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离婚协议 你从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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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子顿了一下接过手机，眼神在叶驰和赵知行的脸上扫过，她高一就带叶驰了，叶驰虽然不爱说话，但成绩好得扎眼，家长会的时候永远是叶晓舟一个人来。后来也陆陆续续从别的老师那了解了一些叶驰的信息，年级里的风言风语她也听到过，但只要不出格，她不会去管。
赵知行在她的印象里比叶驰沉默得多，上课不举手，下课不扎堆，作业按时交但从来不问问题，成绩稳定在200名之前，典型的不需要老师烦心的中等学生，她看着叶驰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颧骨有些发紫；赵知行靠在侧面的墙边，低着头，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两个人隔着一把空椅子在她办公室里。她想起赵知行转学来的那一天，他跟在她后面走向教室的时候，她那一天没细想，因为她不相信会有人胆子大到把同父异母的两个儿子放在同一个班，放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但她现在知道了，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胆子够大，也够荒唐。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座机，拿起来拨了内线。对面接起来的时候她说：“等会儿有个家长来找我，直接让他上来”她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目光又在叶驰和赵知行之间停了一下，“去医务室，处理完了回去上课。”
赵知行跟在叶驰后面走出办公室，早读刚下课，一直靠墙站着的宋霁看到叶驰出来，往前走了一步，“没事吧？”
“没事。”叶驰笑着朝她摇摇头，脚步没停，“我先去趟医务室，你回去上课。”
宋霁目光扫过叶驰的脸，又看了眼身后的赵知行，点点头，没说别的。
“为什么？”两人走在实验楼的走廊，叶驰率先开口。
“我不知道，照片是我妈寄的。”赵知行坦白的说，“她希望你妈和他离婚。”
“你妈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哪？”
“这房子是他的。你不知道吗？”赵知行有点惊讶，“他之前填快递单，被我妈看到了。”
叶驰愣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这套房子是叶晓舟找的，她说“朋友介绍的，价格合适”。赵知行还在继续说着：“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我妈前两天还去琴行找你妈...”
叶驰握紧了拳头，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叶晓舟知道吗，她应该早就知道这房子是他的了吧，真有意思，他们因为赵景诚出来租房子住，结果他们左省右省省下来的钱最后居然还是进了赵景诚的口袋。
叶驰想到了昨晚叶晓舟看到照片后的表情，和那句“他死了之后，钱能分我们一半。”
赵知行放慢了脚步，他突然有点羡慕叶驰。他记得赵景诚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天——他放学回家，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妈妈坐在对面，那个男人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表情复杂。
直到赵景诚住进来，他见到了赵景诚钱包里的照片，但那时他心里对这个“哥哥”更多的是不屑，他想的更多的是“不管你以前有多好，现在你爸爸是我的了。”那种微妙的报复感让他一度对赵景诚充满期待。
而在他见到叶驰之后，他又开始恨赵景诚，恨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看着叶驰永远挺得直直的后背，有人把他围在中间，有人为他着急，赵知行充满了嫉妒，那一刻，他开始理解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赵知行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幼儿园里那个专门戳破别人泡泡的小孩。他看到叶驰身边那层透明的、柔软的保护膜，完整、透亮、没有一丝裂痕，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戳。
“我以前觉得你是被抛弃的那个。现在我觉得——你从来没有被抛弃过。你是被保护得最好的那个。”
赵景诚从王慧子办公室出来，脸色很不好看，没等走出校门，就拨通了程晚棠的电话。
“喂，怎么啦？”程晚棠刚起床不久，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
“你让小行和驰驰在一个班？”赵景诚压着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驰驰？”程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慢慢清醒过来“哦，叶驰是吧，我不知道啊，他俩在一个班吗？”
“我和没和你说过，孩子是无辜的？”赵景诚发动了车子。
“无辜？”程晚棠陡然提高了语气，“你别忘了，赵知行也是你儿子，他还和你一个姓！”
“把小行转到别的班，我会和她离婚的。”赵景诚没有等程晚棠反应，就把电话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把它扔在副驾驶座上，车子驶出校门口的辅路，汇入主路的车流。他往叶晓舟上班的琴房开去。
叶驰和赵知行这一架，算是印证了年级里一直以来的猜想。奇怪的是，印证之后，议论的人反而不多了。他们的视线总会快速地掠过那两张轮廓相似的脸，然后直直地看向前方。
韩晨趴在课桌上，看了一眼窗外来回走动的同学，小声说：“我怎么感觉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俩的事了。但居然没人来问。”
“你想让他们来问？”李璇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韩晨偏过头看向叶驰，“叶驰，你下次再打架，捂着点脸。”
叶驰正低头抄笔记，只偏了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韩晨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叶驰额角的创口贴，然后作势捂住胸口，“我都替你不好意思，她们以前看你是‘好帅’，现在看你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好可怜’。”
“那你就不懂了。”李璇和宋霁对视一眼，继续说：“我保证，外面80％的女生只会觉得叶驰更帅了。”
“诶，那你说我要不要也整一个...”韩晨一听来劲了，“叶驰，你还有没有创口贴了？我是贴左边还是右边...”
“小卖部1块钱2片，自己去买。”叶驰说完合上语文书，走到宋霁旁边还给她。
“还疼吗？”宋霁接过书，目光在他额角的创口贴上停了一下，小声问。
叶驰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说：“不疼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不疼了。你别老看我。”
“谁老看你了。”宋霁低头。
“诶，你说我贴哪儿好？”韩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小镜子，左偏一下头右偏一下头，一边照镜子一边问李璇。
“贴哪都不好。”李璇白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韩晨把镜子反扣到桌上。
“喜欢啊。”李璇从桌肚里拿出英语书。
“那你说我贴哪边好嘛。”
“你还有创口贴吗？”宋霁问，转过身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两张印着彩色波点的创口贴。
“我有...”叶驰刚想拒绝，看到宋霁已经递到面前的创口贴，伸手接过说：“我留着，谢谢。”
上课铃响，叶驰往自己座位走的时候路过赵知行，他低着头坐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叶驰从口袋里掏出医务室老师多给的创口贴，放了两个在他桌上。
“我有。”赵知行没抬头。
“我知道你有。”叶驰说，“收着吧。”
赵知行手里转动的笔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桌角那两片创口贴，没再说话，伸手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晓舟！”赵景诚推开琴行的门，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赶路之后微微的气喘。
叶晓舟坐在接待处的桌子后面，听到声音抬起头。她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的考勤本摊开着，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路上这么堵吗？”程晚棠转过身笑着对赵景诚说，“我可是一下没耽搁。”
赵景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车钥匙，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叶晓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低头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把它推到桌角。程晚棠把面前的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推到叶晓舟手边。
“离婚协议。”程晚棠说，“没问题就签了吧。”
叶晓舟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打印体，工工整整的。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说：“我不需要看。”
“迟早要签的。”程晚棠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回到叶晓舟不再白皙的手上：“你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叶晓舟面前，“这里有五百万，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的吧？房子直接过户给你。每个月他再给你五千，算是叶驰的抚养费，一直给到他工作之后。你签了字，这些就是你的了。”
叶晓舟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碰那张卡，也没有去碰那个纸袋。程晚棠也没有催，只是坐在对面，像是笃定她总会拿起来。
“我不会签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