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8 Bri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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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如果布里克斯顿没有调职到英国(MACUSA線)
1926年，美国，纽约，美国魔法国会。
此时MACUSA中最高阶的正气师与各部门长官全都集结在重案调查部，目的是为讨论最近几起的「纽约幽魂事件」。
有目击者声称看见了幽魂在纽约乱窜并大肆破坏，据说那幽魂长着一双闪亮的白色眼睛，所到之处皆扬起了一阵阴暗的怪风。
国际巫师联盟得知此事后威胁要派代表团过来美国，因为他们怀疑此事与盖勒特·格林德沃脱不了关系，就像近几年他带领圣徒在欧洲发动的那些攻击。
“格林德沃的势力也渗透到我国了吗?”其中一名正气师惊讶又担忧的问道。
“很有可能，保持警惕总是好的。”柯蒂瑞亚·萨默维尔总觉得此事并非他们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像是有什么阴谋正在成形。“国际巫师联盟那边要如何应对?”
“他们只给出半个月的期限。”MACUSA的首长瑟拉菲娜·皮奎里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要我们查清真相，解决这一连串的事件，并平息莫魔界的恐慌气氛。”
半个月的调查时间明显不足，何况除了寻找线索破案外，他们还得编造一个合理的说法安抚莫魔界的民众，并清除事件相关的魔法痕迹。
“主席女士，我去现场调查过，那些痕迹不是人类做得出来的，一定是某种奇兽。”波西瓦·葛雷夫斯的语气相当肯定。
他是魔法安全部的部长和魔法执行部门的司长，同时也是皮奎里的左右手之一。
“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显示是奇兽造成的破坏吗?葛雷夫斯部长。”柯蒂瑞亚没听魔法执行部门说有查到什么相关的线索。
她是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的司长，相当于皮奎里的另一位左右手，她的部门经常魔法执行部门配合处理事件。
“在座的任何人只要去现场看过就会同意我的看法。”葛雷夫斯礼貌地笑着回答。
“所以除那以外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柯蒂瑞亚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她习惯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但最近波西瓦·葛雷夫斯的态度似乎散发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那我们依然不能排除是人类所为的可能性。”
“不管是人类还是奇兽做的，我们都必须遏止。特殊时期各部门要互相配合，尽快查清真相。”皮奎里严肃地发布命令。“绝对不能有任何曝光的风险存在，不然可能会引发战争。各部门务必严加防范。”
“她怎么进来了?旁边的那个又是谁?”面向门那边的正气师看着闯入会议的人皱眉。
皮奎里转身，看见那名不甘被停职而多次申诉的正气师。“金坦，对于你的处份，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于金坦不合时宜地打扰他们开会的失礼举动，她有些生气，又立即克制住。
“职务的事早就交代完成。你现在不是正气师了，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是这样没错……可是，主席女士……”波本缇娜·金坦见对方露出不悦的表情，加上那烦不胜烦的话语，她不免有些惧怕及尴尬。
“金坦，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马上汇报吗?”柯蒂瑞亚认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有一点线索都不该放过。同时也是为她解围。
波本缇娜朝她露出感激的神情，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来意，“这位斯卡曼德先生违反了3A条款，他是从英国来的。”
“我们目前没时间关心这种小事件，不要为这种事打扰我们开会。”其中一名正气师开口，“把人直接交给魔法执行部门的其他人处理，这不是你该负责的范围，金坦。”
“你可以出去了。”皮奎里直接下了结论。
“等等，他的箱子里有只疯狂的奇兽，之前跑出来大闹市立银行。”波本缇娜语速极快地陈述案件，急切证明自己的闯入会议的行为有正当理由。
“奇兽?是哪种奇兽?和最近的事件有关吗?”葛雷夫斯感兴趣地追问，眼神似乎还扫过了柯蒂瑞亚，像是在说你要的证据来了。
“是嗅嗅。”纽特·斯卡曼德安静了半天，听到他们谈论到他的神奇生物忍不住开口。“他没有伤人，嗅嗅只是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
“他?”葛雷夫斯挑眉，“打开箱子，让我们看看那家伙。”
纽特闻言有些惊慌，眼神祈求地看向正要照做的金坦，“不——”
“且慢，不能直接在室内打开。”柯蒂瑞亚出言制止波本缇娜的动作。“玻璃兽虽本性温柔，不会伤人，但破坏力极强。”
“而且牠们腹部的袋子堪比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宝箱，不光是大厅里所有闪亮的东西，连我们身上也会被牠搜刮一空。牠们甚至还会挖洞，没有设防护措施的地方最好不要随意将牠放出。”除了柯蒂瑞亚这般擅长古代魔文防护结界的人，其他人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纽特·斯卡曼德吃惊地看着柯蒂瑞亚，他为她对嗅嗅的熟知感到意外，“她说的完全正确……”像是在赞同她说的话。
柯蒂瑞亚征求皮奎里的同意，“主席女士，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可以吗?”
