瓣上有一颗白色的碎钻，像凝聚在花瓣上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绚烂的火彩。

　　“咳，小篆，这条项链，你还喜欢吗？”孟杭一见季如篆一直拿着项链看，脸上也看不出喜不喜欢，不免有些担忧，便小心翼翼地开口。
　　“喜欢。”季如篆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温柔的暖色：“我很喜欢。”
　　“啊，你喜欢就好，嘿嘿。”孟杭一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走不走啊，磨磨蹭蹭的干啥啊！”
　　车内忽然传来许康乐不耐烦的声音，两人看了一眼，隔着防窥窗都看到了对方赌气的神情。

　　孟杭一从行李箱里又拿了两个袋子出来，季如篆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袋子上印着许康乐刚刚在车上跟他提过的那家游戏公司的logo，心下顿时明了，和孟杭一相视一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走到驾驶位上坐下。

　　孟杭一关了后车厢，边走边说：“催什么，这不来了么。”
　　他开了后座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提着袋子朝里面晃了晃，半躬着身子，有些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哎呀，出去闲逛的时候不小心被忽悠着买了一盘游戏碟，听说是EA公司新推出的升级破关游戏，国内都还没上市呢，真想今晚回去就安装了开始玩。”
　　许康乐一听到EA公司的游戏碟，从苦瓜脸立马转变成太阳花脸，本来坐在离孟杭一最远的另一侧，瞬间蛄蛹着坐到这边来，兴奋地盯着孟杭一——手上的袋子。

　　孟杭一却当没注意，继续感慨着：“不过我这刚回来，要倒时差，和英国那边谈下的项目也要忙着出方案，估计这短时间内是没有时间玩了，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好不好玩，值不值得我费时间，要是有个人能帮我先测试测试就好了。”

　　“我我我，我替你测试！”许康乐激动地举手示意。
　　“咦，可以吗？”
　　“可以可以！”许康乐猛点头。
　　“那就先谢谢你咯。”孟杭一把袋子递给他，在许康乐要接的时候又猛地收回来，迟疑道：“可是你刚才——”
　　“刚才我间接性发精神病，突然中邪脑子不清醒，意识被智障夺舍才有如此傻叉的行为和语言！”

　　许康乐直接一把拽过纸袋，看着里面的躺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游戏碟，感动得简直快要哭出来。
　　季如篆没忍住笑了出来，孟杭一听到季如篆的笑声也跟着笑，把许康乐往里面一推，上了车关了车门。

　　季如篆见后座两人都坐好了，才启动车子出发。

　　许康乐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顺手夺过来的另一个礼物袋，问道：“这是什么？”
　　“手办，给你家罗苹买的。”
　　孟杭一有些慵懒地向后靠着，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些疲累，半耷着眼皮准备睡一会儿。
　　许康乐拿出里面的盒子，认出是罗苹最想要的那一款基德的手办，国内断货好久了，哪怕是在国外也要费点力气才能买到，不难猜出孟杭一为了买到这个手办耗费了多少心思。

　　他立马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望着孟杭一，兴奋地抓着孟杭一的胳膊摇晃，情真意切地说：“小一一，你也太好了，我太爱你了，你是天使，是菩萨，是我男神，我要永远追随你！”
　　“停停，别摇。”孟杭一掀了掀眼皮，训道：“小一一也是你叫的，叫哥！”
　　“哥，哥哥，孟哥，我最爱的好哥哥！”
　　许康乐连叫了好几声，给孟杭一听得美滋滋的。

　　几人一路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街，下车后径直走到一家装潢偏古典风的中餐馆。正是饭点时间，餐馆里面人山人海，外面还有好几个排队的客人。服务员见到她们礼貌地询问有没有预定。

　　许康乐说有，姓罗，服务员便领着几人到了一件名叫“点墨竹”的包间。包间里面正坐着一名短发圆脸的女生，女生本来正玩着手机，见到几人立马放下手机，笑眯眯地打招呼。
　　“秦大哥，杭一，小篆，你们来啦！”

　　秦缶朝她点了下头，孟杭一则是一如既往地回以热情：“啊，来了，让你久等了。”
　　“没等多久，快坐吧。”罗苹又对着带路的服务员说：“姐，我们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应了声好，然后出去了。

　　孟杭一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出来，对着季如篆说道：“小篆，坐这儿。”
　　季如篆点了点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孟杭一拉出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紧接着孟杭一和秦缶分别坐在她旁边。

