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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明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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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角落,半地下室里灯光灰暗,墙上贴满了照片,桌子上成堆的资料。
年轻的女大学生躺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墙上的照片出神。
生锈的铁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位精气神十足的中年男人提着盒饭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
“小涵吃饭了。"
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眼神空洞,接过来盒饭,提着来到桌子边,推开混乱的资料,拆开盒饭。
“舅舅,等了一年了,还要继续等吗?"
男人没回声,打开了衣柜的门,里面是一个香炉和一张遗像,照片上的人长的好看,流畅的脸型配上圆圆的桃花眼,嘴角带笑,眼里洋溢着热情青春的气息。
香炉上没有香,男人点燃两侧的蜡烛,取了三根点燃,挥了挥插了去,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一会儿给你姐姐上上香,你姐姐肯定老想你了。”
彭涵停了下来,咽下嘴里的饭,眼睛泛红。
“我每天都会梦到她,我真的受不了,”
彭涵越说越哽咽,沉默的爆发,声音深沉又愤恨,“我每天在门口看见他们过多那么好,我就恶心,凭什么他们能过这么好!”
“姐姐那么乐观,明明是谋杀,警察却说是自杀,自杀!”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现在还差一个契机,马上……马上他们的报应就来了。”
L市,天光大亮,陈故睡醒了,看着在陪护床上熟睡的陆复野,他小心洗漱完,护士就端着药瓶进来了。
护士看着眼见的景象,嘴角耐不住弯起,陈故示意小声一点,她点头来到病床旁边,准备打针。
陈故看着护士拿起针头,他把左手扬起,护士眼尖手稳,没一会儿就弄好。
“要输几瓶?”
陈故小声的询问。
护士没听清,疑惑靠近又听了一遍才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陈故小声道谢完,靠在床头,侧头望向陆复野。
陆复野盖着薄毯,躺在陪护椅上,头侧向窗户,留着脑袋对着陈故,陈故此刻脑袋空白,什么也没有想,反而觉得心里很静。
躺椅上的陆复野动了动,抬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慢慢走向陈故,仔细查看了陈故的左手和输液瓶,声音有点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陆复野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见陈故今天脸色还算不错,心里舒畅了些。
就是......嘴唇有点干。
他弄了一些温水,取了润唇膏,一一给了陈故。
陈故被困在病床上,慢慢接受了自己病人的身份,见陆复野洗漱完回来,嘴唇动了动:“陆复野,我饿了。”
陆复野听见陈故叫他,身体一愣,反应过来后,见陈故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嘴里喊着饿了,迈腿快步走上前。
“想吃什么?"
"想吃点清淡点的,要不就还是馄饨吧。"
“等一会,我很快。”
说完,得到答案的陆复野穿上衣服,出了门。
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有些店都快关门,刚巧陆复野医院外面找到了一个卖混沌的小摊。
拿到混沌,陆复野又买了两杯银耳粥和茶叶蛋。
陈故实在很饿,瘫软的躺在床上,不过陆复野很快就提着一大堆早餐回来,简直像一位帅气善良的田螺王子。
陈故单手拉过小桌子,等待投喂。
陆复野把馄饨刚弄好,陈故就拿起勺子捞起一个,但因为太烫吹了半天才勉强吃了进去,陆复野在旁边不自觉笑出了声。
笑声传入陈故耳里,有点难堪的把馄饨往里面挪了挪,耳尖发红。
结果陆复野直接把碗挪了回去,“小心点,碗都偏了。”
陈故无奈点头,小心的进食。
吃完饭,陆复野就坐在了旁边办公,陈故靠在床头,玩着手机。
手机里的消息大多都是志愿者的慰问,张月还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他给张月发了消息:
【张姐,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可能会回去。】
没想到张月很快就回了消息。
【没事,好好照护自己,这里一切都好。到时候回了首都咱们再聚。】
陆复野看起来很忙,一上午都在电脑面前,打完三瓶水,陈故终于被解放,下了床活动。
“你还没好全,别乱动。”
陆复野的提醒,让陈故停了下来解释说:“我去上个厕所。”
上了大学还没被人这么照顾,让陈故有点不自在,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久。
框框——
“你还好吗?已经五分钟了。”
医生说过陈故的发情期来的不确定,陆复野一刻也不想陈故出什么意外,连忙敲门确定。
陈故连忙打开门,“我没事。”
陆复野为自己的疑心病叹了口气,“我们下午4点的飞机,现在就收拾一下吧。”
陈故快速从陆复野身边溜过去,忙整理自己的行李。
两人东西没多少,一部分还没带,陆复野说会让人快递回去。
陆复野出门办理出院手续,陈故就坐在床上发呆,感觉自己还是燥热,时不时还会打冷颤。
准备好一切,陆复野带着他来了机场,一切都顺利,正直春运,机场不似之前那般冷清,反而多了热闹。
两人刚要走到机场门口,一只全身毛色浅黄的拉布拉多冲着陈故叫了一声,叫声洪亮有力,体型又大,吓的陈故一愣。
陆复野快速拉着陈故躲到身后,结果那条拉布拉多又开始摇尾巴,低头缓缓来到陈故旁边,朝着陈故的腿蹭。
陈故被这条大狗弄得不知该干什么,陆复野见它没恶意,伸手摸了它的头,拉布拉多也温顺的摇尾巴任他摸。
“没事,他没恶意。”
陈故见状也蹲下摸了摸,看着狗的项圈,“它应该是跑丢了。”
“身上干净,主人应该在附近,等一等。”
陆复野说完就忙着和它互动。
陈故看陆复野摸狗有一套,双手捧着脑袋轻轻的挠它腮帮子,狗狗也舒服的眼睛微眯,“你养过狗?”
