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语长生》松野山河醉不醒愿你常燃不熄

15、荒原伏杀

　　荒原漠风卷着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众人离了白城，一路往燕国边境疾行，脚下的路愈发荒芜，四下皆是枯黄衰草，偶有枯树歪歪斜斜立在风沙里，连飞鸟都少见，唯有马蹄与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沈清辞靠在马背上，老掌柜为他裹紧了披风，后背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经不起颠簸，神魂也只恢复了五成，可他依旧强撑着，时不时闭目凝神，探查四周动静。苏凝脂勒马走在他身侧，一手扶着马鞍，一手按在腰间断剑上，红衣在漫天黄沙中格外扎眼，目光如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着杀机的沙丘。

　　“还有三十里便到燕国边境的黑石隘口，过了隘口便是国君行宫的外围地界。”赵凛勒马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押着顾渊与魏坤的士兵紧随其后，两人被捆在马背上，头埋着，却各怀心思。魏坤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顾渊则垂着眼，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他藏在鞋底的传讯符，早已在昨夜歇息时，借着如厕的间隙送了出去，顾家在边境的死士统领，定会在黑石隘口前的这片荒原设伏。

　　苏凝脂瞥了眼马背上的顾渊，冷声道：“顾渊，别以为你耍的小动作我们没看见。荒原之上，若有半分异动，我先斩了你。”她早已察觉顾渊的异样，只是故意不点破，想引蛇出洞，将顾家边境的势力一网打尽。

　　顾渊抬眼，假意惶恐：“苏小姐说笑了，我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敢耍花样？只求你们能信守承诺，留我一条性命。”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淡却带着穿透力：“顾家死士，已在前方三里的沙丘后埋伏，约莫五十人，个个带了弓弩，还有三名擅用毒的死士。”他方才凝神探查，清晰感知到沙丘后那股浓重的杀气，还有弓弩上弦的细微响动，甚至能察觉到那三名毒士手中的药囊气息。

　　众人神色一凛，赵凛立刻沉声道：“属下带二十名士兵从左侧沙丘绕后，包抄他们的后路；陈石带十人正面牵制，射住阵脚；苏小姐护着沈小友与老掌柜，守在中路，伺机出手。”

　　“不必绕后。”沈清辞抬手拦下，“这片荒原地势平坦，唯有中间那片凹地易守难攻，他们想引我们入凹地，再用弓弩围射。我们反其道而行，先派数人佯装中计，引他们出沙丘，再合围歼灭。”他说着，指尖在马鞍上轻点，画出简易的地形与埋伏路线，“那三名毒士在右侧沙丘后，需先解决他们，防他们放毒。”

　　苏凝脂点头，立刻点了五名精锐士兵：“你们佯装慌乱，往凹地方向退，引死士出伏。记住，只许败，不许胜，且要避开毒箭。”

　　五名士兵领命，立刻策马往凹地方向奔去，故意将马蹄声踏得极响，甚至装作马失前蹄的模样，跌跌撞撞。沙丘后的死士果然中计，统领一声令下，五十名死士手持弓弩，呐喊着从沙丘后冲了出来，三名毒士紧随其后，手中握着淬了毒的飞镖，朝着五名士兵追去。

　　“就是现在！”苏凝脂一声令下，策马挥剑冲了出去，红衣卷着黄沙，如一道烈火直扑死士阵中。断剑劈出，瞬间挑飞两名死士的弓弩，剑锋直刺咽喉，干净利落。赵凛与陈石也各带人马从两侧杀出，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彻荒原。

　　老掌柜守在沈清辞身侧，从药箱中取出银针，随时准备应对毒士，沈清辞虽不能全力催动神魂，却仍紧盯战局，不断提醒：“左侧十人有弓弩，快躲！右侧毒士要放飞镖，射他手腕！”

　　他的预判分毫不差，士兵们依言避让、反击，死士们的攻势渐渐乱了。三名毒士见势不妙，想联手放毒，苏凝脂见状，纵身跃起，断剑舞出一片剑花，格开飞镖的同时，脚尖点向一名毒士的手腕，药囊落地，黑色的毒粉撒在黄沙里，滋滋作响。

