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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侗州山2 ...

  •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江洄醒来后整个人都很精神,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三四个小时。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前面还是队长在开车,车窗外高大林木飞快向后倒去,天空水洗一样蓝,挂着一片片洁白的云。

      江洄从背包里找出瓶装水喝了一口,在手机上预约了上门喂猫铲屎服务。看地图,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侗州山地区了,车窗两侧地貌也渐渐变成裸露的山壁,灰暗的岩石奇形怪状交错嶙峋,上面稀拉拉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

      前面队长边开车边向他们解说:“侗州山本来是一片荒山,后面经过数年人工采挖挖矿,挖矿的那些人很多就在这里和山里面的村落安了家。”

      江洄敏锐地听到“山里面的村落”,问道:“队长你意思是这山里面早就有人居住了吗?”

      队长:“嗯,不过他们靠山吃山,不善与外界交流,也就是近些年当地政府大力发展旅游政策拉动经济,年轻一代才跟着走出大山。”

      一旁剑客接过话:“我们要去的那片半开发旅游区就是,山后面那片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很危险的,到了之后你们可别乱跑。”

      施禹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在额头上比了一下,道:“放心,我们出来玩都听你们的。”

      施禹这个人是个有钱的二代,虽然私生活过得声色犬马,但为人还算靠谱,不然江洄一开始也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出来了。

      车子很快到了侗州山景区附近的旅馆,江洄背着书包下车,目光被远处那些依山而建的建筑物吸引,这些房子依山顺势而建,呈阶梯排列,一间间木质建筑鳞次栉比高低坐落在山间。江洄看见有人稳稳地走在木头制成的楼梯上,还有人打开陈旧的雕花木窗朝外看风景,所看向的方向,是更远处层层叠叠蜿蜒伸展的梯田。

      后面一辆越野车也停了下来,他们纷纷对着江洄他们打招呼,穿着格子衫的是路人甲,看着比较清瘦斯文,他说:“听说这里以前经常有山洪,所以房子就建的比较高,后来改善了河道没有洪水了,但这种建筑也被保留了下来。”

      年纪不大穿着红色冲锋衣背着绿色书包的是小孩哥,他一下车就拿起脖子上相机对着这些建筑一顿“咔咔咔”,离得近一点江洄才看到他耳朵上还挂着几颗金属色的夸张耳钉。

      白鸽很好认,和他头像一样是一头奶奶灰的短发,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江洄在考虑回去要不要也染一个,但一想到月底还要去老江那边吃饭,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又被老江当着他第二任妻子和孩子面前说教。

      阿闻和泡面估计和队长都是认识的,三人打了声招呼,打开后备箱开始卸行李和露营徒步装备。

      几人也纷纷过去拎自己的东西,施禹帮江洄把行李箱拎下来,他这个人有强迫症,看不惯江洄睡得凌乱的头发,顺手又帮着用手指梳理了两下。

      江洄身体猝然僵住,不是因为施禹,而是背后那道熟悉的窥探的感觉。

      似乎距离自己愈发近了,冰冷地缠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

      栗子不是被他留在家里了吗?

      江洄抿着嘴唇,借着拎行李的动作转身向身后扫了一眼,那里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和零散几辆车,车上也是和他们一样过来露营徒步的人。

      这次预定的旅馆是现代化和老式木楼建筑相结合的风格,江洄默默跟在施禹后面上楼,直到进了旅馆大厅,身后那道黏腻冰冷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施禹把房卡递给他:“怎么脸色不好看,不舒服啊?”

      江洄摇摇头,接过房卡去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开仿木质雕花的窗户,山间清凉的风吹过来,他深深吸了口气,食指指甲在窗台上抠了抠。

      到底是什么一直在跟着自己?

      难不成看了场电影,真被什么灵异东西粘上来了?

      他不算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个想法也太荒唐了,等这趟户外活动结束了,他心想要不去找个寺庙拜一拜吧,求个心里安慰也好。

      在旅馆短暂休整后,群里有人在问要不要出去逛逛,江洄敲了敲施禹的门:“大禹,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房间里没人回话,江洄正纳闷施禹是不是先走了,下楼时手机响了一下。

      施主太过迷人:刚刚没听见,你们先去吧,我困了,睡会儿。

      江洄跟着小孩哥、白鸽、路人甲四个人出去了,可能因为地势原因,9月多了这里比他们通芒市凉快很多,穿一件冲锋衣外套正好。

      这里群山环绕,绿意盎然,走过平坦的大路,石瓦木墙的木制建筑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偶尔有穿着民族样式的村民从他们身边走过,女生头顶腰间的银制首饰就会“叮铃”响起。

      这里确实是个适合游玩散心的好地方,江洄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他手指在一个备注方淇女士的微信上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拍的比较好的几张发了过去。

      只是对面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波澜。

      自从老江和方淇离婚后,除了必要节日,方淇基本上不会跟他交流什么。

      路人甲临时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在台阶上坐下,一边应和电话那头一边苦恼地挠头:“不会啊,为什么我走时还可以运行,现在就不行了?”

