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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奈竹的密林 有点难对付 ...

  •   林间清风卷着细碎的木叶,簌簌掠过耳畔,一行人踏着蜿蜒崎岖的山路,步履不停,已经走了许久许久。

      山路两旁草木丛生,枝蔓交错缠绕,遮天蔽日的枝叶把天光都筛得零零碎碎,落在地面上凝成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的泥土混着湿润的青草气息,还有雨后残留的微凉湿气,一路行来,耳边只有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响,还有几人沉稳又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众人一路沉默赶路,翻过数道低矮的山岗,绕过丛生的荆棘荒草,眼前的景致忽然一变。

      原本杂乱无章的野林骤然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碧竹树林。

      万千翠竹拔地而起,笔直修长地向着云霄攀升,一根根竹干苍劲挺拔,青绿的竹皮泛着温润的光泽,层层叠叠的竹叶密密匝匝,交织成一片幽深的绿海。风穿过竹林,掀起层层竹浪,发出哗啦哗啦的清响,似是远古岁月里低低的沉吟,幽静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

      玉苑停下脚步,抬眸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竹梢,眼底满是惊叹,轻声感慨道:“这里竹树长得好高……一眼都望不到顶,这般成片的竹林,倒是平生少见。”

      他缓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抚过微凉粗糙的竹干,指尖划过竹身细密的纹路,目光流连在漫天摇曳的竹叶之间,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醉,又隐隐透着一丝谨慎。

      岁年跟在他身侧,也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灵动的眼眸在幽深的竹林里四处打量,像是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她顺着竹林深处望去,视线忽然定格在不远处一根老竹的根部,眼睛倏地一亮,立刻伸手拉了拉玉苑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惊喜:“是啊……玉苑哥哥你看那里,地上竟然有一个铜币。”

      玉苑顺着岁年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青石板与落竹枯叶之间,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铜币,铜币边缘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纹路斑驳,在昏暗的林间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暗光,显得格外突兀。

      这荒无人烟的深山竹林之中,凭空出现一枚古旧铜币,本就透着几分怪异。

      岁年性子单纯,没多想其中蹊跷,看见稀奇物件便心生好奇,脚步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弯腰便想要伸手去拾起那枚躺在地上的铜币。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铜币的刹那,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被什么阴冷的视线牢牢锁定,浑身汗毛瞬间直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席卷全身。

      岁年心头一紧,敏锐的直觉立刻敲响了警钟,她猛地顿住动作,身形飞快地往后连连退了数步,瞬间拉开了与那枚铜币的距离,眼神也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紧紧盯着前方的竹林暗处。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凌厉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咻——

      寒光乍现,一枚锋利的飞镖裹挟着破空的劲风,从竹林幽暗的深处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朝着方才铜币所在的位置射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飞镖力道极沉,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旁边粗壮的竹身,深深嵌入竹干之中,镖尾还在微微震颤,嗡嗡作响,震得周遭竹叶纷纷簌簌飘落。

      若是方才岁年再慢上半步,此刻被飞镖击中的,便会是她的手腕甚至身躯。

      惊险的一幕看得人心头骤紧。

      岁年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后怕地喘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庆幸,又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说吧,肯定有不对劲儿!这竹林处处透着诡异,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这下可要遭殃了。”

      玉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他连忙快步走到岁年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担忧,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意:“岁年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地方太过凶险,暗藏杀机,万万不能再随意乱动了。”

      他伸手轻轻护在岁年身前,目光警惕地望向幽深寂静的竹林深处,整片竹林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方才的风声竹浪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飞镖嵌在竹身上的余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又凛冽的威压感。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聚拢在一起,神色戒备,紧紧盯着竹林深处未知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飘逸的身影自漫天竹叶之间,缓缓从天而降。

      身姿窈窕曼妙,一袭素色长裙以青竹纹路绣饰而成,衣摆间缠绕着细碎的竹叶纹样,随着落地的动作轻轻浮动,周身仿佛都萦绕着淡淡的竹香与清冷的雾气。她墨发如瀑,随意挽起部分发丝,余下青丝垂落肩头,眉眼清冷凌厉,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气场,周身气质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看她衣着纹饰,周身气韵,想必便是这片隐秘竹树林的主人。

      女子稳稳落地,足尖轻点落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抬眸看向闯入竹林的几人,一双眼眸清冷如寒潭,不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玉苑、岁年几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几分漠然的疏离,又暗含几分凛冽的怒意,缓缓开口,字字带着威慑:“怎么?活腻了吗?竟敢贸然闯入我的地界,擅自踏进这片竹林?”

