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听到爸妈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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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爸妈离开，我出来拎起茶几上的香蕉便要去丢，姥姥拦住说香蕉又没招惹你干嘛拿它们出气。我说这种情况你还咽得下？姥姥一把抢回香蕉，说当然咽得下，不然我买回来插花瓶啊。我一呆，噗嗤笑了，说我以为是他们买的。姥姥气笑一声，摇头说你还真敢想，说着剥开一个香蕉吃了一口又放下，说提起钱来，下月生活费能不能再多给点？如今什么都在涨价，你计划下的那点子开销根本不够花。我说您老少买两束花就什么都有了。姥姥抱臂瞪眼说你姥爷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我说姥爷虽然开着诊所种着地，可挣的还不够替病人舍药的，家里家外全靠您的工资过活，换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不管如何，暂且忍耐几年，等我工作挣钱后专门为您老开家花店，内设咖啡雅座，可以吧？姥姥靠在沙发上抿嘴笑着，说那罐咖啡可没花咱家钱，是我从你大舅姥爷家偷的。
展眼到了年末。元旦放假第一天，我睡醒已过九点。看到姥姥留言，才想起今天状云楼有亲戚举办婚宴。往姥姥屋里放衣服的时候看到窗前玉色花瓶空空孤立，不觉一叹，想了想，回屋翻出平日积攒的零用钱，决定给姥姥买束鲜花。
沿街跑了几个花店都没有找到喜欢的，想了想，便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公交车。买到心仪的鲜花出来，天空开始飘雨，且因雨势渐大，我只好在花店前暂避。正自发呆，忽见对面不知从哪里涌出十来个青年男女，嬉笑着向隔壁的西餐厅跑去。当看到走在人群最后的石原，我们两个都有些意外。石原看看我紧抱的鲜花，又看看左右，递出伞说一把够么？我瞪着他，忽然转身冲进雨里。石原一把将我拽回，撑开雨伞塞到我手上，说淋雨生病姥姥会心疼的。
回到家，放好花束换上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着廊檐下晾着的雨伞和台阶前飞溅的水花，我心情糟如乱麻。显然，石原早已感受到我的敌意，却一再隐忍不发，到底是忌惮甄石两家累世故交还是心虚害怕？
似睡非梦中，忽听姥姥说和衣而卧可是要感冒的。跟着白光一闪，客厅的灯全都亮起来，晃的我半天睁不开眼。我揉着眼睛说去吃喜宴又不是宵夜，怎么才回来？姥姥神采奕奕的脱下大衣挂好，轻拍手里的购物袋，说你猜这里是什么？我一面笑说猜不出一面从屋内捧出花束，屈膝奉上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姥姥惊喜的接过花束抱在怀里笑说我最喜欢这个。说完放下鲜花，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件米白色毛呢外套，说这是送给盏盏的新年礼物。
元旦当天风停雨住，姥姥起了个大早一直在姥爷的书房忙碌。姥爷的书房很大，南北通透，而且可以不经客厅直接在院中出入。姥爷喜欢在后院栽种各色花朵，所以即便如今人去花空，但在我的回忆里总是铺满那片挥之不去的姹紫嫣红。我站在书房门口，问姥姥是不是在找相机？姥姥摁着板凳直起身子，说放哪儿了？我指了指书柜三层，说就在《家禽流行病的预防与治疗》后面。姥姥打开玻璃柜门一翻即中。
每逢元旦替姥姥拍一张照片也许是姥爷毕生里最能拿得出手的浪漫。趴在三脚架后透过镜头凝视手捧鲜花盛装端坐目光温婉从容的姥姥，我恍然悟出姥爷浪漫的出处：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你眼里全是我，我眼里唯有你。
