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还得打官司》木橙树

9、第 9 章

　　C市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小镇人烟稀少，祝斩开车驶入的时候，祝随趴在窗户上，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房屋景象，“爸，现在还有人这么少的镇子吗？”这么点人不是应该已经牵入其他地方了吗？
　　祝斩没说话，元倾透过后视镜，看到女儿孩子气的动作，笑着道：“自然没有，这里是南方鬼神志怪的聚集地，你看到的那些房子大部分是官方的。”
　　祝随眼神一转，凑到副驾驶旁边，“官方？你的意思是，”祝随伸手指了指上面，“也知道？”
　　元倾对上祝随的眼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祝随的手，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祝随身体顺从地坐过去，不满地嘟了嘟嘴，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吗？原来你们都知道，顺便给他们一个“你们背着我有小秘密了”的眼神。
　　车子停稳，两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两边，整个地方雾气环绕，别说鬼了，人都看不清几个。
　　见祝随还有些小情绪，元倾耐心解释道，“别害怕，这雾气是防止活人误入的。”
　　祝随笑眯眯地凑过去揽住元倾的手，一副天下咱俩最好的表情，踏入雾气里，眼前的景象与刚刚外面悲凉的模样截然不同。
　　倾天而泻的天光罩住整个地界，一瞬间好似踏入漫天席卷的黄沙里，与地府一样的光线，昏黄但不影响视线，人、鬼、妖怪都被人群裹挟着前进，祝随揽住兰倾的力道瞬间收紧，妈妈，我怕。
　　“今天这么热闹啊？”一个沉闷的声音从祝随耳边响起。
　　“半年一届的拍卖会，自然如此。”另一个尖酸的声音又窜了出来，话音落，紧接着就是还带了一声“啧”。
　　暴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两人周围就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周围的人倒是默契的围在四周，为打斗起来的两人欢呼鼓舞。
　　祝随转眼就被挤松了揽着元倾的手，看了看四周的人，想出去，但看热闹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有一丝能够挤出去的空间，祝随不得不转身，跟大家一起欣赏这场闹剧。
　　尖酸声音的明显更胜一筹，沉闷的很快被打倒在地，四周全是，起来，继续的声音，还夹杂着对躺下地上妖怪的不满，抱怨声，怎么这么不经打。
　　尖酸的满意了看了四周，绕着周围走了一圈，拿着一串珠串，随意拨动几颗珠子，极为享受这场混乱带来的欢呼，走到沉闷的身边，踩上沉闷的胸膛，妖怪一口血吐出来，胸膛只是轻微的起伏，祝随毫不怀疑，只需要一脚，就足以彻底终结躺在地上那个妖怪的性命。
　　但这算什么？因为一句话，就要付出一条命？
　　在大家起哄声的不断加高中，尖酸的膝盖往上一抬，一脚就要踩死躺在地上的那个，祝随的头往旁边一偏，不想看这种暴力的场面。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吹到妖怪身边，即控制住了准备踩下的妖怪，又将躺在地上的妖怪移到避免二次伤害的区域。
　　周遭陷入死静，祝随也扭头回来，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尖酸的妖怪腿架在空中，踩不下去，也放不下去，控制不住地开始两边倒，但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好像都认识这阵风，尖酸的妖怪脸都变紫了，但也只是努力保持平衡，没有出口讨伐，更没有动手反抗。
　　隔着人群，一个庄严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是拍卖会，不是你随意逞凶的地方。”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四周的人群都乖巧地往旁边挤，一只妖怪的腿都放不下，只能抱着一只脚靠在别的妖怪身上，这副畏惧的模样跟刚刚的模样截然不同，大家都在自动为那个的声音挤出一条路来。
　　祝随也跟着大家的视线望去，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女人身穿一身新中式粉色绵绸衣服，头发简单地别在身后，眼神凌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慢条斯理地踏着众人挤开的路，踏入暴力行为的中心，眼神先是滑过尖酸的那个，右手一转，一阵风过去，尖酸的妖怪终于站稳。
　　尖酸妖怪一站稳，躬了躬身子，看起来颇为尊重，语气轻佻着问，“您不是不管事了吗？”
　　女人轻笑一声，“我只是不管事，又不是死了，你把我拍卖会的规矩放在哪里？”
　　尖酸妖怪心虚地看着那个沉闷妖怪，做贼心虚地解释了一句，“我跟他闹着玩呢。”
