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49、回归现实 他居然发了

　　“秋哥？！”
　　“秋哥醒了！？”
　　“醒了醒了！快叫医生来！”
　　嗡鸣消失，但他仿佛仍置身深海海底，一些人声隔着厚重的海水咕噜咕噜灌进他的耳朵，他以为自己还没睁眼，但其实撑开了一半，只不过眼神十分空洞。
　　“听得到我说话吗？”
　　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医生。
　　宁逐秋好像是点了下头，便要撑坐起来，那人说：“你别动，要坐起来是吗？我给你调。”
　　“秋哥怎么样了啊？刚才看好像还哭了。”
　　“他眼神好空，像被夺舍了。”
　　“我靠小玲你别乱说，怪吓人的！”
　　一个个挤在门后的脑袋令宁逐秋感到安慰，至少说明他回到了“现在”。
　　“目前来看没有大碍，不过还需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拉开门，对他们说，“他意识还不完全清晰，要让熟悉的人多跟他交流，最好是家属，家属在吗？”
　　宁逐秋抬眼一扫，又默默将视线移到别处。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杜以成说：“通知了，一会儿就来，我们是他朋友兼同事，可以进去跟他说会儿话吧？”
　　“可以，不过建议不超过两个人，人多了患者可能会感到不安。”
　　最后进来的是杜以成和牧青。
　　“秋哥？”杜以成朝他挥了挥手，“还记得我是谁吗？”
　　宁逐秋：“……没失忆。”
　　“那太好了，”牧青差点哭出来，“你昏迷了一个多月，都怕你醒过来失忆了。”
　　“一个多月？”宁逐秋瞳孔微微放大。
　　“是啊，”杜以成说，“从你被送出手术室到现在，起码有四十天了，萧哥还天天守着你呢……”
　　“他现在人在哪里？”宁逐秋语速有点快，面露焦急，白皙而修长的手指紧抓被单。
　　杜以成：“他有点事……”
　　他话没说完，病房门就被轻叩了两下，牧青去开门，发现他们来了：“王叔、王院长，你们来了。”
　　“嗯……我们……可以进去吗？”王迈道。
　　“当然可以。”牧青请二位进来，又冲杜以成说：“医生建议两个人，成成，咱们走吧。”
　　杜以成：“好。”
　　换了两个人进来，单间病房内一时过于安静。
　　王迈用胳膊肘捅捅王呈山，示意他先把准备好的话说了。
　　“逐秋，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宁逐秋打断他，“人抓到了吗？你去戒毒所戒掉毒瘾了吗？”
　　王呈山从一进来就低着头，并且戴着口罩，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羞愧，此刻更是不敢直视宁逐秋：“……人据说是当天晚上就抓到了，好像还有点精神失常。我在戒毒所待了一段时间，现在转社区康复了，效果……应该还行吧。”
　　“不过你的身体里没有那些脏东西，”王迈又道，“医生说你除了皮外伤，主要是受了惊吓，得靠你自己恢复。”
　　是萧叙野帮的忙。宁逐秋想，刘必忠的手段就那么些，怎么可能只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小宁，”王迈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听说，是小野送我们来的医院……”
　　“是他救了我们，”宁逐秋看向他，眼神坚定，“我看到了。”
　　王迈：“所以警察说那天有人发匿名短信给他们的，就是小野？”
　　宁逐秋：“可能是。”
　　“可是，”王呈山万分疑惑，“监控里压根没拍到他，只有一辆可疑车辆——就是冒险拦货车的那辆，角度问题看不清车牌，而且没多久就消失了……不会是鬼吧？”
　　那应该是用手环变出来的东西。宁逐秋想。
　　“去去去，哪来的鬼，尽瞎添乱。”王迈瞪着眼怼完他，又恢复刚才的别扭，看向宁逐秋：“那个……小宁，你还喜、喜欢……”
　　“喜欢。”宁逐秋说，“这一辈子，我只认他。”
　　王呈山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心想逐秋这孩子，看着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可一旦认定了什么，没人能动摇他。
　　王迈只长叹一声，道：“小野救了我们，对你也很好，你昏迷的这么多天他几乎没离开过，每次我来的时候他都在，还给我削水果吃，总让我多休息……你喜欢他，便喜欢他吧，他是个好孩子。”
　　宁逐秋抿着唇，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我呢，爸？”王呈山说，“我不用再去相女人了吧？”
　　王迈转向他时就差翻白眼了：“你？你随便，别再给我惹一堆麻烦、还连累小宁。赶紧找个正经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
　　宁逐秋一愣：“王叔，你……”
　　“我主动辞的职。”王呈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了这种事，哪还好意思再待下去。而且网上关于这事的讨论度很高，我不能再赖着给你们招黑。工作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去给杜念打工。”
　　对了，网上舆论……