皮奎里思量了几秒，“好，萨默维尔，这人交给你。纽约市立银行的后续也由你的部门来善后，一定要确实消除麻瓜的记忆。”
她很信任柯蒂瑞亚，不仅是因为她们都是少数在入学伊法魔尼时被四个学院雕像同时招纳的人，柯蒂瑞亚的工作能力非常好、魔法实力强劲又擅长社交，是皮奎里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之一。
柯蒂瑞亚点头，“您请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接着她温和却不失威严地交代，“金坦，麻烦你将人带到我的部门，案件的具体过程也麻烦你向他们说明。”
*
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
会议结束后柯蒂瑞亚回到了三楼的部门办公室，她一从电梯出来就有其他看见她的下属向她打招呼，柯蒂瑞亚也一一回应。有些时候还会另外聊几句，话题不完全是工作上的事。
纽特捏着手指坐在司长办公室待客区的沙发上，侧身时恰好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他抬眼望去发现了那一头醒目的橙红色短发，是刚才为那个姓金坦的前傲罗说话的女士，也间接帮了他。“……她还很了解嗅嗅。”
她说的话中立而客观，语气中没有半点轻蔑，没有对神奇生物的偏见。
门被推开。
柯蒂瑞亚扫了一眼她的办公室，习惯性地确认没有异常后，将目光落在了等待许久的英国男巫身上，“抱歉，会议结束得晚了些，让你久等了，斯卡曼德先生。希望在这里没有让你感到被慢待。”
“……没有，他们人很好。”纽特为她的话感到受宠若惊，他并没有觉得被怠慢。
相反地，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在公事公办中带着温和体贴，那些部员单纯询问事件发生的经过，没有任意评论或说教。
事情问完后他们便请他在这里稍等，说他们司长结束会议就会过来，还为他倒了杯茶，端来了一小盘饼干。这里的气氛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纽特发现这个部门的行事风格和他们的上司给人的感觉很像，处事严谨但不会不近人情。
“那就好。”柯蒂瑞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档快速翻阅，上面是下属写的案件纪录。
案件纪录上写着:牛顿·斯卡曼德路过纽约市立银行，那里有人在集会演说，他停下来听了一会，玻璃兽趁机从箱子跑出去，他为抓回玻璃兽使用魔法，被莫魔看到。
柯蒂瑞亚在他的对面落座，将皮箱置放于桌上。“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的司长柯蒂瑞亚・萨默维尔。你的案件现在交由我负责了。”
她的语气很温和，纽特愣了一下才点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牛顿·斯卡曼德。”
“斯卡曼德先生，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现在我可以看看你箱子里的玻璃兽吗?”话音方落，柯蒂瑞亚已抬手在手提箱周围布下小型的符文防护结界。
箱子是刚才下属交给她的，他们只是暂时代为保管，没有擅自打开，柯蒂瑞亚也是，她将主动权交还给他。
纽特一瞬间又紧张了起来，他担心箱子里的情况被发现，里面不仅有嗅嗅还有其他神奇生物。
柯蒂瑞亚看出他的紧张，理解地说“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看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他施些安抚魔咒，市银行一事受到惊吓的不一定只有莫魔不是吗?”
