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火九重》阎力文

12、第12章 又见媚娘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归一爬起来，一人一鸟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哇……”
　　昨夜又冷又累，来不及看夜景，但也瞅到了圆月照耀下的荧光点点。现下猛然间出去，就像一下闯进了美丽的风景图画里。
　　在云痕洞前观望灵渊，视野极佳。
　　真不愧是下界灵力最充沛的地方啊。
　　数不清的高大茂密树木全部缭绕着薄薄轻雾，清泉潺潺，到处都是的灵花，开的硕大又神采奕奕，就连半空中的飞鸟都带着光晕。在灵渊的正中央，有一座山，像倒扣着的碗，有流动的七彩云霞在山的周围和顶上翻涌着。
　　呆在幽冥界许久，除了那片开满曼珠沙华的海滩有色泽，剩下的色彩单一，骤然间看到如此美景，归一就像忘记了一切烦恼。正好，她再也不用担心‘大魔王’下的咒，也逃脱了他的魔掌，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她开心的在洞前张开双臂奔跑起来。
　　一人一鸟开心够了，才坐在了草地上，望着灵渊发呆。
　　“这不是在做梦吧？嘻嘻……”归一又不确定的傻笑起来，眼眸流光溢彩。
　　这个时候，肚子的咕咕叫声把她拉回现实。
　　她总会饿，除了之前昏迷的七七四十九天，那时，可能是功法入身的原因吧。
　　归一熟练的从三珍囊中掏了一个桃子出来吃着，又顺手抓了几颗苹果籽托在手掌中。
　　盘旋着的小灰瞥了眼归一手上的苹果籽，小眼睛眨了眨，似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向着远处飞了出去。
　　“哎哎……小灰。”归一冲着它的背影叫了声，才反应过来，小灰要去干嘛--吃了一千年的三种水果籽，怕是早已吃腻了，估计是去找别的吃。
　　我又何尝不是呢？
　　归一咬了一口桃子，大声对着已经飞远的小灰嘱咐道：“这里我们不熟，别飞远了，据说，灵渊里虽然没有凶兽，灵兽可不少。”
　　语毕，哪里还有小灰的影子？归一无奈摇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里叼着桃子站了起来。
　　在山洞一侧的地上，那不知名的少年依然没醒。归一来到他身边，两口把手中的桃子吃完，又重新拿了一个出来，蹲下身把汁水挤出，捏开他的嘴唇滴了进去。
　　“你如若是人，估计也会饿了吧。”归一边喂他边说道。
　　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半睁开眼帘，露出乌黑却迷蒙的眼眸，看了归一一眼，很快又闭上。
　　归一微愣，不由得问道：“你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啊？”
　　少年没有出声，仿是又沉睡了过去。

　　少年是一年后醒来的，但从未开口说过话，每日的神色都迷迷蒙蒙。
　　灵渊天气多变，然无论刮风下雨，他晨起必坐在洞门口，抬头望天。在这其间，归一除了照顾他，剩余的时间就都是在灵渊周围闲逛。幸好灵渊外围灵兽的灵力比较弱，虽有时会欺负下她，却也相安无事。
　　就这样生活平静的过去一年。
　　这日，阳光正好，归一照常起来，来到洞门口蹲在坐着的少年身边，拿出一截细密的荆棘藤磨成的木梳，把少年乌黑的头发梳顺。
　　少年转头，深幽茫然的眼睛瞧了她一眼，继续呆呆望着天。他的身上，已换上了一件别扭的褐色衣衫。
　　他原来的衣衫已烂的不成样子，归一只好动手给他做了一件。可惜她不会法力，而且这洞内除了几个很古老的石头坛子，什么都没有。而她身上也只有三珍囊里摘不尽的三种水果，和媚娘放在里面给她穿的同一种衣衫，虽大小不一，却也没有少年瘦高身形那么大的。所以，她只好找到一种蒲苇的丝，编织成线，然后取荆棘的长刺做成针，在小灰嘴巴的裁剪了下，才勉强做成了这样。虽不忍直视，但也能蔽体。主要是少年自己也不挑，每日傻愣愣的，一切任由她。
　　归一嘴唇微勾，盯上了少年的脸。若不是他脸上和身上的污渍怎么洗也洗不掉，真想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叽叽……”
　　正在归一发楞时，小灰突然从远处飞了过来。
　　“又到哪里去了？”归一看到小灰，忍不住抱怨道。这家伙从来到这里，就没老实在她身边呆着过，一出去就没确定时间，不过看它每次都能安全回来，也就随它去了。
　　“叽叽……”小灰飞到归一的脸颊旁蹭蹭，继而叼起归一的发丝扯了起来。
　　“给你说了，不要这样扯，痛的。”归一呲牙，“去哪里？”
　　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归一立马明白了小灰的目的。
　　“叽叽……”小灰朝着灵渊方向飞了过去，归一起身跟随。