　　“小宁，”王迈对他笑笑，“你刚醒，要多注意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那我送送你们。”
　　“哎哎哎别别别，”王迈赶紧招呼他、让他别下来，“昏迷刚醒的人还是不要贸然下地的好，要听医生的。”
　　宁逐秋只得作罢。
　　王迈与王呈山走到门口，王迈又回头看他，冲他笑笑，说：“小宁，你不爱吃糖了，小野都跟我说了，所以这次就没给你留。房子你先住着，想续租随时找我，我已经买了智能手机，正在学着用。小野帮我加了你和他的微信，有事随时联系，啊。”
　　宁逐秋眸光微动：“好。”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宁逐秋慢慢腾下床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被砸了，但看见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有一部新的，正在充电。
　　牌子是之前的，但款式是最新的，屏保是之前萧叙野给他设计的双环戒指的稿图——虽然是草稿，但已经非常精细了。
　　仔细看，在右下角的署名“Forest Tale”的左边，还有两行小字：
　　【赠挚爱宁逐秋：
　　时空瞬息万变，爱你不止万年】
　　他可以确定，之前看的时候没有这句。
　　宁逐秋嘴角弯了弯，竟不自觉掉下一颗泪珠，“还说语文不好，又骗我。”
　　重启后的手机第一次解锁需要密码，他输了一遍原来用的，不对，然后又试着输入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手机解锁。
　　他惊讶地发现，界面设置与原来无异，连各大平台的账号都是登好了的——只有壁纸不是原来的纯白，而是那天晚上萧叙野给他戴上了星戒的他自己的左手，背景虚化却泛着荧光，梦幻萦绕着细白的手指，宁逐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原来这么好看。
　　微信上有不少人发来的信息，按时间排序前几个是秦礼洋他们，宁逐秋一个个回复说自己没事，估计很快能出院，往下划时手指一顿——萧叙野给他发了99+条消息。
　　从最早差不多他来医院开始，每天都至少十条，有文字也有语音，大多数时候是后者，居然还间或有语音和视频通话。
　　——“我让雷欧把你旧手机找回来了，虽然已经碎成渣了，但数据还在，我恢复了迁移到给你买的新手机上了。”
　　“屏保和壁纸都给你换了，其他没动，等你醒了再商量手环的事。”
　　“绑一辈子，这可是你说的。”
　　粗哑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疲惫，宁逐秋有些心虚地想：别拿来干些流氓的事就行。
　　接下来是一条文字消息：
　　【其实你体内有d，但被我用芯片和手环清干净了，所以你会昏迷，也晚了点才把你送到医院，你……不会怪我吧？】
　　傻瓜，是你救了我啊。
　　——“凌晨五点十五分，医生说你应该是受了惊吓，可能会长期不醒，除此之外没别的事，我很高兴，不过我也希望你早点醒过来。”
　　……“你昏迷第三天，王叔跟院长被警方传唤——当然，也包括我。”
　　【他们不知道是我，我也只说我跟你之间有情侣定位器之类的东西，报完警、配合完排查就拼命往你那赶。】
　　……“你昏迷第六天，洋洋姐他们都来了，洋洋姐和成成作代表，和你说了很多话，也都在这里。”
　　杜以成张口就是一句哽咽，像是直接对着萧叙野手机说的：“秋哥……”
　　一共就俩字儿，语音却有十秒。
　　估计是看不下去，后面就是秦礼洋的声音了：“逐秋，那几伙人已经抓住了，麒麟也在大换血。警方在网上公关之后，我们的口碑回来了，有很多粉丝留言祝你早日康复。你就好好睡一觉，陨星的事有我，有大家。”
　　后两条还是她：“王叔向我提请了辞职，我原本在犹豫，但他坚持，说做了这种事很对不起我们，我考虑到他的情况，打算先给他停职处理，戒毒之后看他情况再复工。”
　　“老萧也暂时不用来上班，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他还特地申请单人病房，我本来想帮你升级VIP再请个护工帮忙，老萧拒了，说他自己来办，护工就不用了，他能行。唉，行吧，你们一个两个都倔。”
　　再又是杜以成，这回他情绪好点了：“秋哥，我想跟你汇报的都被洋洋姐说完了，那我就追忆一下往昔吧。”
　　宁逐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有个傻逼觉得你抢了他的女朋友找人堵你么？我记得是有四五个，有的还是一个职高的，结果你二话不说就把人干进了医院，好几天都没来上课，回来后也没见你怎么样，就说可惜三个月的工白打了。”
　　“我靠，三个月啊，换我就在家自闭了。不过你也说，总不能傻杵在那被人打。”
　　“什么抢女朋友，那就是嫉妒你长得帅，他自己自作多情还赖上你了，这种傻B该打。”
　　“不过那几个也是怂的，压根不敢报警，我听人说要不是有一个家里给惯出毛病来了的找家长，你根本就不会白打那两个月的工。”
　　“呃……说得有点多了哈，我就是想说，秋哥你行得正坐得直，经常把打架当锻炼身体，你肯定会很快醒过来的！”
　　宁逐秋听到这里，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抬手按了按，又点开下一条语音。
　　“秋秋，你谈过几段恋爱？杜以成说的那个又是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