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己私欲》枳霞

11、第十一章

　　三年后。
　　“程哥我想吃饺子。”
　　“不行，忘记上次吃了次你就直接吐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准。”
　　“不要嘛，就吃一小口也行啊！”
　　廖蔚程决不从容对待向杰，说不行就是不行，上次吐得呕吐物都带血丝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向阳还没回来，总不能把他弟弟养废了。
　　“哥你来啦！”
　　每次向杰这样叫廖蔚程总以为是向阳，可事实是夏其森。
　　现在廖蔚程见到他都会躲开，不愿和他在同一房间内。
　　夏其森带了橘子来，他笑着说：“今天这么开心呀，来吃个橘子补充维生素C……甜吧，你姑姑买的，还装了一大袋让我带来，我说你吃不了那么多才塞了几个给我，这一小袋每天吃一个够吃一个月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哥要回来了！”
　　向杰嘴还塞着橘子肉，这次连嚼到不嚼了，望着夏其森，廖蔚程也不走了，从病房门口退回来，夏其森被两个人看着。
　　“他过几天就回来了，要考试，他老师经常和我夸他学习很努力，而且很有天赋。”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向杰激动得说不出其他话，他哥要回来了。
　　廖蔚程坐在椅子上，向阳已经两年没给他发消息了，聊天界面依旧是两年前向阳说的“我要先学习了，后面两年就不能给你发消息了，向杰就拜托你照顾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廖蔚程一直向下滑，都快回来了都不给他发消息，白眼狼！
　　廖蔚程在发呆时手机响了，几行字引入眼帘，“两年了还要闹吗，那个合作一直在生效中，你真的想一辈子在蕉芭林待着吗，合作还是那个，你要继续就来找我”。
　　廖蔚程关掉手机，这两年他不再上学了，学业荒废了很久，现在向阳也要回来了，该为他自己着想了。
　　廖蔚程出去了。

　　向阳在培训基地成绩很优异，对于优异学生基地是免学费的，还额外奖两千元，向阳开心地拿着行李排队出门。
　　夏其森在学院上学了，对于在外奔波好几年的他来说实在坐不住，今天他就有充分理由请假，开上他的小宝马一路奔来，同行的还有一个和夏其森差不多高的男生。
　　彭齐戴着个墨镜蹲在门边，门外很多家长，都盯着出来的学生。
　　“看到了没，热死人了。”
　　“哪那么快，嫌热就还跟来，有病。”
　　“好心陪你来有个伴还骂人，有没有良心啊！我不管请我吃学院旁的烤冷面，马上要！”
　　“事多！接完人再讲。”
　　向阳顶着个太阳拉着重五十斤的行李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动，旁边有人直接坐行李上给朋友打电话约出来玩。
　　向阳盯着廖蔚程头像，犹豫了一下才给廖蔚程发了句“我回来了”。