　　女人静静看着，不说话，动作极快地反手将他按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尖酸妖怪一口血吐出来，“我也跟你开玩笑呢，你接受吗？”
　　尖酸妖怪张嘴想说话，结果又是一口血，下一秒就晕了。
　　女人收回脚，视线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身上一转，“大家还有意见吗？”
　　刚刚多到挤不出去的人群瞬间清空，只剩两个躺在地上的妖怪，还有傻傻站着的祝随。
　　“随随，妈妈刚刚都找不到你了，可着急了。”女人一眼看到祝随，快步上前，握住祝随的手。
　　祝随看了看地上就剩一口气的妖怪，又看了看此刻撒娇的元倾女士，眼神迸发出闪电般的光芒，哦莫！我妈是大佬！
　　等到祝斩接到母女俩的时候，祝随一反常态地乖巧，死死揽着元倾的手臂，一副尔等不能跟我争大太监位置的神情。
　　揽不住这边，可以揽另一边嘛，祝斩熟练地揽上老婆的另一边手，好奇地询问“这是怎么啦？”
　　元倾看了看父女俩复制粘贴的动作，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刚刚有人闹事，被她看到了，陷入了某种想象中。”
　　这句话像是把祝随从想象中拉了回来，“什么想象，我妈简直大佬。”
　　祝斩认同地点头，像是打开了话闸“是吧，我对你妈一见钟情的时候就是我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你妈处理了一场纠纷，可帅了。”
　　祝随马上凑过去，挂着祝斩的胳膊，“是吧，我妈也太帅了。”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祝斩，啧啧啧地摇头，“我现在觉得，你配她，差了点。”
　　祝随伸手比了个一点，要不是自己的臂长不够长，不然直接环绕整个地球了。
　　祝斩一把拍掉祝随的手，将脸朝向元倾那边，一副懒得搭理你的表情。
　　刚到拍卖会的门口，一个巨大的繁体“元”字挂在门匾上，门房一见到元倾，一个九十度鞠躬，“您来了。”见状，祝随默默伸出一个大拇指，牛，我伟大的母亲。
　　会场里面，与祝随想象的古生古色不同，整个拍卖会上下三层，一楼是大厅，随意但精准的布局，那么多桌子丝毫不影响服务员的动线，二楼和三楼都是独立的包间，黑色的单面玻璃阻挡了祝随好奇的视线，巨大的水晶灯悬挂于中心，四周的射灯随着角度变换，祝随跟着父母，来到一个隐秘的路线，通过电梯去到二楼，祝随一脸恍惚，居然是现代化设施？！
　　祝随站在二楼玻璃旁，透过眼前的玻璃，拍卖会一楼的情况一览无余，眼看拍卖会内场的人陆续入座，拍卖台依旧没有拉开帷幕，“对了，老爸，我们来拍卖会买啥？”
　　祝斩起身拿起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啥都不买。”
　　“那我们来干啥？”
　　祝斩撇了祝随一眼，“来带你看看诉讼费的购买力。”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祝随的注意力，购买力？魂力可以用来买东西？
　　祝斩哼哼两声，故意端着空掉的茶杯。
　　祝随秒懂，过去拿起小茶壶，恭敬地给祝斩倒好茶，完事儿，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乖巧地看着祝斩。
　　“你知道灵魂的重要性吗？”祝斩不回答，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嗯，女儿倒的茶就是好喝。
　　祝随乖巧摇头，胡乱猜测，“灵魂是人活着的象征？”
　　祝斩继续补充道，“对于鬼魂和术士而言，魂力大有用处，鬼魂可以用来提高自己的修为，术士可以用来修炼丹药。”
　　祝随点头，跟她看的影视剧里面差不多，灵魂的用处是很多的。
　　祝斩语气一变，“但随着进化，能够供大家使用的灵魂之力必须是灵魂的主体自愿的。”
　　“懂！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险，这样别人就不能强夺了。”
　　祝斩满意点点头，紧接着又卖了个关子，“但并非不能强夺。”
　　“对于大鬼和实力强劲的术士来说，夺取一些小鬼，易如反掌。”
　　祝随的脑袋随着祝斩的话，上下晃动，“但使用这样的魂力，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好的后果？”
　　坐在对面的元倾闻言，收回紧盯会场的眼神，微蹙的眉舒展开，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不少，目光落在祝随身上，嘴角往上挑了挑，眼里都是对祝随的骄傲。
　　祝斩也放下茶杯，拍了拍祝随的脑袋，力道轻如羽毛，连连点头，“对，使用强夺而来的魂力，会逐渐失去理智，最终沦为怪物，这种怪物是人间、地府都会全面围剿的存在。”
　　祝随惊讶地瞪大双眼，还没从明白过来祝斩的意思，拍卖会的灯光忽然全场熄灭，会场的屏幕缓缓拉开，一束光打在最中间，一阵风声响起，一个轻柔但严厉的女声借着风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旁。
　　“欢迎大家来到黄昏拍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