『她在关心泰迪……』纽特注意到她对嗅嗅用的称呼是「他」，不同于在会议上的「牠」，而是将嗅嗅当作平等尊重的对象。
他顿时意识到她不只是了解嗅嗅的习性，更是温柔地看待、对待神奇生物，她甚至在那间议室厅中保护了嗅嗅。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处理，尤其是那个把嗅嗅当成是什么有趣物品的男人，纽特不敢想象他们会对嗅嗅、对箱子里的其他神奇生物做什么。就像当年霍格沃兹的土扒貂事件中被处死的土扒貂。
纽特深吸了口气，尝试着相信她，实际上他此刻也别无选择，他想着如果是她的话，或许没关系。“……好。”
他心怀忐忑地打开手提箱的闩锁，一边想说些什么补救他之前的隐瞒，“这其实是一个装了神奇生物的皮箱，里面不只有嗅嗅——?!”
话音戛然而止，掀开的箱子里没有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空间，没有向下的阶梯，也没有任何熟悉的神奇生物气息。
只有一整箱的——面包。
波兰甜甜圈、圆面包、可颂及一些糕点，它们被杂乱地堆在一起，还带着新鲜的香气。
整间办公室顿时寂静无比。
纽特的动作僵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这、这不是我的箱子。”
“请你先冷静，斯卡曼德先生。”柯蒂瑞亚快速地分析问题，“我的部员说他们并未打开过。我也是直接拿了进来，皮箱中途并未转手。”
她的语调一沉，“那么只可能是——它在你进入我们部门前就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纽特以为她怀疑自己耍花招，急忙解释，“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是我故意这么做的。”说到后面他莫名有些沮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问你在市立银行的时候箱子有离过身吗?”柯蒂瑞亚在心里评估事情的严重性。
“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很早便被人盯上了，那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故意偷走你的箱子。二是因为箱子的外观相似，而不小心拿错。”
她心里倾向是一的可能性较大，人性禁不起考验。“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箱子找回来。”
纽特心中则是偏向第二个可能。“他应该只是不小心拿错，不是蓄意偷走……”
他说明了下当时的情况。“我正要消除那个麻瓜的记忆，他趁我拿魔杖没注意的时候拿起地上的箱子跑了。”纽特说到最后有些心虚。
他的确因为对方将鸟蛇蛋还给他，没有占为己有，身分又是麻瓜，而下意识觉得对方威胁不大。
柯蒂瑞亚对此持保留意见，那名莫魔是否不怀好意仍有待确认，“后来呢?你有追上他，并使用遗忘咒吗?”
纽特低下头，不敢看她，“没来得及……那位金坦女士直接把我从现场带走了。”
波本缇娜·金坦那时说的是要逮捕他。
“我知道了。”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但柯蒂瑞亚惯于先假设最坏的情况。“让山姆和奎妮进来。”两架彩色纸飞机自动成形，消失在原地。
柯蒂瑞亚真心认为他不够谨慎，先是让玻璃兽跑出箱子，接着又没及时对莫魔施遗忘咒，最后更是没发觉皮箱不是他的。
“斯卡曼德先生，相信金坦提醒过你了，在美国饲育魔兽是违法的。我得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若是皮箱中的奇兽跑出来造成严重的后果，牠们可能会被处死。”
柯蒂瑞亚不是在威胁，只是陈述事实。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他作为奇兽的持有者也逃脱不了罪责，即使他是英国人。
纽特光是想想就感到心痛、绝望，“不，绝对不行!箱里的神奇生物一点也不危险，牠们没有恶意的。就算……也该是我负责。”
“我知道。”柯蒂瑞亚也认为动物是无辜的，人类的失误不该由牠们来承担恶果。“我也不希望发展到那样的情况，所以现在我们得立刻出发。”
纽特也马上站起身，“那要怎么找到那个麻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柯蒂瑞亚说了声“进来。”
门自动打开。
最先进门的不是她传唤的奎妮、山姆，他们反而落在了后头。
柯蒂瑞亚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查尔斯，什么事?”