　　直到两小时后向阳才出门口，门口太小了一次只能通行一人，这次是基地头年有这么大批人成功毕业。
　　向阳才喘口气拖着行李找人，“嗨！”向阳连人带行李被拉到一边人少的空地，面前是夏其森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彭齐放开抓着向阳的手，“你是向阳吧？”
　　“是的…哥！”向阳跳到夏其森身上用力抱住对方，“我很想你哥。”
　　“我也是，两年不见又壮了，哥都抱不动了，小时候还能一手抱起的。”
　　“嘿嘿，我在里面可不挑食，而且饭菜也好吃，这就是你朋友吗？”
　　彭齐摘下墨镜勾着夏其森肩和他头挨着，“你看我俩有兄弟像吗？”
　　向阳一头大，他只听过夫妻像，兄弟像是近年新出的流行词吗。
　　夏其森笑着拍开彭齐爪子，“这是我兄弟彭齐，向阳我弟。”
　　“你好呀！叫我齐哥就行，欢迎成功加入医学系！”
　　“别管他，他有时就会发癫。”
　　夏其森单手把行李放后备箱拉开车门让向阳上去，“走啦，咱们去吃烤冷面，你哥请客。”
　　彭齐个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地讲，话题都是问向阳在基地怎么样，还讲了自己当时在里面的生活。
　　“哎呀，你不知道当时去那，无聊得，我都拿着铅笔磨桌子了，手机又要规定时间才能玩。那棵杨梅树还在吧，我去的那一年正好结果，半棵树的杨梅都被我摘了，其森你还记得吧？”
　　“当然，你洗都不洗直接吃了，全是虫子。”
　　“这叫原汁原味，别理你哥，就爱拆我台。”
　　“别听他胡说八道……到了，下车，去点。”
　　彭齐欢快下车进店要了三份加大量的招牌烤冷面，还有双份火腿肠和芝士。
　　在等待的向阳又看了手机，廖蔚程依旧没回他，他总有点对方没回消息的感觉。“来，一瓶雪碧解解渴。”
　　“谢谢哥！”
　　“我和向杰说你回来了，一会咱们买些吃的去看他。”
　　“好！哥，这三年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你只要好好生活就好了，我只帮了小忙，廖蔚程那家伙才帮了大忙，什么都亲力亲为，他现在真正长大了不少，我很欣慰啊。”
　　正好彭齐端来烤冷面，三人边聊边吃，吃完彭齐就进学院了，夏其森搭着向阳买了吃的去医院了。
　　向杰见到向阳很激动，泪水哗哗地流，鼻涕水也止不住，向阳笑着给他擦脸，“好啦，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哥回来不是要开心吗，开心就要笑啊，笑一个。”
　　向杰想笑直接撅起嘴要哭，向阳抱着他讲笑话哄他。

　　后面连着三天廖蔚程都未出现，这很奇怪，廖蔚程出去都会和向杰说的，向阳的消息也不回，这太反常了。
　　这天向阳去医院食堂打饭，电梯人太多了向阳改为走楼梯，向杰住在七楼。
　　向阳走到二楼听到了脚步声，楼道只有三楼有窗，绿色的逃生图标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向阳继续走。
　　他走到三楼蹲在窗边休息，医院一层楼就有四五米，楼梯十分多，窗边放了一小盆牵牛花，这会开出一朵紫花，在风中跳舞……
　　向阳盯着它，生活不就这样，困难重重但为什么要被打倒，应该坚持。
　　向阳跨到四楼，后面脚步声又响起了，向阳第一反应是跑，无论是谁在阴暗的楼道内后面还有人跟着，谁都会害怕。
　　向阳一口气跑到五楼，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只巨兽靠近，迫使向阳更害怕，他慌张地跑上七楼，因为慌张导致扭了两次锁都没开。
　　“唔！”向阳嘴被人捂住，他抓着那人的手，脚往后踢对方，一直挣扎着。
　　温热的呼气打在向阳耳朵上，痒痒的，那人拿着手机，手电筒的灯打在两人侧脸上，低沉的声音响起，“阳阳，你跑什么？”
　　那个声音他又怎么会忘记，是廖蔚程。
　　向阳扯开廖蔚程手，身体因为害怕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廖蔚程，少年长得比他高一个头，穿着圆领白衣，一脸笑意地看向向阳，“怎么？去了三年人都不认了？”
　　虽然觉得廖蔚程那笑有些可怕，但向阳内心还是止不住高兴，“……程哥哥。”
　　廖蔚程一只手插在兜里，听到这三个字才露出一丝有温暖的笑，拿着手机的手张开，“过来。”
　　向阳抱住他，廖蔚程也紧紧抱住他，下巴无意识地蹭了下向阳头发，“下次不能再跑了。”永远别想跑。
　　“嗯，你太吓人了。”
　　廖蔚程听了轻笑一声，松开向阳，“怎么哭了？”
　　“我是太高兴了。”
　　廖蔚程点点头开门让向阳先出去。

