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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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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律师,小心!”
祝随飞到空中的时候,才听到了这句小心,余光看到了朝她跑过来的当事人,顺带看到那辆撞过来的车。
今早开庭特意开来炫耀的黢黑男的车,又穷又挫的男人果然心眼小。
我早说,不当律师,不当律师,职业风险高。
祝随失去意识前,想到逼自己当律师的父亲都忍不住吐槽。
四周什么也没有无风无声无光,祝随不知道在黑暗里走了多久,恍恍惚惚,地府现在都没引路人了吗?
忽然一个熟悉威严的声音,“祝随”,伴随一阵金光闪过,祝随再次没了意识。
C市市医院VIP病房里,祝斩站在床前沉默不语,祝随病床旁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紧紧握着祝随的手,时不时背过身去擦一擦眼泪。
元倾抬眼看向祝斩,言语透露出不满,“祝斩,你不是说女儿还没到死的时候吗?”
祝斩的视线从祝随脸上转到元倾身上,颇有些无奈,“确实不应该是今天啊。”
“按推算的时间,还要一年多,”祝斩眉头紧皱,本就严肃的脸更加威严,觉醒提前了,不应该啊。
“我不管,女儿要是出了事,咱俩就离婚。”元倾脸上一滴泪滑落,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堵住。
祝斩的眉眼柔和下来,无奈道“老婆,祝随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护她周全。”
祝随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垂泪的母亲外加一脸严肃的父亲。
“我这都没死吗?”祝随想到自己以抛物线的方式飞出去的囧样,不敢相信,我这么抗撞?
祝斩过来拍拍祝随的脑袋,“我们家身世特殊,世代从事鬼律这一行业,算个家族企业了。”
祝随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然怎么感觉听到的不像人话?“鬼律?”
“一句话概括,就是替鬼打官司。”
祝随睁大双眼,使劲眨巴眨巴眨巴,看向她爹,我都死过了,还逃不开当律师吗?那不等于白死了?
祝斩在祝随充满希望的眼神中狠心点点头,“这既算是家族事业,又算是家族使命。”
祝随像朵花儿一样蔫吧儿下去,绝望地点点头,“既是能干,又是必须干。”
祝斩露出一个笑容,我女儿就是聪明,总结得很到位。
“这就是你从□□我学法律的原因?”祝随忽然想到从小到大家里唯一强迫她做的事情就是学法律!
祝斩闻言,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放心,理论你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祝随眯着眼,愤愤地看着他爹,“你哄我的那些什么国外法条?”
祝斩和元倾闻言都忍不住笑,点点头,“也算是域外了,不通南北,通上下。”
祝随狠狠吸几口氧气,要不是戴着呼吸器,真要呼吸不过来了。
“那意味着我以后要见鬼了?”祝随又想到什么,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赶紧询问二老。
“对,但大多数是鬼来见你。”祝斩顶着张严肃脸,认真思考了一下平时当事人来的情况,“他们交通工具还挺丰富的。”
祝随望着医院天花板,“我不想知道这种交通工具。”
祝斩想着女儿觉醒提前了,还没来得及给她打预防针,安慰道“放心,爹带你飞。”
祝随白了祝斩一眼,谢谢,没有一点安慰的作用。
“这本册子,你先看一下,等你出院后就可以开始了。”
祝斩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祝随,示意元倾可以回家带点女儿的衣服过来,他刚好再给女儿讲一下职业禁忌。
祝-生无可恋-随,这下当事人真不是人了。
眼看祝斩已经准备开始讲了,祝随连忙指指自己的呼吸器,我刚出了车祸,能不能缓缓?
“我们家族的觉醒以死亡为前提,你可以理解你已经死了,只是你的灵魂被我留在你的躯体了。”
祝斩敲了一下祝随的呼吸器,“你的身体已经没大事了,只是不好引起怀疑。”
祝随连忙举起双手,凑到鼻尖使劲闻,还好还好,没啥臭味儿,“那我以后还需要吃饭吗?”
祝斩无语,“当然,只是一个比喻,你还是你,没有任何区别,除开能看到鬼,跟鬼沟通。”
“就不能不干嘛?我不想当律师,何况当事人是鬼。”祝随仰着脑袋,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祝斩坚定地摇头,跟以往每次谈论到这个问题一样的坚决。
“祝宝,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事逃避不了的。”祝斩难得喊了次祝随的小名,女儿当然是心肝宝贝,只是,有些事,躲不开也不能躲。
祝随点点头,拿起册子打开,仔细浏览起来,逃不掉就干,她一向接受良好。
祝斩盯了祝随好一会儿,酸楚涌上心头,背过去,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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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市中心南边街角,一栋古老的建筑矗立在此,整栋楼古老但不破旧,古色古香的大门紧闭,只有两扇木门的缝隙能窥探几分建筑的模样。
路过的行人神色匆匆,好似对建筑视若无睹,唯一统一的是,路过此处的行人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偏有一丝凉意从后背升起。
祝随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爹,这是哪?
祝斩伸手推开,示意祝随跟着他进去,看大门上的字。
“祝所?这是什么地方”祝随读出来,这算是谐音梗吗?