　　许康乐提着两个礼物袋，开开心心地走到罗苹旁边，兴奋地介绍：“苹苹，这是杭一给我俩买的礼物，EA公司新出的游戏碟和你一直想要的那款基德手办。”
　　罗苹惊喜地眨了眨眼，接过礼物袋看了眼，露出和许康乐同款的激动神情，朝着孟杭一道谢：“谢谢杭一！”
　　“不客气啊。”孟杭一大方地摆了摆手。
　　“咱们杭一哥哥就是慷慨！”许康乐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缝，又跟罗苹说：“这款游戏网上好评如潮，晚上回去我们一起玩。”
　　罗苹点头：“好哇好哇。”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菜，几人边吃边聊，主要还是孟杭一在说。

　　从他们刚到英国是如何的因为水土不服而失眠到后面因为疲累而倒头就睡，从他们一开始被M公司屡屡拒于门外到后面又是如何智计让M公司的总裁见了他们，又聊到他们是如何侃侃而谈拿下这笔跨国业务，以及M公司的总裁对秦缶如何如何地满意，甚至想让他跟自己的女儿相个亲。
　　当然，被秦缶婉拒了。

　　“意料之中，咱大哥就是个工作机器，事业就是他的女朋友。”许康乐边嚼边说。
　　“谁说不是呢。”孟杭一戏谑的眼神在一脸面无表情吃饭的秦缶身上晃了一圈，“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生会得到咱们大哥的青睐。”
　　“肯定是跟咱大哥一样重事业的女强人。”许康乐颇为自信地说。
　　“难说，也许会是那种娇滴滴爱撒娇的萌妹。”

　　孟杭一说完，被秦缶冷淡地睨了一眼，他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罗苹被逗笑，又问孟杭一：“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啊。”
　　孟杭一咽下嘴里的肉，慢里斯条地描述：“我的理想型其实很普遍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有点婴儿肥，不要太瘦，最好身上也要有点肉肉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爱吃甜食，性格温温软软的，可爱型的萌妹！”

　　季如篆刚夹起来的虾球掉进了碗里，引来大家的侧目，她波澜不惊地又夹起来吃，似乎只是一个意外。
　　罗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疑惑地问：“这不算什么刁钻的要求呀，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遇到过吗？”
　　孟杭一道：“遇肯定是遇到过的啊，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种微妙的感觉嘛。”
　　“也是。”罗苹认可地点点头。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要等我们小篆先找到可靠的男朋友之后，我才能安心地去谈恋爱。”孟杭一忽然又看向季如篆，明明是一句有些暧昧的话，却被他用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不夹半分私欲。

　　季如篆敛了敛眼，把吃了一半的虾球放回碗里，看向孟杭一，语气温温柔柔的：“你不用考虑我，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要有所行动，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错过了。”
　　“那怎么行呢，你可是我妹妹，我从小照顾到大的，自然得把你交给一个可靠的男人之后我才能放心去寻自己的幸福啊。”
　　孟杭一说得理所当然，好似季如篆已经成了他的一个责任。

　　季如篆仍旧是不温不火的语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自己的将来负责了。”
　　“不行不行，你太单纯了，不一定能鉴别对方是好是坏，还是得我跟大哥给你把好关，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就你一个女孩子，自然得保护好。”孟杭一神色分外认真，颇有一言堂的意味。
　　又畅想般地说：“等把你交给一个优秀可靠的男人后，我也要尽快找到我理想中的女孩，谈个一两年就结婚，最好我们可以在同一天办婚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办集体婚礼，想想就很浪漫。”

　　说着他又看向许康乐和罗苹：“他们俩应该是不会等我们了。”
　　许康乐意料之中地双手在胸前比叉，婉拒了。
　　于是孟杭一又把目光放到秦缶身上：“大哥么……不确定他今生会不会找对象，不过我们可以为他多等一两年，如果——”

　　“赶紧吃，吃完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秦缶冷声打断他。
　　孟杭一愣了下，随即一副遍体鳞伤的语气说：“明天就上工，也不给个倒时差的缓冲，果然啊，再亲的关系变成了上下级都会恩断义绝。”
　　许康乐和罗苹看好戏般笑了笑。

　　季如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取乐，面上始终带着很淡的神色，默不作声地继续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