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60、番外十：平安归来 “世界和平

　　“萧博士，休息会儿吧，他会平安回来的。”
　　“是啊萧博士，萧叙野这小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萧博士，您实在不放心我们来守……”
　　“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白沁说，“我们看着就好了。”
　　几名研究员面面相觑片刻，便离开了疗养室。
　　白沁看着他那紧绷的样子，问球丫：“叙野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
　　球丫本应早早出来，但直到这时才敢探头：“没、没有，只有前几天有几次波动……但不是什么大事，类似做了个比较吓人的梦。”
　　“你又怎么了？”白沁轻蹙着眉。
　　“我……萧、萧博士气场太低，我怕我一不小心说错什么他把我弄报废。”
　　白沁心说那倒不至于，然后见萧越倏然一松，侧身抱住她，表情因压抑而有些痛苦。
　　“白沁，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不该抑着他的天性，应该顺其自然、适时引导，这些都是你和顾纯做的，我……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别这么说，”白沁安慰他，“如果没有你的严厉教育，他说不定就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人。”
　　“可是我真的——”
　　“嘀嘀！”
　　仪器响动，代表萧叙野的生命体征有波动。
　　两人赶紧从椅子上站起去探查，只见他紧皱着眉，身侧的手也抽动几下。
　　本是正常反应，可仪器的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代表他的本体有剧烈波动。
　　萧越不敢贸然触碰，只好问球丫，声因略大而显得有压迫感：“球丫、球丫！他什么情况！？”
　　球丫本想一脸高兴地说“他没事”，被他这么一嗓子吓得表情变得惊恐：“萧萧萧萧博士！放放放放心！他他他他没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别结巴！”
　　“我、我……”
　　白沁拍了拍他胳膊，温声道：“你吓着它了——它也是有‘感觉’的。”
　　基本所有光子“宠物”都拟人了人的五感以及各种复杂情绪，像球丫这种辅助光子工程师的则拟得更加精确。
　　“别太着急，说不定他是带着人回来了呢？”白沁又道。
　　或许是她声音非常温柔沉静，又或许是她说中了，球丫的脸色缓和了些，语言功能也变得正常：“是、是的萧博士！我们检测到除了老萧还有一个人正试图通过‘时空缝隙’过来！”
　　听见此，两人皆是惊喜，而球丫话音刚落，躺在智能病床上的萧叙野突然睁眼，下一秒他身上就多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趴伏在他上面，双手垂下，似毫无知觉。
　　“逐秋，逐秋！”
　　萧叙野赶忙坐起身托住他，智能病床检测到患者意识清醒，自动将其腰部以上的床板升起来、调节成靠背模式，好让他省力。
　　“叙野！”/“萧叙野！”
　　“你们别动！”萧叙野道，“我没事——要给宁逐秋做全身检查！”
　　“你也要做！”萧越道，“你这次去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波动也多了不少，有的起伏还很大，别用没事搪塞！”
　　“爸，我真没……”
　　“球丫！把他们两个都给我送进全检舱，一人一间！”
　　“是！萧博士！”
　　“哎……”
　　萧越下完命令就气冲冲地走了，白沁却是带着一点泪花笑了，揉揉床上两人的脑袋，道：“你爸啊就是太担心你，你不做全检他不放心。”
　　此时球丫已根据萧越的指令切换成人形态，是个双麻花元气少女，对他们说：“白博士，你和萧博士放心，老萧要是不配合我直接给他扔进去——老萧，你知道我的力气，是老实配合还是要我动手？”
　　它的声音倒是没怎么变，只不过对萧叙野的语气多了一些泼辣。
　　以前还没有权限命令它时，萧叙野就被球丫因萧越的命令扔过一次小黑屋，现在有权限了，依然不能抗命——萧越跟白沁是这里的最高权限，而白沁显然不会放任他不做检查。
　　于是他只好投降：“好好好，我做、我做，但能不能双人……”
　　“一人一间没得商量！”萧越在门口处喊道。
　　见他还赖在病床上没下来，球丫朝他走近了一步，双手环胸挑眉看他：“老萧？”
　　“哎我知道了、知道了，这就下来。”
　　球丫帮他扶着宁逐秋，白沁趁此先看了看他——按他那边的发展状况，成年男性这身高算高了，五官也清秀，睡着时有股沉静安稳的气质。
　　“长得真好。”白沁又转向萧叙野，问：“确定是他了？”
　　“妈，我不只看外表。”萧叙野说，“他很好，肯收留我、包容我，还为我做了很多事，而且反奥战争这一年多，我没有跟他说，是我欠他的，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球丫：“行了要煽情等会儿再煽，现在赶紧全检舱！”
　　—
　　同一时间，秦礼洋照常上着班，但时刻注意着口袋里手环的动静。
　　——萧叙野给了她最低权限，用于给绑定的手环收发消息。
　　对面最近一次给他发消息是一个多星期以前，说他又要去“时空缝隙”找宁逐秋了，而现在王冰不在，她可以给他发条消息、问他回来没有。
　　她正想这么干时，手环突然轻震两下！
　　秦礼洋心跳不由加速，祈祷着这次一定要是个好消息，手刚伸进口袋，办公室的门就被叩了三下。
　　“洋洋姐？”
　　是杜以成的声音。
　　秦礼洋只好先放下：“进。”
　　杜以成推开门，抱着一堆材料进来，轻放在她桌上，道：“这是我们几个小组的作业，还有一些策划的方案，您看一下。”
　　“好，我知道了。”
　　但杜以成站那没动。
　　秦礼洋抬了抬眉：“还有事吗？”
　　“洋洋姐，那个……”杜以成脸憋得有点红，最终还是问道：“秋哥他们真的去‘隐居’了吗？要隐居多久？还……回来吗？”