“司长，葛雷夫斯部长来了。”查尔斯·米勒低声汇报，“他说想亲自了解纽约市立银行的案件，顺便……和斯卡曼德先生聊聊。”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带着一点隐约的警惕。“他还打听了斯卡曼德先生箱子里的奇兽。”
纽特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柯蒂瑞亚。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在那场会议之后，他直觉地认为——如果有人能判断事情该怎么处理，那个人就是她。
柯蒂瑞亚沉默了两秒，“他现在在哪里？会客室?”
“是。”查尔斯回答，“我请他在那里稍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去见他。”柯蒂瑞亚迅速作出决定，“查尔斯、山姆、奎妮，你们三个陪同斯卡曼德先生去换回他的皮箱。”
“斯卡曼德先生，我的部员会带你找到那名莫魔。”柯蒂瑞亚的这句话回答了纽特先前的疑问。
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在她的训练下，对追踪莫魔与处理目击事件极为熟练。
“由奎妮查清那名莫魔的意图，并确认他是否有其他同伙。”柯蒂瑞亚简洁地下达命令，“箱子未开，直接换回。若已开，山姆负责消除所有莫魔目击者的记忆，查尔斯处理魔力痕迹。”
“若生物逃逸，分头搜索。”她的语气干净利落，指令明确。“奎妮破心，山姆除忆，查尔斯修复破坏、清理痕迹。斯卡曼德先生熟悉奇兽习性，你们和他互相配合，务必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是，司长。”三人几乎同时回答。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的成员对她的命令从不质疑。
纽特却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在你们身上留下了追踪咒，你们先出发，我随后就到。”柯蒂瑞亚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纽特——不要趁机带着奇兽逃跑。
她最后交代他们“从我办公室的壁炉走，注意安全。”
*
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会客室。
波西瓦·葛雷夫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的纽约天色阴沉，街道上的马车声却因屋里常设的隔音结界什么也听不见。
据说柯蒂瑞亚接任这部门的司长后，对整个部门做过一次系统性的调整，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全面设置隔音结界。
这个结界有两个功能，维持专注和保护机密。
结界会削弱走廊、电梯、壁炉网络传来的杂音，整个办公区域因此始终保持一种安静、稳定的氛围。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件事，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看得更深。
整个三楼办公区域的墙面与天花板都刻入了古代魔文的符文，构成一个长效运作的「静默防护结界」。
结界能确保每个办公室、会客室、档案室的谈话不会外泄，即使在走廊上，也听不见室内的对话。这让部门在处理案件时不会受到干扰，也避免情报被无意听见。
隔音结界同时也能阻挡一般窃听魔法，只有司长本人或被她授权的高阶部员才能解除。
他欣赏柯蒂瑞亚的才能，如果她能为他所用，那么他的伟业将多添一股强劲的助力。
葛雷夫斯的目光在墙面一角的符文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默记结界的排列结构。他的指尖无声地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结界的魔力纹路在他感知里泛起一圈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这个结界设计得近乎完美，但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仍然可以破解。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部长。”柯蒂瑞亚平稳地开口。
葛雷夫斯没有立刻转身。
“萨默维尔司长。”他的语气带着礼貌，却没有温度，“我刚才稍微了解过市立银行的事件，你的部门接手得很快。”
“我的部员们办事一向有效率。”柯蒂瑞亚从不吝于肯定下属，她语气冷静地补充，“况且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希望小事件因误判而酿成大危机。”
葛雷夫斯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审视着她。“箱子里的奇兽怎么样？是不是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与破坏力？”
“我先前说过，玻璃兽并非那样的生物。”柯蒂瑞亚不喜欢别人随意污名化动物。她懒得多作解释，直接了当地说出事实。“制造幽魂现象的也不是玻璃兽。”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依然平稳。“牠们会偷东西，但不会制造阴风与白眼幽影。”
这句话看似客观，却不动声色地把「奇兽制造幽魂事件」的推论往后拉开了一步。
葛雷夫斯的视线微微变得锐利。“你似乎对奇兽非常了解。”
“只是恰好对各种领域都有涉猎一点。”柯蒂瑞亚的回答毫无破绽，她很自然地把话题拉回，“不巧，我其实去过案发现场。那里留下的痕迹不像是奇兽造成的。”她停了一瞬。“更像是黑魔法。”
那一刻，两人第一次真正对视。
空气安静了半秒。
葛雷夫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萨默维尔司长，你行事依然这么谨慎。”
“我一向只以事实作为判断的依据。”柯蒂瑞亚平静回答，“更何况在一不小心就可能引发战争的局势下，行事自然要更加谨慎。”
她语气不疾不徐。“任何未经证实的假设，最好都别太快下定论。”
葛雷夫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那位英国人呢？我身为魔法安全部的部长，希望能亲自问他几句。米勒应该有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你吧?”
