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去你的凤凰男 青楼异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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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潘洪哲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神情僵硬，但不过片刻，又端起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叹了口气。
“素心，我体谅你如今一个孤女不容易，所以一直纵容你的小性子，”他语气舒缓，像是真的在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给了你银两，安排了住处，已是仁至义尽，你就莫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你一个姑娘家，若是坏了名声，以后可怎么办呢？”他躲了躲，苦笑一下，满脸无奈，“五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这真的是我能拿出的全部积蓄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少爷，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茂才，你还是不肯信我吗？”
林真躲在少爷身后，细致地观察他的神情。
这只凤凰男的演技不错，他得学着点。
素心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哆嗦着开口：“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岂是银子可以打发的？我的心意——”
潘洪哲似乎有些不耐了，但还是强压着性子，只是语气冷了几分：“素心，我念在旧日情分上才一再容忍，你莫要得寸进尺。”
“我如今中了举人，往后可是要做官的。”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素心一眼，似乎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你胸无点墨，貌若无盐，又怎么配许给我做妻呢？”
林真听着他图穷匕见的话，心里没太多意外。
事实上，从听到素心讲话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故事的来龙去脉。
——素心长了一张全然不符合当下对女子温婉柔和审美的脸。
脸盘子大而扁平，额头宽阔，肤色暗沉粗糙，眉毛粗重得好似两条毛毛虫，眼睛倒是不小，却微微有些吊梢，放在这张脸上，平添几分凶相，鼻梁塌得几乎不见山根，嘴唇厚实，下颌方正。
最显眼的是，左半边脸上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胎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
林真在心底叹了口气，为她感到不值。
“啪！”
四下皆静。
素心那一巴掌又响又脆，林真都没反应过来。
潘洪哲的侧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发冠都歪了些许，几缕头发散落下来，狼狈地贴在脸上。
“潘洪哲，你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这么多年的真心只当喂了狗！”素心很快调整好情绪，一把抹掉眼泪，冷冷地盯着潘洪哲。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你既要两清，便把这些年我供你吃穿用度，供你读书赶路的银两，尽数还回。”
潘洪哲捂着被打偏过去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鸷，像是阴暗处蛰伏的毒蛇，但抬头时又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这是自然。”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对待自家不听话的小妹，做足了善解人意的兄长模样，“你能想通便好，今后兄长一定给你相一门好亲事，让你风光大嫁。”
素心冷笑一声，“是吗？口说无凭，还是立好借据。”
林真瞥见潘洪哲的神情顿住，眼底划过一抹厉色，但大概是碍于少爷在场，他只是好脾气地笑笑，点头，“这是应该的。”
林真心下一沉，猜测潘洪哲大约要对素心下手了。
毕竟，只有死人是最听话的。
潘洪哲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又掏出些许碎银，数了数数量，递过去，“这里是五十两，你先拿着，如今我手上没有笔墨，借据……改日再立也不迟。”
素心盯着那叠银票，没有伸手去接，冷笑一声，“改日？你当我傻？今日不立，你日后若是想抵赖怎么办？”
潘洪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林真看在眼里，有了计较。
害怕素心真的惹急了潘洪哲，他从少爷身后走出来。
“姑娘，”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格外突出，“我们皆可以为你作证。”
少爷还在发愣，见林真开口，才想起来此行的正事。
他也不想在这儿耗下去，于是附和道：“我是张家嫡子，可以为潘兄作保，答应的银子定不会少你半分，如若不然你可以上张府找我。”
说罢，他又扭头看向潘洪哲：“潘兄，我们准备去醉仙居，你要一同去吗？”
潘洪哲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又去舒筋正骨？”
不等少爷回话，他就好哥俩似的搂着少爷走向马车：“茂才既然相约，那便一同去吧。”
林真落在最后面，转身时嘴唇微动，很轻地落下一句：“快逃吧，躲得越远越好。”
身后似乎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震惊、疑惑，又似乎有些别的情绪。他没回头，快步往回走。
希望她能听懂吧。
林真心里想着事，没看路，迎面撞上一位低头匆匆赶路的人身上。
他体格小，被撞击的作用力逼得往后趔趄两步。好容易稳住了身子，还未抬头，就嗅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腐烂变质后，又拿香料拼命掩盖，最终不但不能压住臭味，反而让香味不再纯粹。
两股味道搅在一块，又腻又臭，直往人鼻腔里钻，冲得人反胃。
胃里一阵翻涌，林真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憋着气，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眼前站着个富商打扮的人，面皮白胖，肚子吃的圆滚滚。一身绸缎裹在身上，撑得紧绷绷的。
五官生得还算周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慈眉善目，可眼底却透着精光，贪婪算计毕露，只一眼便叫人浑身不自在。
看上去便是个小肚鸡肠的伪君子。
不想惹麻烦，林真态度诚恳地连声道歉。
那人被林真这么一撞，当即拧起眉头，面露凶色，像是即将发作。
