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游戏崽好像是真皇帝》兔面包

17、古代线：我想你了

　　我是萧寂。
　　今天先生离开的第一天。
　　我坐在新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发呆。这里比冷宫好太多了，窗户不漏风，床上有厚厚的被褥，炭火烧得很旺，一点都不冷。
　　但我还是睡不着。
　　我把那些字条从怀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先生的字迹，我看过无数次。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得清清楚楚。
　　【生辰快乐。这是蛋糕。我自己做的。上面那只兔子，是你。】
　　那只兔子，我舍不得吃。我用油纸把它包好，和那些字条放在一起。
　　先生说过，十天后再见。
　　十天。我要等十天。
　　第二天早上，德妃娘娘来了。
　　她端着一碗粥，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吃完。
　　“伤口还疼吗？”她问。
　　我摇摇头。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头，又怕弄疼我。那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我的头发上。
　　“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她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
　　她走后，我把那碗粥喝完。粥是甜的，里面有红枣。
　　我想起先生送我的那块蛋糕。也是甜的。
　　德妃娘娘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陈设——那些她一个人看了十年的陈设。
　　十年了。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发呆。偶尔有人来请安，说几句客套话，然后离开。偶尔有太监宫女来送东西，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是叛将之女。是罪人。没有人敢和她走得太近。可现在，她有了一个孩子。
　　一个会叫她娘娘的孩子。一个会给她写信的孩子。一个会分她蛋糕的孩子。一个受伤了还会收到她送的药的孩子。
　　她走进去，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个人，真的可以有孩子吗？
　　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张字条。
　　是先生写的。
　　【好好养伤。十天后见。】
　　我把那张字条看了很多遍。
　　先生还在。先生没有忘记我。先生说过十天后来，就一定会来。
　　我把字条叠好，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第四天。
　　德妃娘娘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本书——《史记》的新一卷。
　　“慢慢看。”她说，“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我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以前先生教我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慢慢看，不懂的就问。”
　　我忽然有点想先生。
　　德妃娘娘没有走。她坐在旁边，看着我翻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父亲也是这样教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做人。”她轻声说，“他说，我以后会有出息。”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笑了笑。
　　“后来他没在了，我也没有家了。”
　　第五天。
　　我开始看书。
　　《史记》比《春秋》难一点，但我能看懂。遇到不认识的字，我就用炭写在墙上——新房间的墙很白，我不敢多写，只写几个，写完就擦掉。
　　德妃娘娘来看我的时候，看见墙上的炭痕，愣了一下。
　　“你写的？”
　　我点点头。
　　她笑了。
　　“真像啊。”她说。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但她的笑容很好看。
　　第六天。
　　贤妃来了。
　　我正在窗边看书，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抬头一看，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很华丽的衣裳，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德妃娘娘也在。她站在我旁边，脸色很平静。
　　贤妃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哟，这就是三皇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住得还好吗？”
　　我没有说话。
　　她走到德妃娘娘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窦姐姐，好久不见。”她笑了，“养了个孩子，气色都好了。”
　　德妃娘娘没有说话。
　　贤妃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该不会真以为，这孩子能给你养老送终吧？”
　　德妃娘娘的脸色变了一下。
　　贤妃笑得更开心了。她转过身，看着我，慢悠悠地说：
　　“小皇子，你知道你这位娘娘是什么人吗？”
　　我没有说话。
　　“她是叛将之女。”贤妃的声音很轻，很柔，“她父亲谋反，全家都被杀了。她一个人活下来，你以为为什么？”
　　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贤妃蹲下来，和我平视。
　　“因为圣上开恩，留她一条命。”她说，“但她一辈子都是罪人。她养的孩子，也是罪人的孩子。你懂吗？”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德妃娘娘。
　　“窦姐姐，罪人就是罪人。养个孩子也改变不了。”
　　她走了。
　　德妃娘娘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
　　“娘娘。”我叫她。
　　她低下头，看着我。
　　“娘娘不是罪人。”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很苦的笑。“傻孩子。”她摸了摸我的头，“你不懂。”
　　我懂。
　　我怎么会不懂？
　　我也是罪人的孩子。我母妃死了，我父亲不要我，我一个人在冷宫里活了三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和贤妃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拉住她的手。
　　“娘娘不是罪人。”我又说了一遍。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贤妃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她说德妃娘娘是罪人。她说我也是罪人的孩子。她说我们一辈子都是罪人。我不想听这些话。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那些人会怎么看我。可我不在乎。德妃娘娘对我好。先生对我好。就够了。我要保护她们。我要成为一个可靠的人。不让任何人欺辱她们。
　　第七天。
　　我收到了一张字条。
　　是先生写的。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很重要。十天后告诉你。】
　　我把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先生在帮我。先生一直在帮我。
　　我把字条收好，继续看书。
　　第八天。
　　德妃娘娘带我去御花园走了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满园都是。
　　我看见一朵红色的花，很漂亮。我在心里记下了那朵花的位置。等先生来了，我带先生来看。
　　回去的时候，我在路上捡了几样东西。
　　一片好看的叶子，圆圆的，像小扇子。一颗光滑的小石子，握在手心里很舒服。一根羽毛，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灰扑扑的，但我很喜欢。
　　我把它们都收起来，藏在一个小布包里。
　　这些都是给先生的。
　　她喜欢我送她的东西。她说过，那只草编的兔子她一直留着。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她找一样好东西。等她来了，我一起给她。
　　第九天。
　　我收到了一张字条。
　　是先生的。
　　【我知道。明天见。】
　　明天见。
　　我把那张字条看了很多遍。
　　先生明天就要来了。
　　我把小布包拿出来，又数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叶子、石子、羽毛，还有那朵我没能摘下来的花，我用炭在纸上画了下来，虽然画得不好，但先生应该能认出来。
　　我等着先生来。
　　第十天。
　　我坐在窗边，从早上等到晚上。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在等。太阳落山的时候，我还在等。
　　天黑了，月亮出来了。还是没有先生。
　　我有点着急。但我告诉自己，先生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
　　夜深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夜空。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字条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一张字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拿起来，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明天见。】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先生还在。先生没有忘记我。先生明天就来。
　　我把字条收好，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然后我把那个小布包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
　　明天，先生来了，我要把这些都给她。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