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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发展篇-5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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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铁壁降临
清晨的平安栈,被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骤然惊醒。
林栖正由蔡琰陪着,在后院缓步慢行——这是华佗定下的每日晨练,久卧耗气,需慢慢活血养脉。三个月调养下来,他已能持续走上两刻钟,步子虽依旧轻缓,却稳了许多,不再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蹄声由远及近,如骤雨砸地,撕碎山间晨雾的宁静。
院中洒扫的老兵骤然停手,齐齐望向栈门;厨房说笑的妇人瞬间噤声,不安地聚到门边;空地上玩耍的孩童,被娘亲一把拽到身后,怯生生地探头张望。
昨日陈戟带十五名精锐北上救援,三十里外的黄家庄遭流寇劫掠,孙大勇被强留守栈,眼下平安栈内能作战的老兵不足二十,余下皆是妇孺老弱,根本无力抵挡大规模袭击。
林栖停下脚步,眸光沉静地望向栈门。蔡琰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低声急劝:“殿下,我们先进屋躲避。”
“不必。”林栖轻轻摇头。
蹄声在栈门外骤然骤停,紧接着重物坠地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声清晰传来。
栈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浴血的老兵踉跄冲入院中,左臂软垂脱臼,衣袖被鲜血浸透。他踉跄几步,嘶声嘶吼:“孙大哥!黑风岭的贼人来了!至少百余人!趁陈统领被围黄家庄,偷袭平安栈!离这儿不足十里了!我拼死回来报信,快带殿下撤离!”
院中瞬间死寂。
孙大勇狂奔而来,脸色铁青,一把扶住重伤的老兵:“张老四,说清楚!多少人?是什么来头?”
“独眼龙!黑风岭大当家!”张老四喘着粗气,额角鲜血直流,“全是亡命之徒,骑马带刀,咱们根本挡不住!快走啊孙大哥!”
走?
孙大勇环顾四周,心头一片冰凉。
二十名老兵,要护百余名妇孺,还要带着重伤初愈的林栖,能往何处逃?后山开垦的梯田、荀谌囤积的盐铁药材、众人拼死换来的安稳根基,一旦舍弃,便是一无所有。
他牙关一咬,厉声下令:“所有妇孺立刻躲进后院地窖!老李、老王守住前门!老赵带人上墙头!弓箭尽数取出!”
“仅剩二十七支箭,可用的弓只有七把!”有人高声回禀。
“全部用上!”孙大勇拔出陈戟留下的佩刀,刀身雪亮,“殿下,您随蔡姑娘、华佗先生进地窖,末将拼上性命,也必护您周全!”
“我不走。”
林栖平静开口,不大的声音,让躁动的院落瞬间安静。
孙大勇急红了眼:“殿下!贼人势大,我们人手悬殊,您身子孱弱,万万不可冒险!”
“我若逃走,你们怎么办?这些妇孺孩童怎么办?开垦的梯田、积攒的物资,又怎么办?”林栖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我是靖安侯外孙,是你们追随的小主人。危难之际,主人先逃,让部属死守,天下从无这般道理。”
“可您的安危……”
“我身子弱,脑子尚可。”林栖转头看向蔡琰,“取我的厚斗篷来。”
蔡琰眼眶泛红,却还是强忍泪水,快步回房取来斗篷。华佗提着药箱快步赶来,神色凝重:“殿下万万不可动气,当心牵动心脉旧伤。”
“先生放心。”林栖系紧斗篷系带,转向孙大勇,“不必死守栈门,所有人撤回院内,紧闭大门。贼人只为劫掠粮货,不会纵火焚烧客栈,那是他们的战利品。”
孙大勇骤然醒悟。
“院内狭窄,马匹无法冲锋,贼人人数再多也施展不开。”林栖条理清晰地布置,“我们熟悉地形,借廊柱、房屋周旋,拖延时间。只要撑到陈戟回援,或是……等来转机。”
孙大勇再不犹豫,高声传令:“听殿下吩咐!撤入内院!关门落闩!”
厚重栈门轰然闭合,门闩死死卡紧。二十名老兵迅速就位,七人登墙持弓警戒,余下十三人埋伏廊下窗后,刀刃出鞘,严阵以待。妇孺被紧急送入地窖——那是孙大勇早年囤货所挖,此刻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林栖没有躲入地窖。
他站在大堂门口,蔡琰、华佗一左一右护持。孙大勇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却被少年抬手制止。
“我留在此处。”林栖轻声道,“贼人见我,必会轻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以身为饵,稳军心,诱敌寇。
孙大勇虎目泛红,重重点头,提刀死死护在他身前。
门外马蹄声如闷雷滚近,震得栈墙簌簌落灰。墙头老兵握弓的手沁满冷汗,箭尖微微发颤。
黑压压的人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百余名衣衫杂乱的山贼,手持刀枪棍棒,裹挟着粗制弓箭。为首独眼汉子骑在瘦马上,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凶光毕露,正是黑风岭寨主独眼龙。
他打量着紧闭的栈门,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狞声呵斥:“孙大勇!识相的就开门投降!交出粮草货物和女人,老子留你一条活路!不然踏平平安栈!”
