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青阳濯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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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瞧哀家，老糊涂了。雪儿，快回去歇着，改天再到哀家宫里来，陪哀家说说话。”太后忙不迭摆手，满眼疼惜地催我。
“是。儿臣告退，孙儿告退。”我颔首行礼，缓步退出大殿。
皇宫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朱墙琉璃瓦，宫道深几许，可一切又好像都变了。这里藏着我幼时的温软，也埋着上一世的骨血，熟悉到刻入骨髓，也陌生到让人心生寒意，既让人有过片刻向往，更多的却是深入心底的畏惧。
“公主殿下，您先暂居盏月宫。陛下口谕，待挑了良辰吉日，便赐您金册，举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封您为长公主，还在宫外赐了长公主府。老奴先提前给公主道喜了！”李公公跟在身侧，语气和蔼，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笑意。
上一世，正是李公公冒死将父皇的遗旨交到我手上，只为让这天下有一位明君，纵使这位明君，是女子。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劳烦李公公挂心，还要多谢公公。幼时在宫中，便多亏公公格外关照，这份恩情，我从未敢忘。”我浅浅一笑，微微颔首。
“公主折煞老奴了，老奴何德何能当得起‘恩情’二字。”李公公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那时候您才那么点大，先皇后娘娘又去了，您性子懂事，待人谦和，怎会是什么灾星？老奴只信自己眼里看到的。”
“还是要多谢公公。”我顿了顿，想起殿上父皇的轻咳，又问道，“方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问，我听父皇咳了好几声，他的身子，近来还好吗？”
“唉！还是老毛病，早就落下病根了。当年先皇后娘娘薨逝，皇上悲痛过度，咳血咳了数月，已经过去了十八年了！如今这身子，也是时好时坏……”李公公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惋惜。
“终究是要好好调理才是。这段日子，我会抄录经文为父皇祈福。”我皱了皱眉，抬眸望了望宫墙上的天，云影沉沉，心底一时思绪翻涌。
到了盏月宫，目送李公公离去后，我立刻让人召集亲卫。
“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往哪去啊？那边不是明诫庭的方向吗？您去那种地方做什么？”知禾小跑着跟上来，满脸不解，连声追问。
“去救人。你留在宫里，守着盏月宫。”我忽然停步，回头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坚定，又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咱们走！”
远远的，明诫庭里便传来鞭子抽打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我猛地推开大门，入眼便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司年正直直跪在地上，身形因剧痛不住颤抖，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低头，一如当年，拼了命护在我身前的模样。
行刑的暗卫再次扬起鞭子，司年的衣料早已被抽得绽裂，鲜血渗出来，洇红了他的后背，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
“住手！”我快步冲上前，高声怒喝，声音在空旷的明诫庭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那是上一世执掌天下，刻入骨髓的气势。
行刑的暗卫一愣，下意识停了手，转头朝我看来。
司年听到我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脸颊滑落，平日里那般明亮的眼眸，此刻因痛苦黯淡无光，可在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眶竟红了，里面翻涌着惊喜，藏着委屈，还有难以掩饰的担忧。
“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断明诫庭行刑！”为首的暗卫头子睨着我，语气满是不屑。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面前的，是藜雪公主！”侍卫头领余白立刻上前，站在我左前方，抽出腰间佩剑，厉声呵斥。
“什么？那个灾星……不，藜雪公主回来了？”
“她怎么会来明诫庭这种地方？”
“这下糟了，那可是先皇后的女儿，嫡公主殿下啊！”
暗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慌乱。
“公主殿下，还请您莫要为难属下，属下也是奉命办事！”暗卫头子挥了挥手中的鞭子，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抗拒。
“怎么？我的命令，在这宫里就不管用了？傅瑾溪和我，哪个惹不起，还要我教你们？”我冷哼一声，眸中燃着怒火，疾步上前，全然不顾地上的尘土，半蹲下身，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轻轻覆在司年身上，挡住那片刺目的猩红，“全部拿下！”
“公主殿下，这不仅是长宁公主的命令，司年确实违反了暗卫营的规矩，依营中条例，本就该受此罚。”暗卫头子硬着头皮，单膝跪地，试图辩解。
“闭嘴！少拿这些滥用私刑的借口搪塞我，你们分明，就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嗯？”我的目光如刃，扫过在场所有暗卫，那目光里的冷厉与威压，让众人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与我对视。
我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怎么？我不在这宫里十年，你们就忘了我是谁了？即刻起，司年不再是明诫庭的暗卫，重新回到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
“是是是，属下不敢，属下遵命！”跪在地上的暗卫们连连磕头谢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对了，”我目光落在那为首的暗卫身上，声音冰冷，“看你这般会用刑，想必对刑罚之事颇为精通。刚才你打了司年多少鞭，余白，现在加倍打回来！其余人，全都给我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起来，就地斩杀！”
“是，公主殿下！”余白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行动。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我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狠戾，“往后再有人敢对我身边的人不敬，那就不是今天这样，能竖着走出这明诫庭的了！”
司年颤抖着抬起手臂，笨拙又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心，生怕弄脏了我的衣摆，才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声音虚弱：“殿下，别……您不该为了我，这般动怒，这般得罪人……”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我鼻尖一酸，眼眶发热：“住口。我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再放任任何人欺负你，绝不会再放着你不管！”
他闻言，作势要撑着身子行礼谢恩，却因身子虚软，重心不稳，一头栽在了我的肩头，气若游丝地开口：“谢……谢谢公主陛下……”
话音未落，便昏死了过去。
“快，来人！把司年抬回盏月宫，立刻去请张太医过来，切记，此事不可声张！”我心头一紧，连忙将司年交给身旁的侍卫，语气满是焦急。
盏月宫内，张太医刚从屏风后走出来，我便立刻迎上去，连声追问：“张太医，他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公主殿下放心，司侍卫身板健壮，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后续需每日按时敷药，好好休养。”张太医摆了摆手，示意我放宽心。
“那就好，多谢张太医。”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朝身侧的知禾示意，“知禾，送送张太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青阳濯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