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44、计划突变 愈演愈烈

　　“还有个问题，”萧叙野说，“我用芯片检测到，王叔体内有一些药物残留，其中包括那些不法分子流通的毒.品。”
　　宁逐秋眉头越皱越深，最后问：“这都能直接扫出来？”
　　萧叙野解释道：“天星人基本上有芯片防护，所以一般扫不出什么，但你们没有，我就是当时看完一封邮件还没来得及关，正巧碰上王叔从我面前过，看他状态不好顺便一扫，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的Plan A，是借机将王呈山身上的窃听器弄下来，直接交给警方，也得把王呈山送去戒毒所。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那天，芯片结果却显示窃听器的位置很尴尬、不便直接拿取，等过了一天再找他、趁机用多米环再扫描时，结果依然未变。
　　这种情况等不得太久，于是将计就计，故意给对面留下自己的“把柄”，并且刻意提到“拖延时间”，目的就是暗示对方赶紧出手，否则等他们这边把王呈山的情况彻底摸清，对面那批人不实也得受创。
　　心理战，很冒险，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除非在事情闹大之前，他们能顺利取走窃听器并交到警方手里。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但时间久了总会有其他人发现不对，尤其是被盗走设计的人，有些时候他们发完自己的草图后，却被人指出“抄袭”别家设计。
　　[@无风：这个图……怎么那么眼熟呢？]
　　[@九十九回复@无风：昨天某麟发的跟这个很像。]
　　[@得过且过：不是我说，有这么巧的事吗？？前后脚发差不多的？]
　　[@井回复@得过且过：而且他们还是竞争关系，不是合作。]
　　[@打个蛋：谁抄谁的我不说，反正我不信时空穿越。]
　　质疑声越来越多，而麒麟那边竟发出一些设计的绘画过程以及部分设计师的“创作灵感”录音，这更让陨星的声誉遭受打击。
　　“气死我了！”秦礼洋在宁逐秋办公室里喊，“前几天小青发的那个‘轻雨’草图，是之前我们俩一块聊天时偶然冒出来的想法，怎么那么巧在她发灵感前就有人发了和我们一样的灵感？？要么是陨星里有内鬼，要么是最近接触的人有问题！”
　　“先别激动，”宁逐秋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内部我会加强管理和监督，外部的话得麻烦你去找证据。”
　　“你是说去麒麟？开什么玩笑……”
　　“不是你亲自去他们公司——你不是在那有人脉么？问问他们最近是不是总在加班，以及有没有被要求录一些平时可能根本不会录下来的‘灵感访谈’。”
　　秦礼洋气的整个人快冒火，喝完了两杯水才勉强冷静下来：“但他们不一定愿意告诉我我——或者说不能告诉我。容易丢饭碗的事，很少人会真的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干。”
　　“不管怎样，你先试试看，这事越拖对我们越不利。”
　　“嗯。”
　　简单商量完初步对策，临走之际秦礼洋问：“对了，老萧好点没？”
　　提到这个宁逐秋就头疼：“……得回去看看才知道。”
　　“行，代我问候一下，祝他早日康复。”
　　秦礼洋走后，宁逐秋几乎是瘫在了座椅上，深深地吸气又呼气一番，心想：我真的做对选择了吗？
　　最近不只是陨星被曝“抄袭”，具体到每位设计师都被骂得很惨，萧叙野的芯片和手环时常受到侵扰，程度或浅或深，某次有些难搞，又撞上他芯片副作用发作，状态不好有一阵子，宁逐秋便给他记了病假。
　　他想到那条不信时空穿越的评论，嘲讽般笑了下，心说当不可能摆在你面前，你不信也得信。
　　就像从天而降的外星人萧叙野，十四年前带着科技启发了他的理想，一年前又用科技来到地球重新认识了他，到现在在一起快半年，能说这一切是假的吗？
　　除非哪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昏迷了多久、终于醒了，然后来看他的人当中没有萧叙野，大家也都不知道萧叙野是谁……
　　宁逐秋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通了。
　　“喂？秋哥？”
　　“嗯。”
　　这么闷的声音萧叙野一听就觉得不对，赶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现在过去一趟？”
　　听着他的声音，宁逐秋才感受到一些真实，“我没事，就是想——”想你了。
　　“……想问你好点没。”
　　“噢，我没什么大碍，在维护系统呢，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来上班。”
　　“不用，你把你那边的事搞好，秦礼洋让我代她向你问候一下。”
　　“替我谢谢她。”
　　虽然宁逐秋说自己没事，可话语中的疲惫根本掩藏不住——或许他也没想藏，网上的舆论萧叙野都知道，便说：“逐秋，你要是累了就回来休息，要做的监督和调查交给我……”
　　“不能。”
　　“什么不能？”
　　“不能让你卷得太深……”
　　“宁逐秋，”萧叙野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也严肃了许多，“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的男朋友也好、员工也好，都是陨星一份子，陨星出了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义不容辞，不要顾忌我会不会被推向风口浪尖，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宁逐秋只说了这四个字就没再说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天星那边不太平，这是萧叙野常提的，而最近他的芯片与手环又屡遭侵扰，说明他们那边现在形势也不容乐观。