　　“程哥哥……你怎么老站我后面。”
　　廖蔚程手搭着向阳肩，走到病房这段路踩到向阳鞋跟两次了，恨不得和向阳连在一起。
　　廖蔚程眼神如看猎物般，一分一秒都要守着猎物，心情愉悦时还有东西逗逗。
　　“好久没见你了甚是想念，挨近点增进感情。”
　　什么脑回路，向阳没再想打开病房门，他们陪了向杰一下午，最后向杰要休息才离开。
　　时隔三年，他们又走在三年前向杰手术完那条道上，如今三年了，向杰要出院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向阳走在前，廖蔚程走在后，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贴在一起，一只黑猫从一家店跑出来蹭向阳脚，爪子抓着裤角，“喵喵~”
　　廖蔚程二话不说一脚把黑猫踢到一边，向阳扯住他，“你干嘛踢它啊，它会疼的。”
　　“这种猫谁知道有没有打疫苗，你被抓着了怎么办？”
　　向阳还想说话直接被拉走了，廖蔚程越来越无理取闹了，还不讲理。

　　隔了两天向阳收拾行李，向杰进行最后一次诊疗，之后只需服用药物即可，廖蔚程去了韩之明家抱白狗。
　　白狗一星期没见廖蔚程想得很“汪汪”叫着缠他，廖蔚程对它还是很温柔的，一把抱起它收拾行李，韩之明不在家于是廖蔚程开了一辆跑车走，直接开到向阳和向杰面前。
　　“上车，宝贝们~”甚至还买了两枝玫瑰，这种阵仗引来不少目光，向阳和向杰立在那像石雕。
　　夏其森不客气地把后备箱打开将行李放下，又拉开后座车门让两石雕上，自己坐在副驾。
　　“你上来干嘛，下去，豆子鬼。”
　　“下去啊！”
　　“……”
　　“你个死聋子！”
　　夏其森看着手机一句话也没理，廖蔚程气得捶方向盘，夏其森轻笑一声就是不回廖蔚程。
　　“程哥哥快走吧。”
　　廖蔚程刚想发火骂人听到指令忍着气发动车子，向杰并没有注意到前面两人之间的氛围，注意力全在这拉风的跑车上。
　　“哇！”向杰伸出一只小手感受窗外风速，他实在太兴奋了，这车太酷了！
　　廖蔚程就料到了向杰情绪变化，直接超过前面的车，那速度十分快，夏其森不禁抓住座椅盯着前方，“你想带我们去死吗？要死你去死，你给我减速！”
　　向阳也觉得太快了，他把向杰的手抓回来说：“开慢点吧，我不舒服。”
　　向阳脸色惨白，冒着冷汗，廖蔚程减速通过后视镜看向阳，可夏其森先开口：“怎么了？晕车吗？”
　　向阳靠着座椅对向杰说：“没事，缓一下就好了，别开太快。”
　　夏其森朝廖蔚程瞪了眼怪他像个小孩一样不懂事，于是在下一个服务点强行进入驾驶座将车安安稳稳开到蕉芭林村。
　　三年没回来蕉芭林村变化很大，其他家都翻新了房子，还有铁栏围成的院子，院里挂着些红灯笼，黄泥路也成了水泥路。
　　一路畅通无阻到向阳家，夏其森收着车钥匙拿行李，向杰欢快地打开门，廖蔚程大大咧咧地进屋，向阳随便扫了下地就把菜拿去厨房。
　　厨房水管坏了，锅里全是蜘蛛网，小强满地跑，还有“吱吱”的声音。
　　夏其森就让向阳去镇上买几碗炒饭回来，向阳让廖蔚程去了，廖蔚程才不会帮夏其森打扫卫生呢。
　　于是三人拿着抹布开始打扫卫生，向杰冲着窗户哈气，一擦向阳就出现了，向杰笑嘻嘻地画了个歪歪的爱心，随后跑进厨房抱住向阳大腿笑。
　　真是难得的时光。
　　向阳跑到房间打扫，不知不觉他住的小房间堆满杂物，没有打骂的父母，没有每天只吃一顿和干不完的活、冷天躺在木板上搓手背，糟糕的日子熬过去了。