陆复野嗯了一声,“小时候养过。”
两人和狗狗玩了一会儿,附近有人过,拉布拉多就时不时叫一声。
看来不是恶意,是单纯喜欢吓人。
突然,一个男人大叫着黑子,一看见狗就快速跑来,狗狗见状连忙回应扑向男人,男人轻拍了一下狗狗的身体,带着责怪:“谁让你跑到这来。”
转身面向陆复野,“不好意思,它来接我回家,没想到它一下车就跑这来了。”
陆复野摆了摆手,“没事,刚好飞机还有点时间。”
男人拉着狗项圈走了,陈故拍了拍手,“挺白了,竟然取名叫黑子,还挺特别。”
陆复野笑着回应,“挺可爱的,还喜欢吓人,和你一样。”
和他一样,陈故回想自己也没吓过他,抿了抿嘴,“那有?”
陆复野没回,含着笑,“好了,走吧。”
坐在座位上,陈故感觉飞机上闷的有点昏沉,摊在位子上一动不动,陆复野见状,测试他体温,侧头询问:“你冷不冷?”
“还行。”陈故刚说完,陆复野拉住了他的右手,陆复野的手宽大温暖,刚接触一阵暖意就裹满了陈故的手。
“你手怎么这么凉。"
陆复野边问边给他暖手,还侧身拉住他的另一只手,陈故被他弄得心里更热了,分不清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
陈故抽了抽手,“可能外面太冷了,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快休息吧,我看你一天都很累。”
说完,手却被握的紧了些,陆复野看着他,声音低沉:“陈故,做人要诚实,你明明喜欢。”
一语点破,陈故看着陆复野明亮带着溺爱的眼睛,心脏砰砰的狂跳,“喜欢”两次砸中陈故的神经。
怎么回应?
母胎单身20年的陈故,用了最窝囊的方法,直接后靠闭上了眼睛,开始装死。
天,陈故内心感叹了一下,刚认识陆复野时他不这样。
这就是反差吗?
陆复野每次的明示都让他不知所措,陈故大脑疯狂运转想着怎么办。
他确实喜欢陆复野,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内心,更喜欢他现在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护。
但是陈故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这提醒着陈故不能用心,不能沉迷,更不能幻想自己与陆复野的未来。
想到这里,陈故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依旧闭着眼,甚至有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罪恶,因为陈故坚定自己不会为了任何事去阻止自己的目标。
手渐渐回温,热量顺着手到胳膊再到心脏,最后流向全身。
思想的挣扎会发大感官、扭曲情感,刺激头脑浮现出无数让人焦虑的画面,伴随着窒息感,让我们逃避选择放弃,也许陈故只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或者睁开眼睛面对,就会发现囚徒也会被释放,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想象。
这一趟飞机飞的平稳,陈故良久才睁开眼看向窗外,心里有点堵,他莫名想了一个词——酸涩,来形容自己的感情,他自信却也患得患失,他喜欢却畏手畏脚,他大胆却也胆小如鼠。
“你不困了?”
陆复野的话像仙术,一把拉回了囚牢里的陈故,陈故顿了顿,有点想不起来之前自己在思考什么,无意识回了句:“还有点。"
"那你好好休息。”陆复野放开了他手,“你插到口袋里暖和些。”
陈故点了点,照做,慢慢酝酿睡意。
原来他想多了,顺其自然才是解药。
旁边的陆复野盯着闭眼的陈故,眼神晦暗,但又无可奈何,要了毛毯,小心盖在了陈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