      路人甲对几人抱歉笑笑:“要不你们先走,我等下忙完就回旅馆了。”

      江洄:“那我们分开逛吧,都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白鸽和小孩哥两人没有异议,两人一起往卖纪念品的地方去了。

      江洄一个人沿着石子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有个老人在摆摊卖东西,他蹲下-身问道:“你好,请问这些是什么?”

      老人头上缠着深色布头帕,身上是这边常见的黑色长袍,腰带也是同色系的,上面没有绣花图纹。

      老人抬手比划了一下,发音生硬:“你勺。”

      江洄有点没听懂,这时一只骨节纤长的手伸过来,指着他面前的东西说道:“这些是泥哨,是用黄泥做的,下面有气孔,可以吹出声音。”

      这道声音清脆柔和,江洄一抬头,就撞进对方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里,他愣了下,起身想往旁边挪位置,谁知道脚蹲麻了,身体一个踉跄被这个男生扶住了。

      “小心一点。”

      扶住自己的这只手修长有力,江洄鼻尖率先闻到一股幽冷的清香,这味道无端让人觉得熟稔。他愣了愣,站直身体,说道:“谢谢。”

      这个男生穿着和老人差不多样式的藏蓝色立领对襟,上面绣着数道彩色花纹,袖口上卷露出结实的小臂腰间,下-身是同色系的裤子。他蹲下-身用这边的语言和老人说了几句,老人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男生站起身,汉话不算太流利:“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手工泥哨,他问你喜欢哪个?”

      江洄拿起一开始看好的那只黑底描彩色纹路的猫形泥哨,“这个吧,不知道多少钱一个。”

      男生问了老人一句,老人也很快做出回答,男生对江洄说了一个价格。和江洄在手机上搜的差不多,他付了钱,接过老人赠送的一条彩绳把小猫泥哨挂在脖子上。

      江洄想了想,又把旁边那只米白色的小猫泥哨买了下来,送给男生:“刚刚谢谢你,这个当做我的谢礼。”

      男生惊讶了一下,笑意在他嘴角扩大:“真的吗。”

      他低头摸了摸手中的泥哨,视若珍宝的样子,密而长的眼睫毛垂下来,在脸颊落下一片阴影,看起来乖巧极了。

      江洄也跟着笑了下,不过就是个泥哨,不知道他怎么能开心成这样。

      男生抬起头,目光真挚:“谢谢你,我叫无戚,哥哥你呢?”

      被叫做哥哥的江洄一噎,心想我看着难不成很大?不过这男生看着不过16-17岁,叫哥哥似乎也不过分。

      江洄道:“我叫江洄。”

      “江洄。”无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乌黑的眼眸中流光溢彩,一只手指还在无意识摩挲着泥哨小猫的脑袋。

      这声音低沉如呢喃,听的江洄瞬间耳后窜起一阵酥麻的电流,他有些不自在地指着前面一个路口:“我要回去了,我朋友还在旅馆里面等我。”

      无戚还是青涩乖巧的模样:“我跟你顺路,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走着,江洄发现无戚比自己还高出不少,经过一条狭窄的石子上坡路时,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走吧。”

      “好。”无戚率先走上去,快要到坡顶时回头看过来,整个人逆着光,连头发丝都闪着细碎的光芒:“江洄哥哥,你怎么不走了?”

      江洄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一声:“来了。”

      两人在快到旅馆路口时告别,无戚走到另一边,一个抱着大包东西的人朝他挥挥手,两人一起搬着那大包东西一起走了。

      江洄回到旅馆,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看见队长领着一个人下了楼,那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

      他走过去问道:“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队长脸上露出一抹抱歉的神色:“是你的朋友,对不起,我们没照看好他,他不小心把腿扭伤了。”

      江洄立即跑上楼,果然见施禹脚上放了夹板,额头也缠了一圈纱布,他靠在床边,不小心扯动伤口“嘶”了一声。

      江洄问道:“大禹,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施禹疼的正龇牙咧嘴:“我也不知道啊,我睡醒后出了一身汗,想着去洗个澡,谁知道突然脚滑,就这样了。”

      江洄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算太严重,只是明天的徒步没办法继续了。想着不如自己也不去了,丢下他一个人不是太好。

      施禹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手一挥:“不碍事,明天你继续和队长他们一起玩,玩的好了,等以后我们俩再来也有经验了,我这几天在旅馆看风景也挺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原定计划是三天两夜,不会说因为一个人就暂停。晚上江洄下去帮施禹买饭,两人一起吃好了才回自己房间。

      他把泥哨摘下放在床头,脱了衣服去洗澡,幸好这次那股暗中窥探的视线没有再出现,他把香包压在枕头下面,祈祷今晚不要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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