      语气倨傲,带着主场之人的强势与不悦,仿佛几人的闯入,是触犯了不可饶恕的禁忌。

      岁年被她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抬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礼貌,软声开口试探:“姐姐……你好?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赶路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一旁的破才眉头紧紧皱起,深邃的眼眸里眸光沉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女子,周身气息内敛,却早已暗自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他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修为高深,气场强悍,绝非好相与之人。

      竹林主人淡淡瞥了怯生生的岁年一眼,并未有半分动容,神色依旧冷冽,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自报身份:“我名奈竹,便是这片竹树林的主人。此地乃是我的禁地,外人不得擅闯,如今你们贸然闯入,想要从这里安然路过,便留下点代价再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奈竹周身骤然掀起一阵微凉的劲风,衣袂翻飞,眉眼间戾气骤起,不等几人再说半句,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着众人冲了上来,动作凌厉,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显然是打算直接动手发难。

      岁年见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唤道:“奈竹……”

      就在奈竹身形逼近,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沉稳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淡淡喊住了她:“奈竹。”

      出声的正是冉行。

      他静静立在人群一侧,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冲上前的奈竹,气场沉稳从容,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制半分。

      奈竹闻声,动作骤然一顿,身形停在半空,冷冷转头看向冉行,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语气淡漠问道:“你有事?”

      冉行目光沉静地与她对视,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想死的话,把那枚铜币交出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早已拿捏住奈竹的软肋,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位竹林主人放在眼里。

      奈竹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愠怒:“呵……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命令我做事?”

      在自己的地界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勒令,奈竹心底已然燃起几分怒火,周身的气息也越发冰冷凌厉。

      冉行眉眼微敛,眸色渐沉,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带着一丝隐忍的不耐:“我是不是太过给你面子了?奈竹。”

      话音未落,冉行抬手,将自己掌心握着的一枚古朴铜币,径直朝着奈竹的方向扔了过去,铜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淡淡的流光飞向她。

      奈竹下意识抬手,稳稳将飞来的铜币握在了掌心,本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古币,可指尖触碰到铜币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灼痛感骤然从掌心蔓延开来,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力道顺着指尖经脉四处窜动,疼得她指尖猛地蜷缩。

      奈竹脸色微变,心头一惊,下意识缓缓张开紧握的手心。

      只见她白皙的掌心竟被那枚看似普通的铜币硬生生划破几道细密的伤口,血丝隐隐渗出,而那伤口处还萦绕着一股灼热的痛感,如同烈火灼烧一般,久久不散,诡异又霸道。

      她怔怔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失声低喃:“什么……这铜币究竟是什么来头?”

      区区一枚古旧铜币,竟能伤人肌肤,还带着烈火灼烧般的诡异力道,实在匪夷所思。

      冉行神色依旧淡漠,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别无谓纠缠。”

      这般轻视的态度,加上掌心传来的灼痛,彻底点燃了奈竹的怒火。

      奈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戾气翻涌,怒声喝道:“你!”

      怒火攻心之下,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形骤然疾驰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冉行冲去,招式狠辣决绝,毫不留手。冉行亦从容迎上,身形起落之间,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衣袂翻飞,掌风呼啸,一青一素两道身影在竹林之间来回交错,招式凌厉碰撞,劲风卷起满地竹叶纷飞,簌簌落了一地。竹枝在两人凌厉的招式波及下轻轻摇晃,时不时有断裂的枝叶飘落,周遭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每一次交手都暗含凶险,看得一旁的玉苑心惊胆战,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破才始终神色冷静,目光紧紧盯着缠斗的两人,眼底飞快思索着对策,片刻后,他侧过头,低声对着身旁的岁年开口,语气压低,带着几分郑重:“岁年?你那把细刀还在身上吗?”

