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天生100%适配》纸上建国

9、他从来没对自己这样柔和过 “别不

　　“别不说话，有什么都要表达出来。”
　　脑袋被强行抬起，霍东升的表情暴露在自己面前，他浑身一僵，占有欲被慌乱替代，下意识想低下头掩盖这糟糕的神态，却被霍余青温暖而有力的双手制住。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他在余青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那双张扬的眸，只为他一人专设温养灵魂的暖泉。
　　曾几何时，他也在顾清弦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撕心裂肺的质问，咄咄逼人的疯子，在事业上冷静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要闹、要吼、要怒，才能得到那个Alpha随意撇来的目光。那是爱吗？霍东升不清楚，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在这个推崇AO结合的社会，他这个喜欢同性的怪胎，迟早会被驱逐。柳如烟的挑衅、父母的愤怒是驱逐命运迈出的第一步，朋友的疏远、恋人的出轨是第二步，事业倒塌、恋人的背叛是第三步。看，命运就是这般轻易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三步，就把一个人逼到尽头，然后大发慈悲给他送来了救赎。
　　而我，却想把救赎占为己有。
　　太肮脏了。
　　眉心一疼，霍东升回过神来。
　　霍余青弹脑瓜崩的手绕到他脑后按住后脑勺，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余青开口了：“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见到未来的自己，我会做些什么？和他聊些什么？”
　　他顿了顿，开玩笑似的吐露心声：“我没想到我会是个恋爱脑，更没想到我会被渣男PUA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程度。我还以为我会潇洒的一个人，或者找个和我心意的过完一辈子，不管世俗的评判，不在乎他人的嘲讽。你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那又如何呢？
　　见霍东升神色暗淡下来，霍余青双手用力，将他按下来，两人鼻尖碰鼻尖，感受着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流。
　　“我是个很自大的人，我要救赎你，这不是请求，”没有押韵，没有搞怪，最后四个字用霍余青这十几年间最郑重的语气来表达，“这是通知。”
　　未来的我，看看自己吧，若没有你的允许，谁敢把你贬到一文不值？
　　不由分说，一个吻，堵住霍东升所有的反抗。大脑一片空白，霍东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吻上，什么顾清弦，什么柳如烟，统统被霸道的索取一脚踹到九霄之外。想挣扎，却像掉进蛛网的猎物一样无法逃脱，被年轻炽热的自己紧紧拥抱。
　　时间过得飞快，时钟分针不知疲倦地跑，兴奋得仿若磕cp吃到震撼美味的粮。
　　吃够了唇齿间的甜，霍余青缓缓放开东升，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水面：如果所有的NPC都是自己呢？他们看到不同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灵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立刻坐回电脑桌前，十指敲出残影，留下霍东升一个人摸着发烫的嘴唇，眼眶泛着红，就连收敛得很好的信息素也不小心漏出一点陈年黑椒的辛辣醇厚。
　　接下来几天，霍余青都坐在电脑前写文档，而霍东升则完成这段时间遗漏的公司文件，手边时常摆着一壶茶，谁也没再提起这个吻，仿佛那日的炽热只是个幻觉。
　　直到宋知书送来的邀请函打破了这个平衡。
　　今年母亲的生日，也是父母三十年结婚纪念日，因此今年的生日宴举办得非常隆重，邀请许多圈内的名门望族联络感情。
　　宋知书脸色不太好看，一股郁气憋在心里，就差把“霍家要搞事情”几个大字摆在脸上。
　　“有话快放别装样，支支吾吾谁买账。”霍余青头也不抬地吐槽道，他写得差不多了，正小范围试验一下方案的可行性，一旦成功，说服那群老员工的可能性就大太多了。
　　“这......”宋知书欲言又止，余光瞥了好几眼霍东升，见他没反应，硬着头皮说起生日宴上最重要的目的，“东升父母打算公布顾清弦和柳如烟的订婚事宜，和顾家的关系会更加紧密，还有他们公司给柳如烟一个项目打算进军游戏领域，叫嚣着要做一个史上最有含金量的游戏。”他偷偷观察霍东升的神态，害怕东升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鼓励养女跟亲儿子抢人，还想联合外人抢亲儿子的饭碗，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宋知书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恨不得要所有人都退避三让。东升创业全凭自己咬着牙白手起家，父母半点儿力都不出，现在没做出过任何成绩的养女倒是成为了全家的希望，背靠大公司去抢东升的饭碗。