　　秦礼洋指尖倏然绷紧，但表面仍保持平静：“这还能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疯，之前被黑成那样，他肯在‘消失’的时候偶尔联系下我就不错了。”
　　“那他怎么不联系我……”他小声嘀咕了句，又道：“那萧哥呢？他又是为什么突然……”
　　“说了意外、意外，他一米九就不会被绑了吗？宁逐秋能找到他并且跟我通话，那肯定就是没事了。安心去做你的事吧，啊。”
　　“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想回来自然会回来。”
　　秦礼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工作，无奈之下杜以成只好离开她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秦礼洋赶紧拿出手环查看最新消息。
　　【平安。】
　　只此两个字，让秦礼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好。】
　　—
　　不出五天宁逐秋就醒了，但萧叙野没有第一时间带他回地球，因为宁逐秋灵魂与身体分离太久，即使在凛松最先进的设备的帮助下快速苏醒，身子骨还很虚弱，得好好养着才能逐渐恢复。
　　相对而言，萧叙野损伤小、恢复得快，在此期间就天天守着他、照顾他，实在有事需要离开，就在房间里放各种各样的光子产品，监测健康的，跑腿拿东西的，还有休闲娱乐的——最重要的是，没有萧叙野本人允许，不能放宁逐秋出他房间，一切传送功能也非他允许禁用。
　　对此，宁逐秋没什么意见，因为这房间够大，足够他下地进行复健，其余功能也都一应俱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后来被限制了画图、建模等功能的使用时长。
　　这天天气正好，画图画到“强制护眼”开启的宁逐秋来到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有看不见的结界，自然物质可以交互，但没有权限的人若向外伸手，只会触碰到那坚固的罩子。
　　他双眼交叠着坐在藤椅里，打算小憩一会儿，萧叙野视频通话就打来了。
　　“喂秋秋，干嘛呢？”
　　“晒太阳。”
　　虽然表述和表情都很平淡，但萧叙野还是被自己的脑补萌到不行，满心满眼都是宁逐秋猫塑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宁逐秋觉得有点莫名。
　　“笑你，”萧叙野隔着全息摸了摸他的头，还用指肚揉搓他并不存在的猫耳，道，“两年多没见到你了，还是跟猫一样，太可爱了。”
　　“两年多没见……想我么？”
　　萧叙野微愣，然后很大声地说：“想啊！尤其当我知道你失踪了，我他妈后悔死了——哪怕跟你说一句，你都不至于在秦礼洋他们生活里消失！”
　　“但是，”他又说，“我说了我参与反奥战争后你肯定会等我，可这战争持续多久在当时未知，我能不能回来也未知，我不想让你为了一个可能回不来甚至可能尸骨无存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你值得更稳定、更好的……”
　　“没有谁比你更值得。”宁逐秋看着他说完这句，忽而笑了下：“实在不行，就去找其他时空的你，说不定能安稳地共度余生。”
　　萧叙野心情变得复杂：“这不、不行吧？你去了，那个时空的你……”
　　“沉睡呗，我有萧叙野就行了。”宁逐秋在成功穿越后真是这么想的，现在一切回到正轨，他想逗逗萧叙野：“怎么，不是你说怕浪费我时间的？而且都是你，你还吃醋？”
　　“我不是，但是——”萧叙野抓了抓头发，脸有点红，“我现在回来了，听你说这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就赶紧回来吧，”宁逐秋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我也想你——想你跟我一起回地球。”
　　萧叙野被他“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说：“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行，等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就过去。”
　　“嗯。”
　　最开始宁逐秋行动不便时萧叙野基本上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后来好了一些，萧叙野的事也变多，宁逐秋便让他忙工作，不用总顾着自己。
　　但一连半个月每天都只能除去睡觉短暂地相处不到两小时，真的会很想念他。
　　失踪，寻找，“重开”……宁逐秋闭上眼睛，回想近年来他遭遇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不，不只是近年，从十七年前遇到萧叙野那天起，他的生活就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地球之外真的存在人类文明，他也很幸运地拥有了那颗看似遥不可及的星星。
　　他想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随后脸颊就被轻轻一吻，睁眼发现刚刚还有事没忙完的人已经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快？”
　　“收尾工作我让其他人去干了。”萧叙野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他，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歉疚，“我发现，好像总是你在等着我，而且一等就等很久，我真的，欠你太多。”
　　“知道就好。”宁逐秋嘴角勾了勾，拍拍他示意他站起来，而后他自己也起身，踮脚给了他一个吻，道：“所以你的以后都归我了，即使要上战场，也要一起，同生同死。”
　　“我的以后都归你，”萧叙野抱住他，“但我希望战争不会再发生。”
　　“嗯，世界和平，是我们共同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