柯蒂瑞亚微笑，“当然，查尔斯向我报告过了。”她不会让下属为她担责。
那件事瞒不住，也无须隐瞒。她据实以告，“不过，斯卡曼德先生的箱子今天在银行时被人误拿，我让我的部员们协助他找回被错换的皮箱。”
“等斯卡曼德先生回来，我会请他配合安全部的正常程序调查。”柯蒂瑞亚的话语没有任何阻拦意味，只是将时间延后。
葛雷夫斯看着她。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你来安排。”
“您还有其他事情要问吗？没有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忙，可能没办法继续招呼您了。最近部里的事务多，其他人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不少。”柯蒂瑞亚的话语客气有礼，却连他叨扰其他部员的机会都直接截断。
葛雷夫斯听出了她话里明确的送客意思。“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他走向门口。
他的手已经握上门把，却停了一瞬。他回头看她。“柯蒂瑞亚。”这一次，他没有用职称。“别让同情影响判断。”指的似乎不只是奇兽。
柯蒂瑞亚的回答很简单。“我从不让任何主观情绪影响决策。”
会客室的门关上后，隔音结界重新生效，外头走廊的声音瞬间被完全隔绝。
柯蒂瑞亚站在原地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确定了一件事——葛雷夫斯太急了。急着把奇兽扣上罪名，急着接触那名英国男巫，急着掌控整个事件的节奏。
柯蒂瑞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你是想做什么呢，部长？”
*
另一边。
绿焰熄灭。纽特出了壁炉，手指紧握皮箱。
壁炉所在的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实用。几张木桌排在中央，墙上挂着纽约地图与几张案件示意图，角落还摆着药箱与几只装备箱。
这里不是普通的住处，而是柯蒂为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设置的「安全屋」。部员若有任务需在外执行，可以把这里当作暂时的歇脚处、中转站或作战室。
山姆·沃克是最后一个从壁炉里走出来的人，他顺手拍了拍斗篷上的灰。
查尔斯·米勒已经走到桌边，摊开了一张纽约地图。
奎妮·金坦忽然偏头看向纽特。“你很担心她。”
纽特一僵。“……她会被那名部长为难吗？”他担心柯蒂瑞亚会因他而惹上麻烦。
奎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放心，她比你想象得强。”
她的目光停在纽特脸上片刻。下一瞬，一段记忆在她眼前掠过。
[银行大厅，长椅，纽特弯腰追逐玻璃兽，铜板叮当落地。
坐在长椅上的那个莫魔男人带着紧张又有些腼腆的笑。『你也要申请贷款开烘焙坊？』]
奎妮眨了眨眼，视线回到现实。“那个莫魔和斯卡曼德先生不一样，他不是随便路过市立银行。”
山姆看向她。“是去办什么业务?”
