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面对面大学怎么破（abo）》喜喜拉

12、各自

　　周三下午，唐敛收到莫长黎的消息时，正在法学院图书馆查资料。
　　「文学院303，速来，有空调有零食，窗边位置留给你。——莫」
　　后面跟着一个柯基捧着西瓜的表情包。
　　唐敛看了看手头刚整理到一半的案例索引，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空调的诱惑太大了——法学院的中央空调今老是消极怠工，图书馆只有老旧的空调在头顶绵软无力。
　　他保存文档，收拾书包，往文学院走。
　　周三下午两点半，文学院303教室。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九月初的暑气隔绝在外。莫长黎坐在窗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复杂的音频编辑软件，波形图随着他点击的动作跳跃。桌上摊着几张手写的乐谱，字迹潦草却自有一套章法。
　　门被轻轻推开，唐敛走进来，书包肩带上挂着法学院图书馆的借阅牌。
　　“来得正好，”莫长黎头也没抬，“帮我听这段间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点了播放。吉他声从笔记本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清亮的分解和弦，中间穿插着一段略显忧郁的旋律走向。唐敛在对面坐下，安静地听完。
　　“第三小节到第四小节的过渡，”唐敛说，“和弦转换有点突兀。”
　　莫长黎眼睛一亮：“对！就是这里！”他迅速在软件里做了标记，“我昨晚改了三版都不满意。还是你耳朵灵。”
　　“听得多了。”唐敛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他最近每周六去“时光隙”听莫长黎驻唱，那些旋律在反复聆听中自然熟悉起来。
　　莫长黎保存了工程文件，合上电脑，这才仔细看了唐敛一眼：“你黑眼圈好点了。项目进度还行？”
　　“嗯，第一阶段材料整理完了。”唐敛喝了口水，“你们呢？那个校园音乐节的策划案过了吗？”
　　“昨天刚答辩通过。”莫长黎靠在椅背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评委说我们创意不错，就是预算还得砍。薇薇她们外联部正在拉赞助，目标还差三分之一。”
　　“需要法律援助的话可以找我。”唐敛说，“赞助合同条款容易有陷阱。”
　　“记下了，真需要的时候肯定找你。”莫长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洗好的蓝莓，推过去，“吃吗？薇薇她妈妈寄来的，太多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蓝莓。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混着楼下花园里有人朗读诗歌的声音——应该是文学院学生在练习发音。
　　“你最近还去秦老师那儿吗？”莫长黎忽然问。
　　“周六约了见面。”唐敛说，“她有些学生想了解创业法律知识。”
　　“挺好。”莫长黎点头，“秦老师上个月还问我有没有新歌，说想放在象德的学生作品集里。她总这样，惦记着每个学生。”
　　确实。唐敛想起高中时，秦老师会记得每个人的弱项，单独准备补充练习。有次他完形填空总错介词搭配，秦老师就整理了厚厚一沓专项练习给他，每一页最上面都手写了一句英文格言。
　　“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唐敛问。印象中秦老师总是熬夜，可乐当水喝。
　　“不知道，有一阵没见了。”莫长黎说，“不过我上周路过象德，看到她在门口贴了新海报，应该还在忙。”
　　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各自的课程。莫长黎说起这学期选修的“电影配乐分析”，教授是业内资深作曲家，第一节课就让他们分析《海上钢琴师》里斗琴段落的情绪递进。唐敛则分享了法学院刚结束的模拟法庭辩论，他们组抽到的是一起复杂的知识产权纠纷，他负责证据链的构建。
　　“最后赢了吗？”莫长黎问。
　　“险胜。”唐敛推了推眼镜，“对方辩手抓住了一个我们没注意到的程序瑕疵。”
　　“但你还是找到了反驳点？”
　　“嗯，查到了最高法的一个指导案例。”
　　莫长黎笑了：“你还是这样，永远能在最后时刻找到关键材料。”
　　高中时就是这样。无论是突然的小测还是棘手的团队作业，唐敛总能在截止时间前拿出让人信服的答案。不是靠天赋，是靠那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他会查遍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对比每一个可能的解法，然后给出最稳妥的方案。
　　“对了，”莫长黎看了眼手机，“薇薇她们社团下周有个观影会，放《死亡诗社》，你要来吗？可以带朋友。”
　　“我看一下安排。”唐敛打开手机日历，“下周三晚上……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莫长黎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薇薇总说想认识你，说我高中同学里就你没见过她了。”
　　唐敛想起莫长黎那个总在朋友圈发猫和美食照片的女朋友。有次在“时光隙”见过一面，短发，笑起来有虎牙，演出结束后会帮莫长黎收拾设备。
　　“她最近实习怎么样？”唐敛问。
　　“在出版社，做文学类图书的营销策划。”莫长黎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骄傲，“上周她负责的一本诗集加印了，主编夸她有想法。”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在课程、实习、未来规划之间跳跃。没有刻意怀旧，没有追忆往昔，就像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谈论着正在展开的生活。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在黑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有学生留在黑板上的字迹在夕照中泛着金粉似的光——“诗的本质是时间的褶皱”。
　　下午四点左右，教室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探头进来：“学长，这教室一会儿要用吗？”
　　“不用了，”莫长黎开始收拾东西，“你们用吧。”
　　“谢谢学长！”
　　唐敛也合上笔记本，把保温杯收进书包。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其他教室传来的讨论声——文学院的下午总是这样，充满了各种细碎的、关于文字与艺术的交谈。
　　下楼时，莫长黎说：“周六你去见秦老师，代我问个好。”
　　“好。”
　　“如果她问起我最近在做什么，就说……”莫长黎想了想，“就说我在写一首关于秋天的歌，写好了第一个给她听。”
　　唐敛点头。他知道莫长黎对秦老师的感情——是秦老师第一个认真听了他的原创demo，第一个告诉他“你的音乐里有故事”。
　　走出文学院，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一个去接女朋友，一个去图书馆还书。
　　“对了，”莫长黎走出几步又回头，“那个观影会，你要是有朋友想带，也可以一起。”
　　“好。”
　　唐敛看着他走远，背影在梧桐树影里忽明忽暗。
　　回到法学院图书馆，唐敛在常坐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协作平台上有几条新消息，都是关于项目细节的确认。他一一回复，有条不紊。
　　处理完工作，他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烁了几秒，他开始整理最近咨询角遇到的典型案例。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轻而规律，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几乎听不见。
　　生活正在以一种平缓而扎实的速度展开。有学业，有项目，有朋友不期然的邀约，有需要履行的承诺。
　　也有那些尚未解决、但暂时被封存的过去。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三。平静，充实，有微小的期待，也有必须完成的责任。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他会照常起床，上课，去图书馆，处理工作，回复消息。
　　生活就是这样，以它自己的节奏，向前流淌。
　　唐敛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此刻，他走在这个秋天的傍晚里，心里没有狂风暴雨，只有微风拂过水面般的、细微而真实的涟漪。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走向明天，走向下一个平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