话音落下,两名喽啰扛着粗木,狠狠撞向栈门。
“砰——!”
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坠落。墙头老兵立刻放箭,七支利箭破空而出,当场射倒三人。可贼人源源不断,立刻有人补上,撞击愈发猛烈。
“孙大勇!”独眼龙狂笑,“就这点破弓箭?听闻你这儿藏着个金贵小皇子?抓回去献给朝廷,换一辈子荣华富贵!”
又是一记猛撞,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孙大勇回头嘶吼:“殿下,门破之后,末将护您从后门突围!兄弟们拼死断后!”
林栖却毫无慌乱,心底默念:「系统,愿力点余额?」
「当前愿力点:81.1点!宿主遭遇致命危机,可启动紧急抽卡,保底召唤武将!」
「抽卡。」
脑海中光幕骤然展开,星河翻涌流转。他此刻无暇细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里,守住所有人。我需要一面铁壁,一道坚盾。
光芒骤然汇聚,一张卡牌缓缓凝实。
牌面上,一名玄甲青年将军肃然而立,面容刚毅如铁铸,眉眼沉郁坚毅。身后是一排排黑甲肃兵,沉默如山,杀气凝海。
【人物:高顺,字伯平】
【简介:年十八,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善练兵,麾下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身负忠义,待明主感召而至。】
「叮!触发危机特惠!兑换陷阵营百人重甲全套(战马、甲胄、兵刃),原价100愿力点,现价50点!是否兑换?」
50点,近乎大半积蓄。
林栖没有半分犹豫:「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50愿力点,剩余31.1点。高顺及陷阵营百人已投放至附近官道,三十息内抵达!」
光幕消散的刹那——
“轰隆!”
栈门轰然碎裂,门板向内倾倒,烟尘四起。独眼龙一马当先冲入院内,百余名山贼如潮水涌入,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席卷院落。
孙大勇怒吼挥刀,与独眼龙缠斗一处。老兵们拼死抵挡,可人数悬殊,不断有人倒下、负伤。
一名喽啰瞥见廊下的林栖,眼中狂喜,举刀疯扑而来:“抓到小皇子了!”
蔡琰立刻挡在林栖身前,华佗抓起药箱准备砸击。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
大地猛然震颤。
起初只是微弱的闷响,转瞬化作沉重、整齐、钢铁般的踏步声。每一步落地,都似重锤砸地,震得杯盘轻颤、梁柱嗡鸣。
厮杀声戛然而止。
院内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栈外官道。
不是杂乱的马蹄,不是喧闹的呼喝,是绝对整齐、绝对沉默的行军声。
官道之上,一堵移动的黑色铁壁缓缓逼近。
百名战士,全身玄铁重甲覆身,铁盔遮面,只露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长戟重盾握于手中,队列紧密如一,行进间唯有甲叶摩擦、脚步落地的铿锵声响,无一人言语。
极致的沉默,带来极致的恐怖威压。
黑甲军在栈门外三十步处稳稳立定,队列向两侧分开,让出一骑。
纯黑神骏战马,身披玄色马甲。马上青年将军未戴面盔,面容棱角冷硬如寒铁雕琢,十八九岁的年纪,眼底却沉淀着半生沧桑。他的目光扫过院内贼寇,如扫尘埃,最终定格在廊下那个苍白瘦小的少年身上。
独眼龙浑身发冷,强撑着厉声呵斥:“尔等何人?敢管黑风岭的闲事!”
高顺恍若未闻。
他缓缓抬手,身后百名黑甲战士瞬间定格,如百尊铁铸雕像。
下一瞬,翻身下马。
沉重玄甲落地,发出铿然巨响。他按剑转身,面向林栖,单膝轰然跪地。
甲胄撞击青石板,声震全院。
“罪将高顺,感召天意,特来效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铁鸣响,穿透所有喧嚣,字字铿锵:
“此身此命,陷阵之志,尽付主公。刀山火海,唯命是从。”
身后百名陷阵营战士,右拳重击左胸甲胄,齐声低吼,声如惊雷: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院内死寂一片。
山贼目瞪口呆,孙大勇与幸存老兵彻底怔住,所有人都被这股摧枯拉朽的军威彻底震慑。
林栖怔怔望着身前如山岳般的年轻将领,望着他眼底深藏的忠义、伤痕,还有一丝渴求归宿的微光。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救援,是一颗被辜负、被猜忌太久的将星,跨越时空,奔赴一场彼此救赎。
心口微微抽痛,林栖上前一步。
纤细的小手,没有去扶宽厚的肩膀,而是轻轻按在他覆着铁甲的手背上。
稚嫩却沉稳的声音,清晰传遍院落:
“高将军请起。
我得将军,如得天赐铁壁。你不是罪将,是我林栖,最坚实的支柱。”
高顺身躯巨震,猛地抬首,撞进那双澄澈悲悯的眼眸。
没有轻视,没有利用,只有全然的珍视与托付。
他冰封多年的心,第一次泛起久违的暖意。
他重重抱拳起身,转头看向院内瑟瑟发抖的山贼,眼神瞬间冷冽如霜:
“主公,此辈如何处置?”