奎妮将她读到的记忆说出来。“他是去申请贷款。”
纽特立刻想起来。“对，他好像这么说过。”
“那就更简单了。”查尔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标示着纽约市立银行的位置。“银行里一定有留下他的资料。”
纽特有些迟疑。“银行会让我们查吗？”
“不需要。”查尔斯把地图合上。“我们部门里的人已经在市立银行处理这起事件的后续事宜。”
奎妮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只要去问他们。”
“这次去的是连恩他们。”山姆已经抓起外套。
“先到银行附近。”查尔斯说完便幻影移形。
纽特握紧皮箱，低声说了一句。“希望箱子还没被打开。”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接连在空气中扭曲消失。
*
纽约市立银行。
银行里的金库已经恢复原状。
散落的金属与硬币全部复位，原本被嗅嗅偷走的东西也回到了原本的主人身边。先前被纽特施了石化咒而躺倒在地的行员宾利，已经被解除石化并施了遗忘咒。
上午的混乱彷佛从未发生过。
几名魔法意外和灾难部门的部员正准备离开。
查尔斯走上前。“处理完了？”
带队的同事连恩·罗杰斯看见他们，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他又补了一句。“我们正准备去找最关键的那名目击者。”
纽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查尔斯问。“是目击斯卡曼德先生施法的那名莫魔？”
“对，他叫雅各布·科沃斯基，住在下东城。”连恩·罗杰斯的语气很自然。“我们正准备过去。”
纽特立刻抬头。
查尔斯语气平静。“那名莫魔交给我们处理。”
连恩·罗杰斯微微一愣。查尔斯从来不会莫名地将别人的工作揽去，一般这种情况大多是——他想了想，上午的会议确实是差不多结束了。“是司长交代的吗?”
“没错，司长让我们接手这起案件的后续处理，那名莫魔也包含在内。”查尔斯仅简略地说明上司的命令，没透露详细的任务内容。
但这足够连恩·罗杰斯理解了。他没再多问，直接将他们掌握到的资料交接。“详细的住址我们已经确认了，是埃塞克斯街28号三楼之A。”
山姆记下他报出的地址，点了点头。“谢了。”
奎妮看向纽特。“看来我们还来得及。”
纽特没有回答，他只低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
*
银行后方的巷子里没有莫魔。
查尔斯确认四周安全后抽出魔杖，他对这一带的街区显然相当熟悉。“下东城，埃塞克斯街。”
纽特没有多问，只把皮箱握得更紧。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简短地说“抓紧。”
纽特抓住他的手臂。
“走啰。”山姆已经先一步消失。
奎妮把帽子压低了一点，朝两人挥了挥手。“那边见。”
下一瞬，空气猛地收缩，熟悉的感觉袭来。纽特的胸口被一股力量拉扯，街道、墙壁与天空在视野里瞬间扭曲。
等到那种压迫感消失时，他们已经站在另一条狭窄的街角。
下东城的街道阴暗潮湿，砖墙斑驳。
两人几乎与奎妮、山姆同时在不远处现形。
纽特刚站稳，街道另一端的骚动传来。
有些人在惊叫。“天啊！之前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恐怖的怪兽?!”
查尔斯立刻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奎妮，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奎妮的目光扫过那群莫魔，迅速收集情报。
她从他们脑海中看到同一个画面。
[一头巨大的灰色身影正站在路中央。厚重的身体、粗壮的四肢，额头上那根弯曲的角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着冷光。牠低头嗅着地面，细长的尾巴扫过一辆马车，马车车身立刻毁坏。人群慌乱后退。]
奎妮指向街角的建筑，轻声说“是一只圆胖的大型动物，有巨角，身体是灰色。牠从前面那栋公寓楼上冲出来，造成混乱后就跑走了。”
纽特的脸色瞬间变白。“是毒角兽。”
“我去修复街道和建筑。”查尔斯已经迅速做出决断。“奎妮，查清楚牠的去向。山姆，你处理目击者。”
奎妮继续去读其他目击者的记忆。
山姆点头，转身走向人群。他抽出魔杖，语气平静。“Obliviate!(一忘皆空)”
一道道柔和的光在空气中闪过，遗忘咒准确落在每个莫魔身上。
“Reparo!(修复如初)”查尔斯挥动魔杖。毁损的马车、碎裂的石板、被撞坏的栏杆在他的修复咒下重新拼合，逐渐恢复原样。
纽特听完奎妮的话后没有再等，他转头冲进那栋老旧的公寓。
铁梯狭窄而陡，他很快到了三楼。“Alohomora!(阿拉霍洞开)”门锁轻响。
纽特推开门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整间屋子像被龙卷风扫过。
桌子翻倒，橱柜裂开，家具毁损，玻璃碎满整个地板，墙边还留着一道巨大的破口，显然是毒角兽撞出来的。
纽特没有多看。他把手上皮箱放下，直接冲到床边检查属于他的那个箱子。
闩锁是打开的。
纽特先掀开箱盖。箱子里出现熟悉的阶梯。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跳了进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
奎妮走上楼，看着屋里的惨况，她轻声说“那家伙的破坏力真可怕。”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随即注意到家具摆放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好奇地走近了一些。她以为又是某只奇兽，所以没有靠得太近。
看清地上的身影，奎妮微微惊呼一声“哦，原来是那个莫魔。”
山姆与查尔斯处理完街上的人群和破坏后，也上了楼。
“Reparo!(修复如初)”查尔斯一进门，就开始对整间公寓施修复咒。
“那个莫魔在哪?”山姆走到奎妮身旁，才看见倒卧在地的雅各布·科沃斯基。“他是被那只大型奇兽攻击了吗?”
