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储彧

5、泽灵身世

　　一日，江湟见邢氏对着满桌药材出神，上前问道：“邢姨，这疫症当真凶险无匹，您医术高明，难道竟也没有法子？”
　　邢氏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满是怅然：“医术能治百病，却难敌天疫。这满城大疫，非针砭药石可轻易了结，我配的汤药，也不过是暂缓苦楚，保人几日生机罢了。”
　　恰逢歆砚之走入，开口道：“我与你成婚后的几年，日日争论好医与好药孰轻孰重，到如今总算有个分晓了。”
　　邢氏瞥他一眼，淡淡一笑：“何以见得？”
　　歆砚之沉声道：“假如，我有一个返魂香……”
　　“什么返魂……”邢氏话音陡然顿住，眼中猛地涌满震惊，急声追问，“你是说返魂香？”
　　她自顾自连连沉吟：“对对，返魂香，返魂香……”半晌才回过神，低声轻喃：“我怎么把它忘了。”
　　随即正色道：“两年前，我曾遇着回临安述职的幼安先生，彼时与他闲谈军伍刀伤、时行疫疾，他还与我聊起过这返魂香——此香能活死人肉白骨，邪祟瘴气，焚之便可解厄，便是濒死之人，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几分。”
　　说罢，邢氏转身疾步至书橱前，翻检起满架古医籍，一册册仔细寻查，最终满脸惊愕，从卷册深处找出一幅返魂树及返魂花的手绘图。图上笔墨虽淡，却纹路清晰，足可证明此物确实存在，至少在汉武年间，是真实有的。
　　歆砚之见她对着手绘图呆立良久，神色异样，也凑过去一看，竟也瞬间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骇——这手绘图上的花，分明是红芯素瓣，竟与歆泽灵贴身佩戴的那枚饰物一模一样！
　　泽灵本是他们当年外出游历之时，从湟水上捡到的弃婴，并非亲生。捡到时，襁褓外便系着这朵小花，他们初见只当是块玉佩，细看之下却非金非玉，只当是某种罕见石材，便让她日日贴身戴着。此刻对照图卷才惊觉，那根本不是石玉，竟是真真切切的返魂花，这般一来，更证实这传说中的神物，果然不虚。
　　二人不敢耽搁，当即唤来歆泽灵，取下她贴身的那朵返魂花，以清水细细浸之，取所浸之水喂给染疫之人。不过半日，便见染疫者高热渐退，咳喘减轻，症状确有缓解。
　　可这一朵返魂花实在太小，不过浸泡三四次，那浸出的水便再无半分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