　　如果萧叙野在这边被一些事情缠住，而天星那边又需要他回去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他只能让萧叙野为自己提供幕后的技术帮助。
　　电话两头沉默半晌，萧叙野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再找王叔谈谈。”
　　“他身上怕是还有窃听器。”
　　“我知道，”宁逐秋把窗户又开大了一点，“我需要你把手环借我用，看那个窃听器具体在哪，实在不行硬取，交给警方总比一直这样等对方露出端倪要好。”
　　他们以为对面会快速出手从而暴露，却没想到对面沉住了气。
　　不过他们也没输，突破口就在麒麟发的绘画过程及灵感录音上。
　　萧叙野：“行，不过多加小心，对面可能会比我们快一步做下一步计划。”
　　宁逐秋：“嗯。”
　　他其实有点后悔。
　　当初做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很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但他还是决定一试。
　　因为如果不试，对方肯定会越藏越深，甚至可能直接把王呈山推出来当替罪羊。
　　但总得做个选择，每个选择也都可能导向不同的结果。
　　……“但我就喜欢你这股疯劲。”
　　宁逐秋忽然想起萧叙野曾对他说过的话。
　　这股“疯劲”，他并不能确定是好是坏，在当时也只当个安慰的话听。
　　但现在，这倒成为他的一个鼓励与动力。
　　反正从那天起就做了很多“疯”事，不差这一个。宁逐秋心说。
　　—
　　这段时间王呈山也很煎熬，一方面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一方面又受胁迫与控制。
　　他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不敢去报警，害怕自己曾经或有意或无意做过的丑事被曝光。
　　他就这样得过且过了一段时间，在被宁逐秋找过一次之后依旧浑浑噩噩，因为他被监听、手机被监视，他没办法。
　　直到秦礼洋气冲冲跑进宁逐秋办公室，“啪”地甩上门，不久之后又风风火火冲下楼、离开陨星的这天下午，他正对着电脑发呆，忽然从背后被人拍了下肩膀。
　　男人有着及肩的头发，低头时刘海几乎将眉眼全部遮住，但仍能感受到他那锐利而冰冷似寒光的眼神。
　　王呈山差点被他吓一跳，刚要说什么，宁逐秋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不要说话，并将手机屏幕上的字给他看。
　　那是宁逐秋在备忘录里打的，上面写着：【王叔，我知道你被控制了，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跟我去趟派出所，不要说话。】
　　这王呈山哪敢啊，只得拼命摇头，夺过手机慌忙打字：【不要，逐秋，我求你了，报警我就完了！】
　　这一片还有其他在办公的人，宁逐秋只好朝他勾勾手，示意他跟自己来。
　　办公室里，宁逐秋开口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拖延时间，人呢？”
　　王呈山一愣，看到他手机上的字才反应过来：【接着上次演，边说话边打字你被怎么了。
　　接过手机的王呈山忐忑地边说边打字：“我，认识的人不多，但、但是有那么几个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被注射毒.品和其他药物，身上有窃听器，手机被监视了。如果报警，我就是共犯、帮凶。】
　　宁逐秋：“带人，别废话。”
　　【被胁迫可免罪，那人谁？】
　　王呈山：“好、好。那时间地点……？”
　　【真的吗？可万一……】
　　宁逐秋“啧”了声：“早跟你说过，还要我提醒？”
　　【没有万一，除非你有自愿成分，那人谁？】
　　王呈山简直要被吓死，额前背后包括手心全是冷汗，“是我的错、我的错，您别生气。”
　　【绝对没有自愿！是刘必忠！】
　　宁逐秋冷哼一声，心说果然。
　　“走，现在就去见见。”
　　宁逐秋站起，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单手打字：【自首还是报警，选一个。】
　　见他那么坚定，王呈山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指了指“自首”两个字，跟着他出去了。
　　萧叙野来的时候，发现两间办公室门都是锁着的，问了一圈，没人知道那几个人去哪了，但罗金说洋洋姐和冰冰是上午走的，秋哥和王叔是半个小时之前。
　　“秋哥和王叔一块儿出去的？”萧叙野问。
　　罗金点点头：“先是秋哥下来把王叔带去办公室，但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十几分钟后就出来了，走了。”
　　萧叙野心下了然，顺便用芯片扫了这一片，惊恐地发现王呈山工位上有针孔摄像头！
　　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杜以成说：“最近咱们被说抄袭，估计是找证据去了吧，萧哥你别担心。”
　　“是啊萧哥，秋哥跟洋洋姐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这才刚好，别太操心了。”罗金道。
　　“可为什么带王叔啊？”姚小玲问，“他以前又不是麒麟的，这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之前萧哥不在，一般不是都带你么成成？”
　　牧青：“而且说起来最近王叔怪怪的，时不时就抽下筋，还手不稳、摔了东西，有时候还看他很暴躁的样子，搞得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她说完，发现萧叙野的眼眸中盛满了怒火，但更多的是焦急，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萧、萧哥，怎么了？”
　　萧叙野攥着手机，青筋暴起，像是极度克制愤怒才能说出话来：“宁逐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