“也许吧……我不知道。”即便奎妮是天生破心者，也无法对完全失去意识的人读心。因为科沃斯基不是睡着，而是昏迷。
山姆和奎妮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柜底忽然动了一下。一只形似老鼠的奇兽猛地窜出，朝两人扑咬而来。
“Immobulus!(冻结速停)”一发冰冻咒精准而迅速落下。那只背上长着海葵状触须的奇兽在半空中僵住。
下一瞬，牠落在一块柔软的无形垫子上。
柯蒂瑞亚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她看着那只海葵鼠安然落在她无声施下的软垫咒上，这才对两人淡淡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柯蒂。”奎妮刚才差点被咬，心有余悸，看到她出现才彻底松了口气。“好险有你。那个是什么奇兽?有点可怕。”
柯蒂瑞亚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回答她的问题。“海葵鼠，是产于英国的奇兽。”
一边回答奎妮的同时，她一边走到了那名莫魔身边检查他的身体情况。“被海葵鼠咬伤的人会出现干呕的症状，但伤势严重的话，伤者的臀部会冒出火花，最多能持续到两天。”
山姆皱了皱眉。“那可不只是「有点可怕」而已。先别说会有多痛，那画面实在太不雅观了。”
他把科沃斯基翻过来检查伤势。“他是被那只奇兽咬伤的吗?如果是的话，伤势应该不算严重。”
“轻伤。”柯蒂瑞亚肯定了山姆的说法，她的手指指向那名莫魔的脖颈。“除了脖子上的咬痕，所见之处没有其他伤口。”
“我来帮他治疗一下伤口。”奎妮出身伊法魔尼的普克奇学院，她的医疗魔法一向不错。
山姆自然地接过下一步。“我负责给他消除记忆。”
“司长。”查尔斯站在一旁，简洁地向她报告目前的情况。“有只大型奇兽逃走失控，我和山姆已经消除了所有莫魔目击者的记忆并修复了破坏，奎妮也查清了那只奇兽逃跑的方向。”
*
几分钟后，箱子里传来动静。
纽特从箱子里爬了上来，他的脸色明显比之前更加苍白。
柯蒂瑞亚看着他。“少了几只？”
纽特看着她出现微微惊讶了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到的？』
见问的人是柯蒂瑞亚，他少了些犹豫，没有隐瞒实际情况。“嗅嗅。”纽特顿了顿。“毒角兽，还有……隐形兽。”
奎妮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样的家伙有三只走丢了?”