元旦过后很快便是期末考试，我不敢怠慢，每天必用功至深夜方寝。谁知成绩出来差强人意，加上听说石歧比我高出六分，心情如坠谷底。姥姥从花镜里看了一眼苦恼至甚的我，说就那么在乎石歧？我说当然，比傻瓜分数还低，我岂非笑话？姥姥说人家哪里傻了？我瞪眼说他哪里不傻？只要经过四季桥必吹着难听的口哨装酷大撒把，见女生看他就像精神病一样无法控制的捋头发，收到表白的礼物到处显摆，嫌弃校服土气偷改裤子结果体育课做下蹲险些裂成开裆裤.....不等我说完，姥姥早已笑倒。
腊月二十三，学校正式放寒假，巷道里一扫冬日萧条，整日充斥着无惧严寒不被成绩困扰的小豆丁们的吵闹。姥姥在做年末大扫除时忽然问我要不要接管姥爷的书房？说书房独成一体不受外扰正适合备考。我被自己不假思索点头答应的态度吓了一跳，一面整理家当入住一面暗骂自己软弱没有立场，毕竟在重返抱春巷时我曾狠狠告诫自己必须和有关姥爷的一切保持距离以示对当年决绝送我离开的无声抗议。
整个春节，除了大年初一往状云楼拜年外，我几乎足不出户。我一面查漏补缺一面调整学习思路，在身心得到休养的基础上按部就班的温书。因每年正月初十是状云楼唱大戏的日子，所以云家特意着人来请，见我说不去，姥姥也不勉强，穿戴一新后乘兴前往。
午后，杜仲打电话约我去县城买开学要用的练习册，我爽快应约。从书店出来，正遇着文丹和一群同学来县城聚餐，看到我和杜仲便拉住不放盛邀同往新开的KTV唱歌。见我拒绝，杜仲轻轻扯我衣袖小声说都是邻居别弄的太僵好歹应酬一下嘛。看着杜仲近乎哀求的目光，我不情愿的点点头。
谁知开学第一天有关我和杜仲去KTV的流言传的肆无忌惮，学校甚至在隔天的朝会上专门重申在校生不允许出入娱乐场所的规则，一时间，我俩走到哪里都有人侧目指点，可说风头无二。被大家的言三语四折磨了几天，我身心俱疲。
晚自习放学回家，远远便见有人站在门口路灯下仰望星空发呆。走近看时，是石原。石原说云盏，今天......我冷脸截话说今天我已经够烦了，比起石歧那个傻瓜，我更希望石老师不要再跟我说话。石原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石老师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原因，所以不要假装无辜假装一无所知，那样我会更痛恨你。
说完开门进家，见四处漆黑，我不觉愣住。石原跟进来，轻声说姥姥今天不舒服去了医院，需留院观察。姥姥嘱咐说如果你非去医院不可，叫我送你过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姥姥正披着外套靠在病床上看书，一见我来，摘下花镜轻声笑说可算来了，赶紧查完房好让老太婆就寝。我强忍眼泪，说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姥姥拉住我的手轻轻揉搓着，说老毛病，不要紧的。说着看向石原，说回去吧，明天都有课。
姥姥出院后家中一切如旧，我除去尽可能分担家务外更加专心读书。KTV事件引发的骚动渐渐平息，而那晚从医院回来后，石原便以工作为由住进学校职工宿舍。听石原在电话里小心翼翼解释说这样做绝非怄气只是希望尽可能不影响你备考心情时，我自责的恨不能当场死去。我对自己的恶劣早已深恶痛绝，可每次面对石原总是无法克制的想要发火，感觉就像忽然被人强行塞进了一辆失控的跑车。
三月三，照当地风俗，学校放假一天。从清早开始，往石家提亲的一拨又一拨，络绎不绝。在抱春巷，三月三是公认的盟定佳期，这一天但凡家中有适龄婚配子女的，都会早早挂起成双的灯笼，等待有心人上门求问。听着巷中喧哗不断，姥姥直看着我笑，说要不了几年你姥爷扎的那对龙凤呈祥可要派上用场咯。我正要说话，忽听门口石三爷爷高声喊说盏盏在家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