　　夏其森只待了一天就走了，留下一张卡走的，顺带把廖蔚程跑车开走了，廖蔚程打又打不过只好让夏其森停在指定地方有人气去处理，夏其森只好勉强开着廉价的跑车回北城。
　　向阳先去了曾奇家，曾奇初中级考得好去北城上学了，俩人见面就来个大大的拥抱，曾奇这小伙子长高不少，黑溜溜地眼睛盯着向阳看，“不错嘛，越来越有领导样了。”
　　“什么领导样，别打趣我了。”
　　“哈哈…回来就好，改天上你家玩去。”
　　“行啊……”
　　他们聊了许多，曾奇爸妈前年上工地出意外死了，老板赔了很多钱，也坐牢了，曾奇在说这时已经有些哽咽了。
　　向阳拍拍他，曾奇扯出个笑，说没事，他已经习惯了，学业已经成功一半，已知足。
　　“阳，现在好好学习，以后遇到的人各种各样，千万别掉以轻心，被欺负了也不能懦弱，反击回去！”
　　“我知道了曾奇。”
　　“后面我们见面次数会少，你还有两年成年步入社会，千万要小心。”
　　“好，我会记得你的话。”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社会的事，曾奇一直为向阳科普法律，向阳也告诉曾奇一些医用小知识，他们用自己的知识帮助对方。

　　如今他们还有两年的学习时间，从四岁开始读到十八岁，中间有三个阶段——初级、初中级、初高级（简称年级），每阶段有五年学习时间，现在向阳要在学习医学上同时完成化学毕业考。

　　“程哥哥你化学书呢？”
　　“几年级的？”
　　“初中级四年级的。”
　　廖蔚程走到小房间找书，这三年他只去过一次学院把书全拿回来就休学了，虽然不去学院但他在家自学，书上笔记没多少小本本一堆。
　　书都落了灰，廖蔚程边骂边找，直接把初中级的书和笔记本找出来丢给向阳，“就在小房间里硬是找不到，那么哈。”廖蔚程直接飙出方言。
　　“我没注意到昨。”
　　“哈死你算了，做什么都做不好。”
　　向阳没管廖蔚程翻开书学习，廖蔚程吐槽了一会没人理生着闷气去找向杰，向杰不上学了，他想待在家里陪向阳，尽管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见面。
　　“杰，过来陪哥玩。”
　　“来啦！哥你这是什么？”
　　廖蔚程拿着试管缓缓倒入稀硝酸，低声道：“化学实验。”
　　试管里的铜片遇上稀硝酸，反应平缓、速率偏慢，细碎的气泡慢悠悠从铜表面冒出来。他轻轻晃了晃试管，放到一旁。
　　他又拿起一瓶浓硫酸，想了想还是无奈放下，一来缺少配套加热器材，二来近期没添置新药品，很多实验都做不了。
　　向杰好奇盯着试管，铜片表面气泡持续冒出，溶液渐渐染上淡淡的蓝色，那是生成的硝酸铜。
　　试管内刚产生的一氧化氮本是无色气体，一从管口飘出来、接触到空气，立刻转化成红棕色的二氧化氮。
　　向杰眼睛一亮：“哇！”
　　这次实验以失败告终，收拾收拾仪器，廖蔚程登录某APP实名认证购买化学药品，只有持有“化学药品通行证”才可购买国家禁止在外售买的化学药品，廖蔚程直接买了一百多种，玻璃仪器也加购十份。
　　向阳学到晚上才下楼，明天正式去学院上学，今晚要睡早一些。
　　向杰和向阳说了今天看到神奇的化学实验，向阳这才注意到角落的化学药品，这些东西还是不能随意放，向阳就把小房间的东西搬到楼梯角，以后廖蔚程就有地方做实验了。
　　廖蔚程很满意，这三年向阳涨进不少，他理所应当地回房让向阳自己搬东西。
　　“哥我帮你。”
　　“不用，哥搬这点东西的力气也是有的，你吃药了没？”
　　“吃了，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
　　“知道了知道了。”向杰跑回房，他哥每次都这样说都能背下来了。
　　向阳无奈笑笑将箱子搬到小房间就回房了，廖蔚程等他躺下才关手机和灯，他还像之前一样搂着向阳腰睡，向阳手规规矩矩地平放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