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火九重》阎力文

80、第80章 朝花节

　　“你们还知道回来？！”
　　在福城的城主府内，白泽向玉尘抱怨道：“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我，这里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你才回来。”
　　没想到，白泽没等到玉尘的回答，却听见归一开口说：“那个你们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告诉我。”归一说完，就转身逃一样的朝她在城主府的房间而去。
　　“她这是怎么了？”一脸懵的白泽张问一旁的无息。
　　无息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反正两个人一路都怪怪的。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啦？”白泽见在无息那里得不到答案，蹙眉问玉尘说。
　　“把没处理的给我送来吧。”玉尘顾左右而言他的往书房走去。

　　哪曾想，归一在房间这一呆就是大半个月足不出户。
　　“我说，那丫头应没事吧？”在看着玉尘每日数次‘碰巧’路过归一房前不远处的游廊后，白泽终于‘善解人意’的替对方问出了心中所忧，最后还不忘阴阳一句，“我说你也不管管？！”
　　“她不叫‘那个丫头’”玉尘白了白泽一眼，提醒道。却在再一次看向归一房间紧闭的门窗后，锁紧了眉头。
　　在房中的归一并不知门外的那些事情，只盘腿端坐在床榻上，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部分是为了玉尘之前给她表明心迹的事情，大部分时候则是在参悟她的功法。不得不说，录境那次尝试，确实让她对璃火九重有了新的认识，也从心底对玉耀火系法术的深不可测印象深刻。
　　在心中把突破的五重来来回回推演了无数遍后，她终于对功法有了新的领悟。却没想在她睁开眼伸个懒腰之际，破天荒的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飘了进来。
　　几声敲门声后，门外传来玉茗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有两个故友来看您了，您看要不要见上一见？”
　　夫人……归一对这个称呼还是不太适应，不过食物的香味让她吞了吞口水，在美食面前，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忙道开口回道：“告诉他们，我马上就来。”
　　玉茗闻见声音，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院中，那里已摆好一桌美味佳肴。临时被叫来的木雨塘和云赋两人正襟危坐，在玉茗看过来的时候，尬笑两声。而此时，在靠近归一院子的阁楼上，玉尘在窗后闻见归一的应声，勾起唇角。
　　“怕人家不给你面子把这两人叫来，现在放心了吧？”白泽揶揄说。
　　这次，玉尘心情似是很好的没和他计较。
　　归一推门出来，就看到了院中满桌的食物，还有站起来向她打招呼的两个白发老头。
　　“你是归一姐姐？！”见到现在的归一，云赋先从震惊里走出来，不可思议的先开口。从几百年前分开之后，云赋就再也没见过归一，更没有见过她变了容貌的模样，骤然见到如此美丽的归一，一时还真的被震撼了住。
　　“云赋，不得对夫人如此无礼！”木雨塘回神，提醒云赋。在来到城主府后，玉茗就把归一已是城主夫人的事情告诉了他和云赋，现在身份已不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你们是云赋和木雨塘？”归一蹙眉，“不对啊，前些时候见到路大人，他还是原来模样，怎么你们就……”
　　云赋闻言苦笑，“我和木雨塘皆是凡人，只不过是修习了些法术多得了些寿命罢了，我们已算是长寿的了，之前和我们一起玩的伙伴们，很多已经都……”
　　是了，归一想到，福城的百姓只是命格特殊，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长生不老，算算，云赋和木雨塘确已算是福城比较长寿的人了。
　　“不说这么多了，玉茗大人说，夫人你已许久未吃东西，这些都是之前您带我们吃过的，还好这么多年我这老糊涂还没忘记。今日，您可否愿意再陪我们吃些，夫人是仙子，有漫长的寿命，而我们……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陪您吃好吃的了。”云赋说着说着，不由得伤感起来。
　　“当然……”是有些伤感啊，眼圈也有些泛红的归一，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见到归一落座，云赋和木雨塘也坐下。刚开始两人还有些拘谨，等到两杯酒下肚，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云赋，便没有了顾忌，和归一聊起天来，接着讲述起这些年福城的变化和他的经历。而是木雨塘还是严谨地性格，只是认真地听着，偶尔补充附和几句。
　　看的出来，归一很开心。从窗户缝隙里看着的玉尘淡笑起。
　　“你不下去吗？”白泽不解。
　　玉尘轻摇头回答：“我去了，他们反而不自在。”
　　三人边吃边聊，很是愉快，直到日落西山之时，木雨塘才拉着余兴未尽的云赋离去。
　　归一独自坐在重归安静的院中，面对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单手托着脑袋看了墙外摇曳的灯笼许久，方开口道：“看了这许久，出来吧。”
　　闻言，窗后站了许久的玉尘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闪身到了归一不远处，一脸淡笑的看着她。
　　归一撇撇嘴，“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这才多久啊，这种情况，估计某人站个千年也不嫌累。”白泽随后出现在玉尘身后调侃道。
　　“我可没那么脆弱。”归一站起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睛里闪出璃光，“既然出来了，那就陪我出去逛逛吧，听云赋说，正好福城这几日在过朝花节，我还没见过呢。”
　　“好。”玉尘答应，低低的语气里似有柔情无限。
　　白泽听见一个哆嗦，忙开口道：“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送你们个东西。”说话间，归一和玉尘手中就各自出现了一副银色面具，皆是花朵的造型，一朵牡丹一朵玉兰。
　　“俊男美女害羞，在福城朝花节戴面具可以说是传统，我听闻，某人还下令这几日夜半的烟火还管够呢，两位玩的开心！”
　　白泽说完一个闪身就不见了，只留下手持面具的归一和玉尘。