林栖望着地上倒下的老兵,又看向跪地求饶的贼寇,沉声道:
“首恶必诛,胁从若真心归降,可留性命。”
高顺颔首,抬手一挥。
十名陷阵营战士出列,沉默而整齐地向前推进。
前排举盾格挡,后排长戟突刺,配合完美无缺。山贼的刀砍不破重甲,箭矢射不透铁盾,每一次出击,都有人倒地殒命。
不过三十息,战斗结束。
独眼龙被一戟穿心,当场毙命;山贼死伤过半,余下尽数弃械跪地投降。
华佗立刻带人救治伤员,蔡琰帮忙包扎。孙大勇清点伤亡:老兵阵亡六人,重伤十一人;山贼战死三十七,被俘七十。
高顺有条不紊地安排:二十人警戒外围,十人协助救治,七十人整编降卒、清理战场、修复栈门。行动高效,军纪森严,令人心惊。
午时,陈戟带着残部赶回。
他们在黄家庄遭遇黑风岭主力埋伏,苦战突围,折损五人,人人带伤。本以为平安栈早已沦陷,却见栈门修复,黑甲战士驻守墙头,院落井然有序。
孙大勇快速讲清经过,陈戟看向廊下与高顺议事的林栖,望着肃立如山的陷阵营,久久叹道:
“殿下,真乃天命所归。”
傍晚,议事厅灯火通明。
林栖端坐主位,郭嘉、荀谌居左,陈戟、孙大勇居右。高顺一身玄甲,立于林栖身侧,沉默如山。
荀谌率先汇报商会近况:青州商路全线打通,三日后第一批药材运抵;幽州铺面再增两家;十七处靖安侯旧部产业正式并入商会。
“只是隐患重重。”荀谌眉头微蹙,“黑风岭一战,我们的精锐、重甲、战马尽数暴露。周边七八股流寇、豪强必会觊觎,今日高将军立威,来日必引来更大祸患。”
郭嘉指尖轻叩桌面,条理清晰地定下三策:
“第一,整军。以陷阵营为骨干,整编栈内所有青壮,组建护栈军。陈戟、孙大勇协助操练。
第二,固防。平安栈仅为客栈,绝非要塞。在后山险要处筑造营寨,与客栈互为犄角,由高顺主持修筑。
第三,立威。主动清剿周边作恶最甚的流寇,一则练兵,二则震慑四方,三则劫掠粮草扩充实力。乱世之中,示弱只会引祸,唯有刀足够锋利,才能安稳种田经商。”
林栖沉吟片刻,看向高顺:“高将军以为如何?”
高顺沉声拱手:“郭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顺愿为先锋,荡平周遭匪患。”
“三事并行。”林栖拍板,“高顺总领全军,陈戟、孙大勇辅佐;郭嘉统筹全局;荀谌保障钱粮后勤。”
众人齐声领命。
议事散去,林栖单独留下高顺。
烛火摇曳,映着玄甲冷光,屋内寂静无声。
“高将军,可有表字?”林栖轻声问。
高顺一怔,垂首答道:“顺出身寒微,无字。”
“那我为你取一字。”林栖抬眸望着他,目光真诚,“将军清白如山,坚毅如岳,便字伯岳。伯为长,岳为砥柱,愿将军为军中山岳,为我终身倚靠。”
高顺浑身巨震。
前世他忠心耿耿辅佐吕布,却屡遭猜忌、兵权被夺、劝谏不听,最终落得刑场赴死。一生忠义,换来的只有冷落与背叛。
而今这个九岁少年,待他以诚,视他为支柱,赐字伯岳,如山可依。
他猛地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声音微哑,却掷地有声:
“顺谢主公赐字!
此生必不负‘伯岳’二字!主公在,顺在;主公之志,顺毕生所求。陷阵之魂,永世护主!”
林栖伸手扶起他:“将军请起。往后不必多礼,你我同心,共守一方。”
高顺起身,神色郑重:“主公体弱,需习武强身。顺可为您定制温和功法,不伤心脉,只强筋骨,亦可防身。”
林栖眼前一亮:“有劳伯岳将军。”
高顺躬身告退,巡视防务而去。
林栖独坐议事厅,望向窗外暮色。
栈内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声、妇人唤声隐隐传来;后院陷阵营操练的整齐呼喝响彻山野;荀谌拨弄算盘,郭嘉伏案谋划。
短短三月,绝境之中,他已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拥有了可托付后背的同伴,拥有了坚不可摧的铁壁。
乱世烽火不息,前路依旧凶险。
但今夜,他不再孤单。
有郭嘉定计,荀谌理财,陈戟掌兵,孙大勇安民,更有高顺——陷阵铁壁,至死相随。
窗外星辰渐亮,平安栈的灯火温暖而倔强。
夜风呼啸,高顺按剑立于山坡,望向沉沉夜色。
此生重来,他不再是无人理解的罪将。
他有主公,有袍泽,有值得守护的人间烟火。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一次,为太平,为主公,为苍生,燃尽一身热血,焚尽一切来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