      岁年正全神贯注看着前方打斗的两人,忽然听到破才的问话,立刻回过神,连忙点头应声:“在啊破才哥哥,我一直好好收着呢,没有弄丢。”

      “那就好。”破才眸光锁定奈竹发髻间点缀的一枚绿色铜币,那铜币嵌在发饰中央,纹路古朴,与地上那枚、冉行手中的铜币样式隐隐相似,他沉声吩咐道,“待会儿你瞅准两人交手的时机,趁机出手,把奈竹头上发饰那枚绿色铜币给弄下来,动作要快,要准,明白吗?这枚铜币至关重要,不能错失机会。”

      岁年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奈竹头上的绿色铜币,又看了看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小声迟疑道:“啊?这……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她那么厉害,万一被发现了……”

      “放心,有冉行牵制住她,不会有事。”破才语气沉稳,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很难再找到契机,听话,看准时机便可。”

      岁年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应下:“哦……好吧,那我试试看。”

      说罢,岁年小心翼翼从腰间掏出那把精致的细刀,刀身纤细锋利,泛着淡淡的冷光。她紧紧攥着细刀,屏住呼吸,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缠斗中的奈竹,耐心寻找着最合适的出手时机,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忐忑。

      竹林间劲风呼啸,冉行招式沉稳老练,牢牢牵制着奈竹的动作,奈竹一心缠斗,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对手身上,压根没有防备一旁伺机而动的岁年。

      就是现在!

      趁着奈竹侧身出招、身形稍滞的刹那,岁年眼神一凝,鼓足勇气,手腕微微用力,将手中的细刀猛地朝着奈竹发髻的方向扔了出去。

      细刀裹挟着一道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角度刁钻,力道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刚好朝着那枚绿色铜币刺去。

      唰!

      细刀精准划过,径直将奈竹发饰上的绿色铜币硬生生挑落下来。

      变故突生,奈竹只觉得头顶一轻,发髻微散,一股莫名的眩晕与刺痛感瞬间席卷脑海,像是周身某种维系的力量骤然断裂,疼得她脸色一白。

      她猛地止住招式,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抚着发髻,转头怒视着岁年,眼底满是暴怒与戾气,厉声娇喝:“你干了什么!臭丫头!”

      话音落下,头顶的不适感越发强烈,阵阵刺痛蔓延开来,奈竹忍不住闷哼一声,捂着额头蹙起眉头,语气带着难忍的痛楚:“啊啊啊我的头……”

      趁着奈竹心神大乱、受创失神的间隙,冉行适时停下动作,目光冷冽地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沉声逼问:“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们。这片竹林的秘密、铜币的来历,还有你守在这里的缘由,如实道来。”

      奈竹缓缓抬起头,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泛起诡异的异变,一只眼睛的瞳孔悄然染上猩红之色,红得妖异诡谲,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阴郁又神秘。

      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晦涩的笑意,声音变得沙哑缥缈,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几个字:“落日之时……”

      又是这句话。

      此前一行人偶然间也曾听过这句莫名的话语,如今再次从奈竹口中说出,平添了几分诡异与莫测。

      破才听到这四个字,眉头皱得更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凝重,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盯着奈竹,追问道:“什么意思?落日之时究竟指代什么?”

      奈竹眼神迷离,猩红的瞳孔忽明忽暗,语气断断续续,带着几分疯癫又几分嘲讽,喃喃低语:“落日…绝望…哦…你们…终究都会……呵……”

      话语含糊不清,似暗藏深意,又似故意卖关子,说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冷冽的嗤笑,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真正的含义。

      玉苑、岁年几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困惑,全都怔怔地看着奈竹,完全不明白她口中的落日、绝望究竟指代什么,也猜不透这句晦涩的话语背后,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林间的气氛越发压抑,阴风吹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竟添了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就在众人皆陷入沉思、试图参悟话语深意之时,奈竹眼底精光一闪,瞅准几人失神松懈的绝佳时机,身形飞快一闪,转瞬便掠到掉落的细刀旁边,指尖一勾,利落将细刀上沾染的那枚铜币取了下来,稳稳攥在掌心。

      她抬眸看向满脸困惑的几人,脸上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冷笑,语气满是轻蔑:“就算告诉你们了,你们也参悟不透其中玄机,一群蠢货!何必白费力气追问。”

      话音落下,奈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轻盈如燕,一个利落的跳跃,径直飞身跃上高空,立于层层竹梢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几人,气场再度攀升。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缓缓闭上双眼,口中似默念着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咒语低吟,周遭天地间的景象骤然异变。

