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季如篆将部门招待费的报销单子交给财务部的岳茵,岳茵接过来先是粗略检查了一番相关附件和审批流程,然后抬头看向季如篆,有些期待般问:“小篆姐,秦总和孟总是今天回来吧?”
“嗯。”季如篆轻轻点头,眸子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欢喜,嗓音温静如风:“下午六点的飞机到。”
“哇,真是太好了!”岳茵显得很兴奋。
“怎么,很想他们?”季如篆打趣地问。
“不是想他们。”岳茵竖起食指摇了摇,严肃纠正:“是想帅哥!要知道秦总和孟总可是我们公司最养眼的两道风景线,一看到他们两个再重的班味都被治愈了,整个人如沐春风精神抖擞!”
季如篆轻轻笑了笑,戏谑说:“你确定秦总能让你班味淡化而不是加重?”
岳茵抚着下巴仔细思考,一本正经地说:“虽然秦总是个资本家,但好在是个有良心有道德的资本家,该有的福利一个也没少。不过——”她话音一转,又点评道:“如果他的性格能像孟总一样更阳间一点,我是很愿意为他干到八十岁再退休的!”
季如篆听着小女生的单纯宣言,无奈地笑了笑,跟她又说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下午六点的时候,她开车载着许康乐一同去机场接机出差了一个半月的两人。白色的轿车穿行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宽阔大道上,日落的余晖盖下来,点染一片金灿橘黄,像是给这座城市缀成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许康乐摆弄着季如篆车里的小摆件,声音闷闷的:“我说去接他们干嘛,出差了一个半月,跟失踪了似的,半个字都不联系。大哥也就算了,反正他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死人机状态,关键是那孟杭一!”
他放下摆件,严肃批判:“平时话多得跟那机关枪似的堵都堵不住,这一个半个月像是传染了大哥的高冷病,要么不回我信息,要么就是简单的‘嗯’‘哦’‘好的’敷衍话术,聊天框拉下来基本上都是我的独角戏,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季如篆笑笑不说话,因为这一个半月来孟杭一几乎每天都有给她发信息,偶尔还会打视频。
或是告诉她那边的天气如何,或是吐槽今天的晚餐不好吃,或是喝醉了在那絮絮叨叨一些没有实意的话。
“可能在忙吧,而且英国和这边有时差。”季如篆帮着解释。
“我知道啊,所以我都是在凌晨给他发信息,他还不是不理我!”
许康乐气鼓鼓地瞪着眼,仿佛孟杭一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我又不是在骚扰他什么的,我就是想让他帮我买一个EA公司新出的游戏碟,这很麻烦吗?很麻烦吗!”
“不麻烦。”季如篆趁着红灯停车,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他:“他不好,等会儿去批评他。”
“嘁,我等会儿也不会理他,半个字都不理!”许康乐撇了撇嘴,很是傲娇。
季如篆眼眸里含着温和的笑意:“好,不理他。”
被落日铺满余晖的大道上,光影浮动着细小的飞屑,像一张写满故事的陈旧相片,将往日的烂漫锁在记忆深处。
季如篆一想到接下来要见到的人,眼底落满了星点。
她和孟杭一、秦缶、许康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四人的妈妈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交好至今,几家人每年都有各种理由聚会无数次,几个孩子几乎是打娘胎就相互认识了。
季如篆和孟杭一同龄,秦缶比他们大两岁,从小就老成,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冷冰冰的样子似乎很没人情味,事实上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直以兄长的身份对他们三个多有照顾。许康乐比他们小一岁,是个有点单细胞的傻小子,从小就傻愣傻愣的乐天派,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烦恼,完全活成了他父母期望的样子——健康、快乐。
因为这年龄差,季如篆和孟杭一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另外两个人要多得多。他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大学也在同一个学校,只是专业不同。她学的金融专业,孟杭一学的信息技术专业。
他们快毕业那一年,秦缶正准备创业,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孟杭一几乎是毫无犹疑就答应了,季如篆自然也没有拒绝。
刚创业那一年他们和大多数一波三折的年轻人一样,为了拉投资到处奔波,长达十个小时未进一粒米,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深夜聚在三十来平的小办公室里准备新的方案,端着一碗泡面乐观得把它幻想成新鲜美味的大餐……
那是一段艰苦又充实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压缩了无数的酸甜苦辣,以至于回忆起来总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在这两年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从当初只有六个人的小单间扩张到现在两百多号人占据三层写字楼的小企业,业务涉及大半个中国,正准备向国外延伸,这次孟杭一和秦缶两人出差就是去扩展海外业务。
秦缶开的是一家信息技术公司,主要给其他企业做管理软件的开发及后期运维支撑。孟杭一在公司任职的技术总监,季如篆当的他的助理。当初秦缶想给她一个部门经理的职位,季如篆婉拒了。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不想当什么领导,只想做点轻松的工作,助理就够了,而实际上她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私心。
秦缶没有强求,她这个总监助理一当就是五年。
虽然是助理,但跟领导级别没什么区别。大家都知道她跟秦缶的关系,也知道她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不会拿她专员的职级颐指气使。孟杭一也没有把她当一个助理使唤,基本上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季如篆在公司几乎是一个只需要按时打卡的闲职。
车辆开到机场停车场后,许康乐还在生闷气,不想要上去接人,被季如篆半拉半哄着到了接机口。
“我等会儿肯定不会理他的,半个字都不跟他说!”许康乐重申了一遍。
“可以的,可以。”季如篆好笑地说,专心地看着出口陆陆续续往外走的人。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两名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的男人并肩走出来。季如篆一看到熟悉的面孔,不自禁地弯了眉眼。
孟杭一一手推着行李箱,微微侧头,眉飞色舞地跟旁边地秦缶说着什么。
秦缶微敛着眉眼,看着有些漫不经心,但从他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动不难推测出他的耐心和专注。
孟杭一说到一半,偶然瞥到正在接机口等着的季如篆和许康乐,立马挂上一张灿烂的笑容,抬手兴奋地挥了挥。
季如篆也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也朝他小幅度地挥手。许康乐则是撇过脑袋,爱答不理的样子。
孟杭一大概是跟秦缶招呼了一声,然后拽着箱子心情愉悦地小跑过来。他站定在季如篆面前,朗朗星目里满是轻快的色彩,问道:“小篆,等很久了吗?”
季如篆轻轻摇头:“没有,刚到呢。”
“辛苦我们小篆了。都说了你们直接去饭店等就好了,不用特地麻烦过来的。”
“也不远,刚好下班了过来。”
季如篆面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随时随地让人见了都生出一种平静温暖的感觉。
孟杭一习惯性地轻轻摸了摸她脑袋,对着她笑了笑,一对炯炯亮色的眸子飘向旁边垮着脸的许康乐,揶揄道:“怎么了,看到哥哥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呵。”许康乐大喇喇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去。
孟杭一扬了扬眉:“诶,脸这么臭,都皱成颗榴莲了。”
许康乐还是不理。
“这是跟罗苹吵架了?”孟杭一指着许康乐问季如篆。
季如篆只是轻笑,没有回答。
正好秦缶走了过来,许康乐立马站直,乖乖喊了声:“大哥。”季如篆也紧跟着喊了声“大哥”,秦缶淡淡地“嗯”了声,说:“走吧。”
“啧啧啧,这还区别对待呢。”孟杭一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