“家族律所所在地,你目前先在这儿坐班。”祝斩一路走向祝随所在的办公室。
祝随左瞧瞧,右看看,听到她爹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我刚过完实习期,又要开始实习期?”
祝斩没有回答,祝随在他的眼神压迫之下,紧闭双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怎么这么多灰?”祝随一边拍灰,一边问。
“确实有段时间没用了。”祝斩望望天,语气有点尴尬。
还没等祝随回答,窗边的铃铛就响了起来,一个人飘了进来。
“祝律师,我要离婚啊!”脸都没看清,握住祝随的手就开始嚎。
祝随僵硬着身子,不敢抽手,也不想回答,这是鬼吧?还是个古代鬼吧?毕竟穿得就不现代。
祝随疯狂朝祝斩眨眼睛,救救我,救救我。
祝斩咳了一下,那个中年男鬼顿时收住,松开祝随的手,往旁边看了一下,哦豁,握错了。
祝随跑到祝斩身边,站得笔直,跟祝斩同款严肃脸。
眼前的中年男人,不对是男鬼,身穿一席古代长袍,衣服质感颇为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世家大族的鬼,就是除开衣服,浑身上下啥都没有,有些怪异。
“祝律师,我最后一个扳指都没了,我不能不离啊。”男鬼扒着祝斩,伸出自己的大拇指,闭着眼睛诉苦的同时,又偷摸睁眼观察祝斩的反应,“您之前说时机不到,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祝斩脸上没什么表情,祝随一震,不会是在等我吧?
祝斩带着祝随坐到椅子上,“可以,这个案子由她来办。”
祝随和男鬼同时看向祝斩,男鬼反应更快,“小祝律师,拜托你了!”马上坐到前面,双手放到桌子上交叉,一脸希望。
“行,那你先说明一下情况。”祝随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微微俯身,靠在桌边,拿出笔。
“基本信息。”
“我叫古清,是古家的先人,死了快三百年了。”
“三百年?还没投胎?”祝随记下详细信息,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好奇,地府已经这么挤了吗?
古清面色一白,看到祝随又有些发红,“因为,因为。”半天没讲出话。
祝斩冷笑一声,“怎么还不好意思讲啊?上次不是挺能讲的吗?”
古清望了祝斩一眼,狠狠心,“我有二十个小妾。”
祝随的笔尖在纸上滑过一道痕迹,随后将笔盖盖上,合上本子,一脸认真,“展开讲讲?”
“我生前家里有钱,娶了一个老婆,还有很多个小妾。”
古清说到这儿,还有些得意,“好歹我也算是有钱的才子,多娶点女人,很正常。”
祝随点点头,不打算评判几百年前的事情,“然后呢?”
古清想到什么,感叹了一句,“风流也是罪啊,小祝律师。”
祝随点头,“幸好我专一,只有我自己。”
古清接着讲“生前都没什么,家大业大,几十个老婆还是养得起的。”
“只是,现在地府有规定,投胎者必为干净之鬼。”古清叹了一口气。
干净?祝随迅速捕捉我关键词,“那你不干净啦?小妾们把你怎么啦?”眼巴巴地望着,等着他继续讲。
“不是”古清黑线,“小妾都算是我的姻缘。”说完,古清伸出自己的手。
“你看,这些年也有些自愿投胎的,剩下的都在这儿。”祝随望过去,古清的两双手密密麻麻的红线绕着,乍一眼望去像一副红手铐。
红手铐吓了祝随一跳,试图安慰一下当事人,“这不是说明对你感情深嘛,死了都不想离开你,生死相依。”
古清翻了个白眼,一副说教的口吻,“有过一世已经很好了,对感情不要那么偏激啊,小祝律师。”
“所以你是要跟你的小妾们离婚,然后去投胎?”祝随不纠结这个问题,跟当事人讲话,要抓重点。
古清点头,“如果你体会过跟一群人相处三百多年,你也会想投胎的。”
“那就是需要说服你的二十个小妾,是吧?”
古清一脸郑重地摇头,露出一个苦笑,“不是,最难的是我的正房。”
祝随惊,竖起耳朵,细讲。
古清解开衣领上的扣子,示意祝随看他的脖子,一根加粗加大红线套在脖子上,就是颜色红得发紫。
“她,算了,你去找她就知道了。”
“是我对不起她。”
还没等祝随反应过来,古清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不是,这算什么?就没了?”祝随站起来跑到窗边,确实不见了。
扭头,凑到祝斩身边,拉住祝斩的胳膊,晃啊晃。
祝斩敲了一下祝随的脑袋,“他多半是请假偷跑过来的,自然待不了多久。”
祝随瞪大双眼,“鬼也要上班吗?”
祝随不可思议的表情逗得祝斩一笑,“自然,没有白来的午餐,不然怎么飘三百年?”
祝斩走到书柜前面,按了一个按钮,书柜应声而开,闪着各种光芒的资料堆砌其中,祝斩扫视一边,从最上面抽出一本递给祝随。
“这是上次古清找我之后,我查到的,你可以先看看。”
祝随把资料抱在怀里,关上门,乖乖跟着祝斩,结束了自己的第一天上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