可不知为什么，他只恶狠狠地剜了林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长眼的”，便低下头挥着袖子匆匆走了，臃肿的身形灵活地在小巷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林真嘟囔几句，没在意，快步走到马车旁。
他掀开车帘，钻进车厢。
少爷已经在软垫上瘫着了，潘洪哲坐在他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哄得少爷合不拢嘴。
见林真上来，潘洪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随口问道：“这位是？”
“他是，他是……”少爷一时竟像是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来。
林真大概能猜到他的顾虑，无非就是大户人家要面子，觉得家里闹鬼请天师说出去没面子。
“我是寻和张家来的张真。”林真这话说得毫不心虚，他确实是张县丞介绍来的，至于姓……出门在外，没有说真名的义务！
潘洪哲挑了挑眉，看向少爷：“茂才，原来是你的远房表亲？”
少爷暗戳戳地瞪了林真一眼，似乎在质问他怎么乱认亲，但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反驳。
“算是吧。”少爷语气嫌弃，“乡下来的土包子一个，带他长长见识。”
潘洪哲点点头，又夸了少爷几句。两人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亲亲热热地聊起来。
林真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潘洪哲身上。
这位凤凰兄变脸的技术高超，口才也不错，还是很有必要学一下的。
马车骨碌碌地走，不知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林真跟在少爷身后下了车。
醉仙居三个大字挂在门上，龙飞凤舞，鎏金溢彩。门面装潢华丽，雕梁画栋，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林真心下警惕，手悄无声息地摸在腰间的刀上。
进了门，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
林真只觉脑子一轻，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上。
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四周的喧嚣声也远了，只剩下那股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他晃了晃脑袋，极力想保持清醒，还不忘抬头看一眼毫无动静的直播间。
动作间，老鸨已经笑颜如花地迎了上来，浑身的珠翠随着走动叮当作响：“张少爷，还是老规矩吗？”
少爷点头，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指了指林真，“给我好兄弟也安排一个。”
“我……”林真张嘴，发现自己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冲淡了些许晕眩，他连忙转身欲走，“我就不需要了。”
少爷不太高兴地扯住他的胳膊，语气难得有些强硬：“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潘洪哲也在一旁帮腔：“张真兄弟，醉仙居同寻常风月场所不同，这里面的姑娘按摩手法独一无二。”
林真这会只想赶紧走，这地方铁定不对劲！
可少爷毕竟是练武的，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跑什么跑？”少爷皱眉，“来都来了。”
香气又弥漫过来，林真脑子一片眩晕。
他张嘴想说“不”，可发出来的却是一声软绵绵的“好”。
老鸨笑盈盈地安排人，带着三人上了楼。
林真被引进一间雅室。
屋子不大，布置得却精致。
屏风上绣着鸳鸯戏水，没有香炉，香气却如影随形地扩散在空气的每一处，甜丝丝的，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他在软塌上坐下，脑子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还未消除，甚至愈演愈烈，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这样不正常的香，定是艳鬼作祟。
林真恍惚地想，艰难地把舌尖放在牙齿中间，攒了点力气，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漫延，但脑子里的眩晕感只是淡了一瞬，又铺天盖地涌上来，比之前更凶。
林真跌跌撞撞地起身，想往外走。
“吱呀——”
门开了。
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她穿着身藕色襦裙，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走起路来裙摆微微晃动，更显婀娜多姿。
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含情，嘴唇微抿，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勾人心魄。
她走到林真面前，扶住林真，“公子，我扶您到榻上休息。”
随着她靠近，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入鼻腔。
那香味清淡，像是晨间山间的薄雾，裹挟着草木的清冽。细闻又觉得像陈年的桂花酿，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香醇。
姑娘在榻边坐下，伸出双手。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尖涂着淡淡的豆蔻，轻轻落在林真肩上，“公子，奴家为您松松泛。”
不行！
他想要抵抗，抬手去推那姑娘，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软绵绵地搭在她身上，好似欲拒还迎。
姑娘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笑：“公子别急，还没按呢。”
林真：……
急你二大爷！他他妈的是急着跑路！
林真只觉随着她的动作，身体的重量一点点消失，化作一片羽毛，轻轻地飘了起来，最后落在温热的汤泉里。热意熏得周身暖洋洋的，连日奔波的疲劳被尽数洗去。
好舒服……
不……
他昏昏沉沉地想。
可那香却愈发浓烈，宛若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拖住他的后脑勺，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地呢喃：别挣扎了，和我在一起，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公子。”那声音又响起来，近在耳畔，“奴家帮您宽衣。”
随后那双手往下滑，落在他的衣襟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去你的凤凰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