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面对面大学怎么破（abo）》喜喜拉

2、雨檐

　　之后，唐敛依旧在每周三周六的晚上准时前往咖啡馆进行法律咨询。而在两周后的一个晚上，结束了咨询的唐敛和曲闻真很不幸地，被一场大雨困在了馆内。
　　预报中的大雨在咨询角即将结束时倾盆而下，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
　　最后一位咨询者满意离去。学长拍拍唐敛的肩：“辛苦，这天气……你怎么回？”
　　“我等雨小点再走，那学长，先再见了。”唐敛笑答。
　　“行，那我先溜了，女朋友催。”学长裹紧外套冲进雨幕。
　　咖啡馆里只剩下店员擦拭杯具的轻响，和磅礴的雨声相交织。唐敛收拾好物品，走到门口屋檐下。雨水沿着瓦当连成串珠落下，在石阶上溅开一片朦胧的水雾。他望着雨幕出神，想着晚上需要完成的案例报告。
　　身后的门又被推开。
　　唐敛没有回头。
　　直到那股被雨水浸染得略微潮湿的、昂贵的雪松味隐隐飘来，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玫瑰的底调混杂着吸入唐敛鼻内。那是熟悉而陌生的……玫瑰腐朽前最浓烈的那一瞬甜香。唐敛的脊椎像被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曲闻真也没带伞。他站到屋檐的另一侧，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低头咬在嘴里：“哟，太不幸了，我处理完会话发现自己也没带伞。唐律啊，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了。”点燃。猩红的光点在他眸中明灭。
　　曲闻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侧过头来看唐敛，咧嘴笑。
　　“你这地方选得不错，唐律师。”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有些模糊，“清静，适合……思考人生。”
　　唐敛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阳光和恶作剧的眼睛，如今深得像雨夜的潭，表面平静，底下不知藏着什么。
　　“工作需要。”唐敛回答。
　　“也是。”曲闻真点点头，又吸了口烟，目光投向迷蒙的街道，“听说你现在是院里老师的宝贝，铁定的未来大法官。”
　　“听说你在商学院风生水起，项目拿到手软。”唐敛紧跟着回答，语气平淡无波。
　　曲闻真又咧开嘴，虎牙露出来，这个笑容终于有了点过去的影子。“混口饭吃嘛。”他顿了顿，忽然问，“最近……还好吗？”
　　这话问得突兀，范围模糊，可以是问学业，问生活，也可以……是问别的什么。
　　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骤然放大。
　　唐敛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老样子。”他反问，“你呢？”
　　“我？”曲闻真笑出声，弹了弹烟灰，“如你所见，忙着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话里带着刺，也带着自嘲。空气陷入更深的沉默，只有雨声喧嚣。那支烟很快燃到尽头，曲闻真将它扔进水洼，“滋”的一声轻响。
　　他忽然转向唐敛，脸上又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商务顾问曲闻真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唐大律师？”他凑近一点，语气轻佻起来，像在试探一道模糊的边界，“最近有没有……想我？”
　　雨水的气息，烟草的气息，还有那丝顽固的、挣扎着的玫瑰腐败前的甜香，终于猛地冲进唐敛的脑子里。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黑暗的教室，交握的汗湿的手，少年滚烫的呼吸喷在腺体上，还有那句带着酒气的“唐敛，我喜欢你”……
　　唐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中自己冰冷的倒影，舌尖抵住上颚，然后松开。
　　他听见自己用同样平淡，甚至带点戏谑的语气回答：
　　“想。想死了。”他顿了一下，清晰地说，“梦里也忘不了你。腺体疼的时候，都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行了吧？”
　　曲闻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愕然。那裂隙一闪即逝。他很快嗤笑一声，抬手似乎想像过去那样搂唐敛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拐了个弯，插回自己裤袋。
　　“行，你狠。”他摇摇头，看向依旧汹涌的雨幕，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不怕雨，雨里，可好玩了。那我先走啦唐……敛，下次再见～”
　　说完，他竟真的双手往脑后一抄，嬉笑着，一头冲进了滂沱大雨之中。棕毛衣迅速被浇透，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地往前冲。他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像一滴水融入了河。
　　唐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檐下的水珠串不断线地落，在他脚边溅开，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空气里，只剩下雨水带起的蒸腾在空气里的潮土味，和咖啡馆里飘出的咖啡残香。
　　他莫名有点想念高中时光。
　　当那枝玫瑰，和一切都欣然绽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