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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故事 ...


  •   书生从井中汲水,一桶接着一桶的一丝不苟的浇灌着树木,直到把全部苦果树都浇完,才离开了树林,朝着树林边的院子走去。
      偌大又寥落的院中,到处挂着相同的字,微微泛黄的纸张和黑色的墨迹在漫天飞雪下随风摇荡,发出哗哗的声音。那雪,竟没有把这些纸张打湿,而是只在其上慢慢飘摇掉落,然后落在院中。
      “双翼不愿去到青山外,饮尽红尘仍念君。”
      归一轻轻读出纸张上写的字,一个痴情女子的模样就立马浮现在了脑海中。她在书生眼皮子底下把院子走遍,在一棵盛开的红梅树下,看到了唯一不是那两行字的纸张。这张纸上画着一个妙龄女子,女子娇小妩媚,身上穿着色彩艳丽的裙装,从她的动作上看的出好似在舞蹈,又好似在唱歌。归一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上之人,只感觉她的眉眼间,满是柔情。
      “这有什么看的,我都看了五百年了,也没看出所以然来,这人,也是除了种树就写字,要不就一整天呆呆地坐在旁边石桌上看着画发呆。”笔墨之灵抱怨道。
      归一瞟了笔墨之灵一眼,果然看见书生正坐在笔墨之灵的背后一眼望了过来。对方看的地方虽被归一挡住了些,也并无所觉,仿是,画中的人已在他心里,看与不看,已无区别。
      归一思索片刻,说:“这女子怕就是破局之处。”
      笔墨之灵恍然大悟,“你这样说,我好像记起来,谛听在拉我进来之前,好像是说过一句话。他说,‘她这样好,你怎么能负她。’之后,就不管不顾的非要借助我的力量进了来。”
      “那我所猜就不错了,但是怎样找到她呢?或是,怎样让这个书生放下执念呢?”归一有些为难,这书生不言不语,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也试过用神识进入,却总不能行。有了,可以问玉尘,他在外面可以找到这个故事的竹简,把这个故事告诉她。这样想着,她又通过同心佩联系了玉尘。玉尘很快就找到了她要知晓的故事。
      “上面是这样写的。”玉尘在外面把竹简摊开在膝上,念给同心佩另一端的归一听,“邺国,城南有一女,名柔枝,自小与邻儿郎赵简相识。枝家富,简家贫;枝贪玩,简志高喜读书。至柔枝十岁之时,家道中落,迫为歌姬。其间,两人没有断联。等两人渐长,又互生情愫。枝知简有志向,一直以卖艺之资助简。简深有感触,发誓非柔枝不娶。待柔枝十六岁时,出落的亭亭玉立,许多贵族看客皆爱其美貌才艺,但柔枝心意不移。有一相府公子对柔枝垂涎已久,以前途诱惑与简。简心动,弃柔枝。奈何,柔枝性刚,在知晓此事后,演完最后一场歌舞就以身殉志。简闻之,愧疚非常,不久也郁郁而终。”
      “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怜了柔枝,碰到如此负心薄性之人,等到失去了再悔恨,已晚矣……”归一听完玉尘的读的记录,不免感慨。
      玉尘闻言,淡笑起,“这个故事还有番外,其实柔枝死的时候,还留下两句诗给赵简,希望他写出后面两句,只是被那相府公子知晓,使了下小手段,让赵简快死的时候才知晓,致使赵简更是死不瞑目。”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接出来下面的两句,是不是就能破了赵简的执念?”归一眸光闪闪。
      玉尘点头,“可以一试,最起码能稍稍动下现在的局。”
      “那我不会接啊。”归一苦恼道,“再说赵简一定学识很好,我写的字和狗爬似的,再把赵简气活了可不好!”
      玉尘听见归一的话忍俊不禁,继而无奈摇摇头,眸中满是柔意,出声说了句:“你等我。”
      就在话音落下不久,归一就看见玉尘出现在了她面前,准确的说是玉尘的虚影。
      “我的本体在外面,只能虚影进来,解你苦恼之事。”玉尘盯着微微愣神的归一含笑道。
      “还这能如此操作?”一旁的笔墨之灵露出佩服之色。
      “想必,这就是留给后两句诗的纸张了。”玉尘转目看向梅树下画一旁挂着的空白纸张说。
      归一认同的点点头。
      “我既是虚影,也只是个进来十分之一的虚影,自是不能拿住此处之物,你把那笔墨拿过来吧。”玉尘对归一说。
      “好。”归一听话照做,转身就拿起赵简身旁的笔,蘸了蘸砚台上还能用的墨水,走到那张空白纸张旁边。
      玉尘来到她身后,虚空握住归一拿着笔的手,说:“之前,我教过你写字,那些感觉或许还在,尝试着感受一下。”
      “嗯。”归一回想着他初次教她之时,那个时候,他是王沉轩,她是圆圆。当时,也是冬日,在他的书房里……
      “孤影偏偏念想红帐暖,阅遍百世独思汝。”
      凭借着像是灵魂识得的感触,玉尘借着归一的手,写了后两句在纸上,不是用的他自己的笔迹,而是和其它纸张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写完后,玉尘的虚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归一用灵力直接把笔隔空送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一切做完,只是用了极短的时间。却没想,刚撂下笔,本有些空洞眼神的赵简,盯着刚刚写完的那幅字骤然神情激动起来。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坐着的赵简猛然起身,指着那幅玉尘接上的两句话神情疯狂而激动。
      一缕青丝自赵简衣袖中掉落出来,被归一一下抓在右手中。接着她扬了扬另一只手,旁边激动的赵简就被定在了原地。
      那一缕青丝在归一手中发出莹白光泽,转瞬间,光泽把归一笼罩住,待白光消失,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哎哎……”笔墨之灵着急的跺脚叫唤起来,”怎么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看着这个疯子!讨厌!”