　　这应该也是玉尘喜欢人界的其中的一个理由吧。热闹，繁华，还有烟火气。与之相比，天宫之上确实冷清的如同冰窟，虽也有娱乐，但没有灵魂。
　　归一和玉尘戴着面具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感受着过往之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顿感也温暖了许多。
　　长街很长，到处摆满了鲜花，挂满了灯笼，还有各种摊贩在吆喝。而归一说是逛逛就真的只是逛逛。她真的只是在街上走过，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体会着人界的烟火气。玉尘静静的陪在她身旁，既不催促，也不提其它。
　　“是他吗？”站在远处花摊旁幻化成普通妇人模样的仙姬，朝着身边同样幻化了的兰儿幽幽问。
　　兰儿怔怔看着玉尘，对方虽戴着面具，但她依然能一眼认出他。此时的他总是眉目含着淡笑的看向身旁，这笑意，却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是啊，他就是福城的城主玉尘仙君。化成灰我也认得……”兰儿深吸一口气，抚平心底汹涌的酸涩，才开口回答。
　　仙姬妩媚一笑，目光幽深，“那他身边女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归一没错了吧？”
　　兰儿转目，看向现在的归一，蹙眉，“是她应该没错，只是面具下的这张脸比之前似是有了变化，变得……”
　　“是她就行了。”仙姬打断了兰儿的话，“记得本座带你来的目的，等下你牵制住那个仙君，不得有失。”
　　最后的那四个字有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让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兰儿猛的回神，继而赶紧点头开口说：“是！”

　　“你干什么？！”一声叫喊在长街上响起，附近行人的目光皆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妇人模样的人把手里牵着的小女孩护在怀中，怒目看向面前的另一个女人。只是后者没有言语也没解释，大力把小女孩拽出，抱在怀中就快速向一边跑了去。她跑的方向，刚巧是归一和玉尘所在的地方。
　　“娘，娘，救我！”小女孩在女人怀中挣扎着大叫。
　　“孩子，还我孩子！”后面的妇人追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归一和玉尘下意识的就想去阻拦。却没想，以为是普通人的女子竟瞬间爆发出法力，堪堪绕过两人身边，带着女孩闪到了旁边的屋顶之上，又化作残影向远方而去。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归一见状来不及思考，随即也飞身而起，追了过去。正在此刻，在后面追着的妇女也到了，一下倒在了玉尘的脚下抱住了他的腿，阻止了他也要追去的身形。玉尘想抬起的脚顿时像有了万斤重，刹那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仙君你追不上的。”妇人抬头，朝他露出笑容。
　　“兰儿？！”看清那妇人的脸后，玉尘眸中露出冷意。转念，一挥袍袖，淡青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身边聚拢过来的人群包括整条街上的百姓，骤然间全部被定格住，神情和动作都停留在了上一瞬。
　　“仙君法力见长呀，不过没关系，我可是给你锁住了。”兰儿起身，露出了缠绕在玉尘腿上发着殷红色光芒的锁链。这锁链有婴儿手臂粗，直接连接着地面。
　　玉尘眯起眼，“魔神锁？你竟投靠了魔族！”
　　“哈哈……”兰儿笑起，“这不都是仙君你逼的吗？我也只是犯了个小错误，仙君你就狠心把我赶走，完全不念我许多年间对你的情意和付出。”
　　玉尘闻言，只冷若冰霜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不知为何，他就算这样看着她，也让她心动。真的真的很想再看下他面具下的那张，让她朝思暮想又恨意绵延的脸啊！这个想法在脑中回荡，致使她的手不知觉的伸向了玉尘的脸庞。
　　在还没触摸到对方脸上面具的时候，兰儿的手腕就已被玉尘抓了住。只见他眸中厉光一闪，冷冷道：“一错再错，不可原谅。”
　　话音未落，锁着玉尘的锁链就一寸寸碎裂掉。而兰儿也被一下甩了出去。
　　“你，你怎么？！”被玉尘灵力伤到的兰儿嘴角渗出鲜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他的法力怎会增长如此多，竟连魔神锁都可以轻易破开！
　　玉尘没有回应，眸中闪过杀意。
　　还是如此绝情吗？兰儿浑身打了个寒颤，赶紧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爆了仙姬给她的空间瞬移法器，逃离了此处。
　　眼见着兰儿从面前消失，玉尘没有选择去追，而是闪身朝着归一追去的方向而去，冰冷的眸光也瞬间变成了担忧。他走后，长街上被定住的百姓，全部恢复了行动，起先还有人稍稍疑惑了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不久，就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