　　另两名毒士对视一眼，想从两侧偷袭苏凝脂，沈清辞忽然抬手，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精准掷向两人的眉心。灵光虽弱，却带着神魂之力，两人瞬间失神，赵凛趁机挥刀上前，一刀一个，了结了性命。

　　毒士一死，死士们更是军心大乱，被众人团团围住，杀得哭爹喊娘。五十名死士，不消半个时辰，便只剩寥寥数人，跪地投降。统领见大势已去，想拔剑自刎，却被陈石一箭射穿手腕，生擒了过来。

　　“说！是谁让你们在此埋伏？顾家在边境还有多少势力？”赵凛一脚将统领踹在地上，长刀抵在他脖颈上。

　　统领面如死灰，瞥了眼马背上的顾渊，咬牙道：“是顾宗主传讯，让我们在黑石隘口伏杀你们，夺回钥匙与证据。顾家在边境还有百余死士，藏在黑石隘口的驿馆里，等着接应顾宗主。”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渊身上，苏凝脂勒马上前，断剑直指他的眉心，眼中满是杀意：“顾渊，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渊脸色惨白，再也装不出惶恐，嘶吼道：“我乃顾家宗主，岂会容你们这些反贼摆布？就算今日伏杀不成，国君也会派大军来灭了你们！你们永远别想为苏振海翻案，永远别想踏进行宫半步！”

　　苏凝脂手腕微沉，便要一剑斩了他，沈清辞却抬手拦下：“留着他。他还有用，黑石隘口的百余死士，需靠他引出来。”

　　顾渊一愣，随即面露狰狞：“我绝不会帮你们！”

　　“由不得你。”沈清辞淡淡道，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光，点向顾渊的眉心，“我虽不能废你武功，却能封你神魂，让你日夜受神魂灼痛之苦，直到你肯听话为止。”

　　灵光入体，顾渊瞬间疼得蜷缩在马背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嘶吼声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宗主的模样。魏坤见此情景，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他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孱弱的预言者，才是最可怕的人。

　　苏凝脂收了剑，扫过地上的尸体与降兵，沉声道：“将降兵捆起来，押在后面；死士的尸体就地掩埋，别留下痕迹。休整半个时辰，即刻前往黑石隘口，端了顾家的据点。”

　　众人立刻行动，埋尸、整备、喂马，荒原上的黄沙渐渐将血迹掩盖，仿佛那场惨烈的伏杀从未发生。老掌柜为沈清辞诊脉，眉头微蹙：“方才催动灵光，又耗了神魂，你需再静养，不可再轻易动用力量。”

　　沈清辞点了点头，靠在马背上，闭着眼歇息。苏凝脂坐在他身侧，为他擦去脸上的黄沙，动作轻柔，与方才厮杀时的凌厉判若两人。“等端了黑石隘口的据点，过了隘口，便是行宫地界了。”她轻声道，“秘库在行宫地下，机关重重，我们需格外小心。”

　　“我知晓。”沈清辞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那是挥剑时磨的，“行宫的暗卫统领，与你父亲有旧交，当年你父亲蒙冤，他曾暗中出手相助，只是势单力薄，未能成事。此番潜入，或许能借他之力。”

　　苏凝脂眼中一亮：“真的？”

　　“嗯。”沈清辞点头，“我早年预言过他的劫难，曾出手帮过他，他欠我一个人情。过了隘口，我修书一封，让人送给他，他定会暗中接应。”

　　半个时辰后，众人再次启程，马背上的顾渊没了动静，只剩偶尔的闷哼，显然被神魂灼痛折磨得没了力气。魏坤乖乖低着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风沙依旧，可众人的脚步却愈发坚定。黑石隘口近在眼前，行宫的轮廓虽还未显现，可揭开真相的路，已然越来越近。只是他们都清楚，黑石隘口的百余死士，不过是开胃小菜，国君行宫的重重守卫，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燕国国君，此刻也早已收到了白城粮库被毁、顾家分舵被端的消息，龙颜大怒，不仅加派了行宫的守卫，还下令封锁了所有通往行宫的道路，誓要将苏凝脂等人截杀在行宫之外。

　　一场新的较量，已在黑石隘口悄然拉开序幕，而这场较量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顺利潜入行宫，拿到最终的证据，为苏振海翻案，打破这盘由国君与顾家布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