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辞·起源》Stna

2、500两被卖了

　　眼睛睁不开，身体好虚弱，如同浑身的骨髓都被抽掉了一般，身体上下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撕裂感。
　　“仙人，小女的仙骨已经抽出了吗？那事先说好的500两…”
　　父亲。
　　对，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的声音，如同摇尾乞怜的狗，多么可悲。
　　恍惚的脑海里，零星如碎片般的记忆开始浮现。
　　大黎王朝，贫穷的流民，虐打，乞讨，发霉的馒头，没有人权，没有自由。
　　“自然，不过你的女儿…”一道轻灵而脱凡的女声怔了怔，“虽没有被撕裂的疼痛折磨致死，但如若不及时救治，也可能会失去性命”
　　呵呵，已经死了，不然我是从何而来。
　　假惺惺。
　　“不瞒仙人，我等本就是贫贱的流民，本打算将她50两卖去青楼，倒也不至于冻死饿死，今日偶得这份机缘，有了这500两我定会好好的待她！”
　　厌恶至极的贪婪，我就如同一件商品，突然出现的买家就好像让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恐怕只是一时的说辞吧，至少我敢肯定，仙人一走，我今日便会死在这里。
　　虽然我本就没想过再活下去。
　　“也罢，她与我有缘，我既要了她的仙骨，便会护她周全，我再给你500两，让我带她离去可好？”
　　高高在上，多管闲事。出于罪恶感吗？可笑。
　　虽不知仙人在这个世界是何存在，至少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自然，能与仙人一同离去，那是小女的福分”
　　听着这厌恶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经脉，疼痛感一次次席卷四肢百骸。
　　好痛，好累，动弹不得，意识也开始涣散。
　　要死了。

　　再次睁眼，是在床上。
　　雕琢着花纹的木质天花板，一片薄薄的锦被盖在身上，轻薄到不似人间之物，却又十分温暖。
　　古朴又奢华的内饰，简单而清冷的陈设。
　　这里是仙人的住所吗。
　　应是被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身体的痛感疏离了不少，虽然有些虚弱，但似乎已经并无大碍。
　　我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干净的衣服，洁白如雪。这是…汉服？
　　记忆开始回溯，我被抽了仙骨，又被父亲以500两的价格卖给了“仙人”。
　　真讽刺。明明这都能救回来，却还是让一个人活生生的痛死在眼前。
　　我叹了口气，缓缓躺回了床上。
　　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还无法支撑我下地行走。
　　我望向窗外，一座又一座盘踞在青山之上的楼阁，云雾缭绕，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仙境吧。
　　我收回目光，提不起兴致。
　　有仙人，有仙骨，修仙世界吗？我是不是在宗门里？
　　我苦笑了笑，难道让我修仙吗？无聊至极。
　　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呼吸也开始短促困难。
　　躯体化。阴魂不散。
　　记忆里这具身体似乎有过这样的前科，该死，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我用双手环抱住自己，尽量让身体蜷缩起来，随着颤抖的加剧，手指的力度也开始变大，指甲隔着衣物陷进手臂的肉里，我不敢松手。即使这些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身体的负荷。
　　至少这样是最省力的解决方法，我已经很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颤抖才开始平息，我能感觉到血顺着指甲印在流。
　　极致的犹如灵魂被抽离的虚弱。
　　泪水也开始止不住的分泌。
　　我真的受不了了，好想结果了自己，活着干什么，又痛又累，总是给人添堵，总是会妄自菲薄，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我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好想自残，如果这样能让某些人开心的话，如果这样能赎罪的话，就更好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死？为什么还要留着我在世上受苦？
　　负面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海，泪水如决堤一样流淌。
　　啊，又犯病了。
　　被躯体化折腾到快要散架的身体，虚弱，好痛，好难受，关节处就像是被针扎一样，胳膊也传来被指甲掐过后的钝痛。
　　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
　　该死的躯体化，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一阵阵犹如金属碰撞的耳鸣声……

　　‘苏宁瑶，冷静下来。’
　　是姐姐的声音。
　　我冷静不下来啊，姐姐…
　　‘不要再想了，深呼吸。’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没事的，有我在，宁瑶，不怕。’
　　我开始调整心态，闭上眼睛，不顾从脸颊两旁往下流的眼泪，做起了深呼吸。
　　来回几十次，思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谢谢你，姐姐。我好多了。
　　我虚弱的躺在床上，枕头早已被浸湿，眼神已经无法聚焦，只是呆呆的透着泪花望着天花板，耳鸣声也渐渐消退。
　　我忍着关节的疼痛抬手用袖子抹掉眼泪，随后就势将手腕压在眼睛上阻挡住光线，依旧深深浅浅做着深呼吸。
　　她是我童年时的姐姐，总会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来帮助我，我们是病友，虽然她早已死在7年前的车祸里，但她一直都活在我的心里。
　　或许她只是我本能求生欲的化身，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她是那个安抚我的姐姐。
　　她说过，我总是在一些无用的地方很机敏。可更多的时候，我宁愿被蒙在鼓里。
　　我放下手臂，只是空洞的宛如一具躯壳的躺在床上。

　　“被雨璃师姐带过来的凡人？你醒啦！”随着推门声，一道约莫十一二岁活泼可爱的声音传了过来，“这里是忘我界璃光宗雨璃师姐的院落，听说你被雨璃师姐抽了仙骨还能活下来？好厉害！要知道凡人被抽了仙骨基本就没有能活下的！”
　　叽叽喳喳的好吵，本来就烦，她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喋喋不休。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不想做任何回应，也没有力气回应。脑子已经不转了。
　　“你哭了？怎么衣服胳膊上还有血迹？”她还在说着，已经来到了床边，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其一，这个世界大概没有躯体化的概念，所以没法解释。
　　其二，喉咙干涩，我发不出声音，而且身体已经很累了。
　　其三，我讨厌这种人，没有距离感，感觉和谁都能立马好上。
　　我闭口不语。
　　“怎么办，雨璃师姐在闭关融合仙骨，她说过要把你交给我照顾的…”稍稍慌张又不知所措。
　　你问我我问谁，修仙都不修脑子的吗。
　　还有哪怕直接说是闭关，也总比说在融合我的仙骨好。
　　“水…”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嘶哑。
　　“哦！好！你等一下。”耳边传来了匆匆离去的脚步。
　　雨璃，师姐，忘我界，璃光宗。
　　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想了也没结果。
　　我只是躺着，沉浸在深深的疲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