　　“真的是怕了你了，这可不是外围了哈，灵渊里的灵兽虽不残忍，但脾气臭啊，一不小心我们两个的小命可要交代这里。”归一看着眼前的景物逐渐陌生，不由得朝小灰抱怨道。
　　这可不是她胡乱说的。灵渊内因灵力充沛，动植物都很是有灵性，多少会些小法术，就连外围溪水里的游鱼都朝着她喷射过水柱呢，搞得她不得不打消了吃鱼肉的幻想。
　　“叽叽……”小灰回应着在空中转了几圈。
　　归一意会，“你是说就在这附近？那好吧。”。
　　不久后，在一棵满是粗大藤蔓的大树前，小灰落在了归一的肩头。
　　归一停下脚步，抬头向树上看了去。几颗发着幽光的豆子，异常显眼。
　　“小灰，你让我来是给你摘吃的？”
　　“叽叽”小灰点点小脑袋。
　　“好吧。”归一无奈摇摇头，利落的攀藤爬了上去。
　　这果子真好看，像之前读的典籍里记载的仙豆。
　　归一小心的靠近一颗豆，凝神瞧了瞧，伸手去摘。就在她的手刚要够到仙豆时，一个黑影朝她的脸撞了过来，吓的她顺着枝干向后退了几步，差点从树上掉落下去。
　　“叽叽……”小灰向着那黑影扑了过去。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一颗仙豆，竟专门回来叫我来摘。归一顺了口气，定睛看向和小灰你来我往交起手来的身影。那是一只年幼的风狸，后背上横着一根长尺许的风狸杖，看起来道行并不是很高的样子。
　　道行不高也比她强，她和小灰完全是零道行好不好？归一有些心虚，在脑中快速地盘算着怎么摘到豆子，然后离开。它们旁边的那颗怕是要放弃了，趁着小灰还没吃亏，能摘到一颗是一颗。
　　打定主意，归一朝旁边离的最近的豆子摸了过去，行动中她举目打量了下四周，数了数，这棵树上总共六颗仙豆。
　　不得不说，从来到这里，老是没影的小灰，战力比之前提高了不少。归一小心的把仙豆摘下，转头看见小灰还和那只风狸战在一起，不由得心生佩服。只是这佩服之情还没生出霎那，就刮起了一阵狂风，吹的归一一个不稳，脚下一滑从树枝上向下跌落而去。
　　情急之下，她猛地抓住一根比较细的树枝，才堪堪稳住下落的身形。
　　她悬在半空，一阵头晕目眩后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成年风狸站在了她手旁边的位置，正阴笑着看着她。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归一的后背升腾而起。
　　果不其然，成年风狸缓缓地对着她举起了它的风狸杖。
　　“不要啊！”归一死死盯着那根风狸杖在心内狂喊，后背冷汗四起。
　　风狸杖，状如草茎，飞禽走兽随指而毙……
　　电光火石间，归一咬牙松手，从高处一跃而下。灵渊的树木皆高大，她直直的从五六丈高的地方向地面砸去。接着，一股沉闷痛感从她胸部扩散而开，继而，一口鲜血从喉咙涌了出来。
　　“咳咳……”来不及顾及被摔出的内伤，归一一边咳着血一边检查腿脚，准备跑路。
　　见腿脚还能动，归一松了一口气。
　　“叽叽……”此时，小灰也被扔了下来，翅膀都来不及煽动，就撞到了归一怀中。
　　归一用手托住它，见它无事，长松一口气。随即摇摇晃晃站起身。却发现前方几米处，有一双玛瑙般血红的眼睛正愤怒的死死盯着她脚下。
　　归一下意识的低头，脸上倏然毫无血色。她的脚下，是一棵碎掉的灵芝。不用动脑都知道，面前的白鹿，怕是因她刚踩碎了属于它的灵芝，而恨不得立刻撞死她。
　　“不会这么惨吧？”归一委屈的咬唇，脑中浮现一个字，那就是，“跑！”
　　快速的移动脚步离开原地，归一就朝着云痕洞的方位转身奔跑而去。小灰也挥动小翅膀，知趣的往同一个方向飞。
　　生机谷和灵渊之间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可以阻挡灵兽闯入，而云痕洞就处于边界里面。这是归一通过两年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没有丝毫灵力的身体，又怎能跑的过身为灵兽的白鹿？
　　果然，归一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的白鹿，顶飞了身体。
　　“噗！”重新落地后，归一又喷出一口血，她清晰听见了腿骨折断的声音。
　　完了，这下跑不了!归一强撑起身，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白鹿，心生怯意。
　　死，她是死不了，现下这白鹿还不至于把她挫骨扬灰。但是罪，怕是少受不了。
　　“嘻嘻嘻……”不怀好意的笑声从白鹿的背后骤然响起，两个小脑袋伸出来看向她，是之前的两只风狸。
　　差点把它两个忘记了，归一身体一颤。这两个家伙不会用它们的风狸杖来对付她吧？之前可没尝试过，在风狸杖的所指下，她会不会死。所以，现下的状况真是糟糕透了。
　　归一双手攥紧，迎视着三只灵兽，凄惨一笑。
　　不曾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团闪着荧光的粉色花瓣，从归一身后飘扬而来，卷起那三只灵兽，又高高远远地抛了出去。
　　“呵呵……一千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样弱，老是被一群小畜生欺负。”
　　娇媚的声音响起，一袭妃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归一的身侧。
　　归一转头呆呆地看向来人。
　　媚娘妩媚的对她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