“玻璃兽和幻影猿的危险性不高。”柯蒂瑞亚先为牠们解释了一句，接着才说出她的判断。“先去中央公园动物园，那里空旷且有树木和湖泊。”
她语气冷静地说明。“爆角怪的体型庞大，更容易造成骚乱，引起莫魔的恐慌。我们得在纽约陷入魔法暴露的危机前找到牠。”
纽特抬头看向柯蒂瑞亚，她居然一听完他的话就快速地判定出毒角兽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她真的很了解神奇生物。不是因为听他说才知道名称，而是真的清楚牠们的习性、危险程度，还有在城市里可能造成的后果。
纽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 MACUSA 的议事厅里，她准确地说出嗅嗅的习性时，那般毫不迟疑的语气。那不是书本上会有的知识，更像是——她真的研究过。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位司长只是擅长行政事务与处理魔法意外的官员，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那样。
纽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箱。目前有三只神奇生物走失，毒角兽甚至已经在街上造成了混乱，而她的部员按照她事先的指示，只用了几分钟就稳住局面。
奎妮从那些麻瓜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查尔斯修复破坏，清除魔力痕迹。
山姆删改了所有目击者的记忆。
柯蒂瑞亚先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精确无误地指派的任务，应该是早就预料到可能发生的情况了。
纽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没有她和她的部门，今天他只能独自解决这些问题。而在一座像纽约这样大的城市里——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窗外的风掠过破裂的窗框。
柯蒂瑞亚站在窗边，看起来像是在观察街道的情况。但下一秒，她的目光极轻地掠过对街屋顶。
只是一瞬，无人察觉。
柯蒂瑞亚却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有人在看着这里。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无声地布下隔音结界。接着，她转过身，语气依旧平静。“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巡视屋中是否有遗漏之处，闻言他停下脚步。“司长。”
“处理完这个莫魔后，立即出发。”柯蒂瑞亚简短地说“我们分头行动，玻璃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们注意这附近的珠宝店。幻影猿会隐形，若是实在找不到，等我过去再说。”
然后她语气平淡地提醒。“另外，我们可能被人注意到了。”
房间安静了一秒。
山姆抬起头。“莫魔?”
“不是。”柯蒂瑞亚没有多说，只淡淡地补了一句。“对街屋顶。”
查尔斯没有回头。
奎妮眨了眨眼。
山姆也没有动。
纽特愣了一下。他原本正低头把手提箱扣好，手指还停在金属扣环上。
闻言，他没有抬头。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最糟糕的反应就是立刻转头。他把扣环扣紧，金属轻轻“喀”了一声。
屋子安静下来。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是只剩下屋内的声音。外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纽特忽然想起，刚刚他在她办公室里等待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异常的安静。所以是因为她吗？
柯蒂瑞亚看着他们，语气仍然冷静。“先不要打草惊蛇。”她的视线最后落到纽特身上。“斯卡曼德先生，我们去中央公园动物园。”
*
纽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且她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多数人如果发现被监视，通常会紧张、愤怒，或者立刻追查。但她没有。
他此时才抬起头。不是看屋顶，而是看她。柯蒂瑞亚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件工作。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点奇妙的感觉。不是不安，反而有点放心。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他其实也没有太多能做的事。他不擅长追踪人，也不擅长对付巫师。他擅长的只有一件事——神奇生物。
纽特低头看了一眼手提箱。箱子里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某个小东西在里面动。
只要有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事情往往会变得很麻烦。有些人觉得那是危险，有些人觉得那是武器，有些人觉得是商品，也有人只是想把牠们拿走。
所以当柯蒂瑞亚说「对街屋顶」时，纽特很自然想到：可能是因为他。
然后另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这不是第一次。
之前在 MACUSA 也是，她的长官明明指名要见他。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其实是把他交出去。纽特当时也这么以为。
但柯蒂瑞亚没有。她没有把他交给上面的人，也没有放弃陪他把手提箱找回来。她只是改派她的部员帮他。
纽特当时没有多想。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他只顾着把那些神奇生物找回来。直到现在，当她又一次在明知道有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没有退开。
他才慢慢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她做这件事时，看起来总是那么自然。
纽特站在那里。如果事情真的跟他有关，这其实不是一个好主意。把一只逃出来的毒角兽找回来本来就很危险，如果还有人在监视，事情只会更复杂。她也可能被牵连。
这个念头本来应该让他不安，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柯蒂瑞亚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这件事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纽特抬头看她。她没有看对街屋顶，也没有看四周，只是很自然地站在窗边，彷佛他们待会只是要去中央公园逛逛而已。
柯蒂瑞亚知道有人在监视，她也很可能知道那些人其实是在看他。她完全可以离开，把他留在这里，或者取消陪他找回神奇生物的计划。那样会更安全。但她没有。
纽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稍微松动了一点。他轻声回答“………好。”然后提起箱子，走到她身边。
他主动弯了一下手臂。让柯蒂瑞亚可以抓住他，带他随从显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