      原本还算明亮的林间天光瞬间暗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急速聚拢,层层叠叠遮蔽了整片苍穹,顷刻间化作漫天阴沉的阴天。淅淅沥沥的细雨骤然落下,冰凉的雨丝随风飘散,洒落在竹林之间,打湿了竹叶,也打湿了几人的衣衫。

      阴云密布,冷雨潇潇,整片竹林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阴郁萧瑟的氛围之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破才望着骤然变天的景象,神色愈发凝重,低声啧了一声,眼底满是警惕,已然察觉到奈竹要动用更强的术法。

      玉苑望着漫天阴雨与暗沉天色,心头满是惊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出声,梳理着其中的蹊跷:“她头上戴的那枚铜币,还有刻在竹树上的那枚铜币……莫非其中有一枚是假的?所以才暗藏这般诡异机关?”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觉得有理,纷纷看向岁年,等着她的看法。

      岁年缓缓弯腰,拾起方才落在地上的细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刀身,灵动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笃定,摇了摇头,认真开口反驳:“不……玉苑哥哥,你猜错了。”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高空的奈竹,又扫过竹林各处隐藏的铜币纹路,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两枚铜币都是真的,并没有真假之分。只是其中一枚铜币,命运与她自身紧紧牵绊相连,关乎着她的修为与性命,另一枚,则牵扯着这片竹林隐藏的秘密,还有那句落日之时的秘语。”

      一番分析条理分明,精准点破了铜币的玄机。

      冉行有些意外地看向平日里看似懵懂单纯的岁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语气带着几分轻笑:“岁年,看不出来啊,你年纪小小,观察力倒是挺强,心思也这般细腻。”

      被冉行夸赞,岁年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孩童的俏皮:“嘻嘻,只是看得仔细了一点而已啦。”

      高空之上的奈竹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见他们还有闲心私下闲谈分析,脸色顿时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冷厉的嘲讽,居高临下地呵斥道:“几个呆瓜,还在那里闲聊啰嗦,真正的战场之上,可不会给你们这般悠闲聊天的机会。”

      冉行抬眸望向立于竹梢的奈竹,神色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输分毫的气场:“奈竹姐姐,与其在此故弄玄虚,不如我们好好做个了断,也让你不必死守这片竹林,困于此地半生。”

      “傻小子,口气倒是依旧这么狂妄自大。”奈竹闻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冷冽,随即神色一敛,双手缓缓向上轻轻一抬。

      轰隆——

      地面微微震颤,泥土碎石轻微翻动,一道道身影从竹林各处的枯叶泥土之下缓缓浮现而出。

      那些人影身形僵硬,动作呆板诡异,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伫立在雨中,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如同被操控的人偶一般,静静立在细雨竹林之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寂之感。

      奈竹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漠然的解释,字字透着寒意:“这些凭空出现的人偶,都并非寻常泥塑木雕,而是你们过往人生里,曾经有过交集、相伴同行,最后却又因故离去、消散在你们生命里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冉行脸色微变,心下骤然一惊,瞬间明白了奈竹的险恶用意。

      在场四人,谁都清清楚楚知晓,破才心中一直牵挂着李朝财,对李朝财极为看重,情谊深重,那份执念深埋心底,早已化作一道难以跨越的心坎。若是此刻出现的人偶之中有李朝财的身影,以破才重情重义的性子,定然内心挣扎痛苦万分,根本狠不下心出手相向,一旦心神大乱,便会落入奈竹的圈套,任人拿捏。

      冉行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破才,只见破才脸色微微紧绷,眼底已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担忧,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陆续浮现的僵硬人偶,显然也在暗自忐忑,害怕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阴雨淅沥,风声萧瑟,每一个人偶缓缓现身的动作,都揪着众人的心弦。

      若是李朝财的人偶真的出现,破才必定会陷入情感的牢笼,难以挣脱,这场对峙,他们便已然输了大半。

      好在天遂人愿,也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那些从泥土竹林间浮现的诡异人偶一字排开,面容身形各异,皆是众人过往生命里擦肩而过、遗憾离去之人,细细望去,从头到尾,一众人偶之中,始终都没有出现李朝财的身影。

      悬在众人心头的大石悄然落地,破才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沉稳的戒备。

      奈竹立于高空,看着下方几人神色变幻,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阴冷的雨幕笼罩整片竹林,人偶静立,风雨萧萧,一场牵扯着过往执念、落日秘语与铜币玄机的纷争,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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