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面对面大学怎么破（abo）》喜喜拉

16、聚餐

　　周六下午五点，唐敛准时敲响了薇薇家公寓的门。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暖黄的光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出来。薇薇系着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来啦！快进来！”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浅色的木地板，米色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和一张巨大的电影海报。开放式厨房里，莫长黎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油烟机嗡嗡作响。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薇薇接过唐敛带来的礼物——一瓶不错的红酒，“哎呀，这么客气干嘛。”
　　“应该的。”唐敛说。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林雨，读书社的社长，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正在翻看茶几上的摄影集。另一个男生唐敛没见过，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这是周明，我们新闻系的才子，薇薇的直系学长。”林雨介绍，“周明，这是唐敛，法学院的。”
　　“久仰。”周明推了推眼镜，“长黎常提起你。”
　　“你好。”唐敛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厨房那边传来滋啦的油爆声和莫长黎的喊声：“薇薇！酱油！”
　　“来了来了！”薇薇小跑过去。
　　客厅里飘荡着轻柔的爵士乐，大概是莫长黎选的。周明正在讲他最近跟的一个社会新闻调查，关于城市老旧小区的改造困境。林雨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唐敛安静地听着，偶尔看一眼厨房。薇薇和莫长黎配合得很默契，一个切菜一个炒菜，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一句调侃。油烟机的光把他们笼罩在温暖的橙色里，像某种生活化的舞台灯光。
　　“唐敛，”周明忽然转向他，“你们法学院的学生，对这类涉及产权和法律程序的案例应该很熟吧？”
　　“有一些接触。”唐敛想了想，“上学期模拟法庭做过类似案例。”
　　“那等会儿吃饭好好聊聊。”周明眼睛亮了，“我正愁找不到专业人士请教。”
　　六点左右，菜陆续上桌。六菜一汤，摆满了不大的餐桌。薇薇解下围裙，得意地宣布：“开饭啦！”
　　大家围坐在一起。菜都是家常菜式：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先说好，”莫长黎举起酒杯，“今天谁也不许谈工作。就吃饭，聊天，放松。”
　　“同意。”林雨笑。
　　第一杯酒敬寿星。接着是随意地吃菜、聊天。话题跳跃得很快，从最近看的好电影，到学校食堂哪家窗口最好吃，到周明养的猫生了小猫，到林雨正在写的小说卡在了第三章。
　　唐敛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这种氛围让他感到舒适——不是那种需要时刻保持警觉的正式场合，而是一群人因为简单的理由聚在一起，分享食物和时光。
　　“唐敛，”薇薇给他夹了块排骨，“你租的房子离学校远吗？”
　　“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一个人住？”
　　“嗯。”
　　“那多孤单啊。”林雨说，“我大一也试过一个人住，结果每天晚上都跟室友视频。”
　　“还好。”唐敛说，“安静，适合学习。”
　　“但你周末总该找点乐子吧？”周明问，“看电影？打球？或者……约会？”
　　桌上安静了一瞬，大家都看向唐敛。
　　“最近……在尝试。”唐敛说得很轻。
　　莫长黎笑了，举起酒杯：“为了尝试，干杯。”
　　“为了尝试！”大家碰杯。
　　晚饭吃了快两小时。菜慢慢见底，酒也喝了大半瓶。话题从轻松转向稍微深入的方向——关于未来，关于选择，关于害怕什么、期待什么。
　　周明说他想做深度调查记者，哪怕知道这行辛苦且危险。林雨说她毕业后想全职写作一年，不行再找其他工作。薇薇想去出版社，做有意义的书。莫长黎想继续做音乐，但也知道需要一份稳定收入。
　　轮到唐敛时，他想了想：“我想……先做好眼前的事。把项目完成，把学业完成。然后……再看。”
　　“很实际。”周明点头，“但有时候，太实际了会不会错过一些东西？”
　　“比如？”唐敛问。
　　“比如……冲动？冒险？”周明笑了，“我大三那年，突然想去西藏，就买了张火车票，一个人去了。在纳木错湖边住了三天，什么也没干，就看着湖水发呆。那是我大学里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唐敛认真听着。他很少有这种“冲动”的时刻。他的生活像一张精确的时间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清清楚楚。
　　但最近好像有点不同。比如答应来今晚的聚餐，比如在项目里尝试不同的沟通方式，比如……尝试原谅。
　　“也许吧。”他说，“我会考虑的。”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碗筷。薇薇洗碗，莫长黎擦干，林雨收拾餐桌，周明扫地，唐敛负责倒垃圾。
　　配合默契，像排练过很多次。
　　收拾完，大家又坐回客厅，开了瓶新酒，继续聊天。夜色渐深，窗外能看到对面楼的灯火，和更远处城市的霓虹。
　　十点左右，林雨和周明先告辞。唐敛也起身：“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到楼下。”莫长黎说。
　　“不用，你们收拾吧。”
　　“没事，正好抽根烟。”
　　两人一起下楼。夜晚的风很凉，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今天谢谢你过来。”莫长黎点了支烟，“薇薇很开心。”
　　“该谢谢你们的邀请。”
　　莫长黎吸了口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唐敛，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慢慢变回高中时的样子？”
　　唐敛看着他。
　　“不是指具体做什么，”莫长黎说，“是那种……状态。更放松，更愿意接受不确定的东西。”
　　“也许吧。”
　　“这是好事。”莫长黎拍拍他的肩，“保持下去。”
　　走到小区门口，唐敛说：“就送到这儿吧。”
　　“好。路上小心。”
　　“生日快乐。”
　　“谢谢。”
　　唐敛独自走回出租屋。十五分钟的路程，他走得不快。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水。
　　出租屋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楼。楼梯间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打开门，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样。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小衣柜。卫生间在门后，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简单，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放下书包，脱掉外套，打开台灯。暖黄的光铺满书桌，照亮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本。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学生会发来的消息。
　　「法学院学生会第十七届干部名单公示：秘书部部长——陈锐。恭喜所有当选同学……」
　　很长的一条消息，列出了所有职位和当选人。唐敛的名字没有出现。
　　他平静地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开始做睡前准备——洗漱，换睡衣，检查明天的课表，把需要带的书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书桌前，准备再看一会儿书。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学生会的后续通知，随意地拿起来。
　　屏幕亮着。
　　发件人：曲闻真。
　　时间：23:47。
　　内容只有两行：
　　「秦老师确诊了。胃癌晚期，市肿瘤医院住院部7楼23床。我刚从医院出来。」
　　唐敛盯着那几行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冰箱发出的低沉嗡鸣。窗外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墙壁上划过又消失。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机，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台灯的光在书桌上投出一个明亮的圆形。他的影子在墙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平静。
　　他坐在黑暗里，背挺得很直。
　　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夜，很深了。
　　他再也睡不着了
　　新的一天。
　　他得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