      “好,好,好……”
      归一在许多穿着富贵站立的人群中,显出身形。她到时,刚瞧听见他们的阵阵叫好声。但不管前面后面的人都像是没看到她一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心的高台之上。
      现在她身处的这个院子与之前的院子不同,很华丽,也很大。小桥流水,彩纱翩飞。院中摆设着许多的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略略数去,怕也有一二百人。而二楼的栏杆后,也被隔成了许多雅间,雅间里也坐满的人,这里所有人都在为院落中间歌舞台上的舞动身影拍手叫好。
      归一一眼就认出,歌舞台上的女子就是赵简红梅树下的画中之人柔枝。此时,柔枝正在一边跳着舞一边唱着歌,舞姿飘然,歌声清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歌声中,归一越过人群,向着歌舞台走了去,在离华丽又雕琢精巧的歌舞台很近的时候,柔枝看到了她,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从而停止了舞蹈。而周围的看官也仿是没有看到柔枝停下一般,都还坐着看的如痴如醉。
      柔枝在台上与台下的归一四目相对。
      稍稍沉默后,柔枝先开口道:“这么多年了,终于来了个新面孔,还是位如此美丽的仙子,柔枝十分欢喜。”
      “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你不好奇,也不怕么?”归一说着一闪身来到歌舞台上柔枝的身前,近距离打量下对方。
      柔枝苦笑,“怕?还有什么比一直在一个地方重复干着一件事度过长的不能再长的岁月更可怕?”
      归一闻言,思索片刻,说:“既然,你是有自主意识的,为何不出去呢?还是你是甘心在此处?你应该是很恨赵简吧?”
      面对归一的三连问,柔枝幽幽叹了一口长气,“我早就不恨他了,在这里许多年,时日漫长,也足以让我想通和放下许多事。就算没放下的,也被时间冲淡了。其实我一直知晓自身已死,这里就像一场永远做不完的重复的梦,每天除了演绎,别的事情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观众也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
      没想到,柔枝竟是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归一对她的好感倍增。
      “那你知道赵简在外一层吗?他的意识被困在了对你的愧疚里,一直循环往复。你,还想见他吗?”
      柔枝闻言,沉默半晌,方抬头扫过四周的天空说:“我已放下,没想到,他还如此傻。我与他自幼相识,虽成不了夫妻,出于朋友情谊,也应帮他走出去吧,从此各进轮回,再不相见。只可惜,我也出不了这里。你能帮我吗?你能来到这里,肯定有办法。”柔枝说着,眸光热切盯着归一。
      应该是可以吧。归一躲开柔枝的目光,环顾了下四周,忽然记起了另一个还没找到的关键之人。
      谛听,你在哪儿呢?归一眯起眼睛。难道在这些诡异的人群中?这样想着,归一仔细观察起周围的所有人来。
      柔枝是没有能力变出这么多的观众的,并且这些人也不以柔枝的意志为转移,就像掌控在另一个力量的手里。
      她好像记得,二楼上有一人看向柔枝的眼神似与别个不同。归一骤然向正对着歌舞台的二楼看了去,勾起唇角说:“谛听,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呵呵……”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所有看客都消失在原地,柔枝没有消失,而是被定在了原地。
      本来白发苍苍的老翁,变回和外面谛听一样的模样,只不过,不像外面本体那样憔悴。
      只见谛听从对面二楼轻飘飘的飞了过来,落在归一两步远的地方。
      “你这么快就认出了我,我在此处五百年,她都不曾认出。”谛听说着,明亮的眼睛顿时有些灰暗,就连神色也从刚刚的明媚变的失落。
      “你和柔枝认识?”归一顿时有些好奇。
      谛听苦笑,“是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认识她了,可惜,她再也不记得我了。”
      这又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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