　　居然真有这么神经的父母，专门和亲儿子对着干！
　　霍余青敲击键盘的手没停，脸扭过来，嘴角一歪笑得薄凉。
　　抢老己的项目？
　　问过我没有？
　　他跃跃欲试，上次一别已经许久未见，茶香四溢的贱O和臭味相投的渣A非常适合解压，不知道他们的脸能不能在肿成馒头的情况下hold得住这么盛大的宴会？
　　“别动手，我们是文明人。”霍东升轻飘飘一句话压下霍余青蠢蠢欲动想套麻袋的心，拿着手机回复律师消息，在两人的注视下，他笑得还是那么温柔，但看久了，莫名背后发凉，“比起这个，我想问问他们，为什么邀请函上会有余青的名字？”
　　母亲，你把余青摆到明面上，是怕你的乖女儿会被“我”暗地里算计到一分不剩吗？
　　霍余青手指一顿，还有我的事？他坐不住了，凑过来看邀请函上的名字。霍余青、霍东升，两个名字并排而立，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字体。
　　敢在邀请函上写余青的姓名，母亲，你的算计，还是嫩了点。霍东升敛去情绪，又品了一口茶，没把众人的小心思放在心上，更没把柳如烟的战书放在眼里。
　　霍余青眼睛“唰”的一下亮了，手头上的把柄忍不住要出动了！一口大白牙放出来透透风，眼尾弯弯，信息素也活跃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场宴会没有闹剧怎么能称得上是有趣的宴会呢？
　　“老己，你猜猜看，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也加上去？”
　　“故意的，把你摆上明面，好让全场聚光灯都照在你身上。”霍东升揉了揉余青的头发，“借着宴会问你的身份，你的来历还有你的威胁，怕不怕？”
　　“不怕！”霍余青尾音向上一挑，眉眼多添几分戏谑，他窝进沙发盘腿而坐，玩味地说，“你说我用什么身份去比较好玩？”
　　远房亲戚？太普通，没有戏剧感。
　　东升手下的干将？还行，但是不够闹腾，不够有趣。
　　还是……
　　私生子？
　　身份，能成为一把不起眼的利刃。
　　藏于袖中，无人知晓，一旦亮出，便能撕开体面的假象，搅个翻天地覆。所以，要选最有冲突性的，最能搅动这摊死水的身份牌！
　　这念头一出现，霍余青和宋知书对上视线，眼里是宋知书熟悉的狡黠。
　　他想坑谁？
　　宋知书倒吸一口凉气，每次露出这幅神情，必然有人要倒大霉！今晚的宴会，肯定会给意图伤害东升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有爆点！不能错过！
　　起身跟两人告辞，他要多备几个摄像设备，开团秒跟，拍爆火大戏！
　　约好晚上八点集合，他迫不及待赶回家。
　　“今晚，你要选什么？”霍东升抿了口茶，等待余青的回答。
　　无论是什么，尽管去玩，有我在。
　　“私生子。”
　　晚上八点，腾龙酒店宴会厅。
　　穿一身帅到惊世骇俗的西装，再喷个贵得吓死人的法国香水，霍余青摸了下后颈，跟在霍东升身后吃甜点。
　　嘴上没闲着，耳朵也在持续工作。多年见不着一面的亲戚今天来了大半，为霍家夫人庆生，听高谈阔论，巴结顾家未来家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在杯盏交错间达成共识，拉来赞助。
　　柳如烟一袭白裙，眼睛尖尖似小荷，提裙踱步如细柳，举杯、轻抿、微笑、告别，举手投足间皆是温婉白莲的代表作，绿茶味的Omega信息素若隐若现，在她贴近顾清弦时最为浓烈。
　　她挽着顾清弦，如同鬣狗嗅到肉香，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霍东升的身影。眼底划过得意，她怯怯地看着顾清弦，欲说还休，双眼蓄满泪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热恋期的Alpha见不得自家Omega受委屈，顾清弦满心满眼都是柳如烟，一时间脸沉得吓人，身上的冷气逼退意图搭话的众人。
　　柳如烟湿漉漉的目光扫向霍东升，顾清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发黑。两人走过人群，停在霍东升面前。
　　霍东升摇晃着红酒，笑着看身旁的男人吃甜品。那眼神软得一塌糊涂，眼尾微垂，眉峰都浸透暖意，没有棱角，没有防备，眼底的光都是温顺的，轻轻包裹着另一个人。
　　他从来没对自己这样柔和过。
　　心口一闷，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后知后觉的难堪，顾清弦嗤笑一声，握住酒杯的手抓得更紧，语气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霍东升，离开我，你找了个什么东西？乖乖跟如烟道歉，我给你一个重新追我的机会。”
　　霍东升没给他半点关注，吃甜品的男生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