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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簌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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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言手掌撑在板上,“不远处,我来的地方就是,一个十分热闹的集市,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进入禁区了?”
大脑急速运转,夫子教的书里,并没有关于边境禁区的描写。
“我自己看过的书呢?”
“没有,我从未听说过。五年的学习里,边境的书籍更是少之又少,我就算是推算,也算不出边境的布局。等我逃出这里,我一定要饱读诗书。”
书,是她心里柔软的地方。
夫子南堂书院的藏书阁,忽然迸进她的脑海中,簌言忍不住想要哭,喉咙酸涩,一哽。
簌言摇摇头,头发在板上蹭出一点灰,全落在头发丝上。
“我不能想这些,出去才是正道,主要是能影响我心情的,全是惹人厌的阻碍。”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夜晚的星光打在板上,簌言要被冻死了。
她收缩着身体,努力不蹭板,但事实是,无济于事。
“向南,龙潭虎穴,及时我没有经历过,我也知道中原人,有多么复杂的心思,我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去了,就是真真切切的送死。”
簌言握紧拳头,牙齿冻的打颤,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
“向北,胡蛮的地盘,他们凶悍嗜血生存,与我朝有几百年的恩怨。如果我去了……死路一条。”
“但是,胡蛮人头脑呆笨,比不得中原人机敏。那么……在,在胡蛮边界,一定都不是他们的中心区域,住在那里的人很大可能都是憨厚的,哪怕不是朴实,也一定没有中原人,心思城府深沉,我至少可以活!”
簌言站直身,整理衣袖,“我现在生存濒临死亡,一脚踏在阎王殿,必须要自谋生存。”
“如今夜黑风高,正是我可以出行的时候。”簌言抬头看了眼星空,“好亮。”
边境的街道在身后腿,簌言沿着北方前行。“父亲母亲还没有找到我,没事,我能自己走,我自己有腿。”
兴许是边境骤冷的温度,冻的她感觉失灵,“我的心中燃着一团火,疼痛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天地茫茫,一片漆黑,这天地间,只有簌言她一个人。“我为主宰,万象沉浮。”
脚开始踩到绵软的青草地上,湿润的泥土气息,飘到簌言的鼻子里。
簌言脚步不歇的继续往前走。
约莫走出一公里了,簌言看了看前方,“没有一个牧民住户”
簌言转脚走向一侧,“一公里远了,胡蛮的牧民应该会住在这里吧。按照砚洲的,住宅划分,和其它县的相连处,都是一条近丈宽的路分开。胡蛮人少,还是边境,应该是一公里左右。”
簌言企图在一公里远的,东、西一条线上,找到“憨厚朴实”的牧民。
“哞。”
簌言听见了牛叫。
她艰难的移动着身体,在草垛上移动,背对着毛毡屋包。
湛蓝色天空从地平线上,打出一线清亮的光泽。
簌言把身上的牧草全部拍掉,轻轻抖了抖身子,“好疼。”
夜行几公里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出现。
屋子里走出一个妇女,戴无顶小帽、堆绣寿字的宽大腰带。
簌言趴在草垛后,静静的看着。“屋里没有人再出来了。”
妇女走到牲畜棚里,打开棚门,赶着几十只牲畜,缓身走进远处,天野蓝绿相连的一处。
“这么快就放牧。”簌言弯腰走到窗户处。
“窗户呢?”簌言走到大门处,直接进入,“沿着走了半圈,看来胡蛮住的屋子没有窗户,终归是要看这里,直接进屋看吧。”
她四下打量屋内,“那位妇女的东西呢?”
脚踩在屋内几乎没有声音,地上全铺了毡毯。
簌言翻看架子上的衣物,几层装的全是用褪色的东西。
并没有狩猎,征战用的狍角、马具、弓箭等。簌言松下紧绷的心。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趴着。
太阳升至斜坡,妇女赶牛羊回来的时候,不停吆喝。
鞭子的破风声在空中响起。
簌言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了,“死就死吧,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她伸出头,眼睛盯在鞭子上。
“能找到这样一个,没有杀伤力,还是用具、模样都淳朴的。虽然有一个鞭子,我已经知足了。”
“破风又怎样,我又不是风,哦,对,也不是牛羊,善良的妇女,一定不会抽我。”
簌言脱力的躺在草垛上,自我安慰的想着。
她从小,不知遗传了谁,把事情做到绝境后,就会无厘头的自我安慰。
父亲发现簌言这个点后,痛批她:“推卸责任,难成大任。”说罢,就会吹胡子瞪眼的离去:“朽木不可雕也。”
“朽木也漂亮啊!”簌言坚决不会改这个习惯。
“啊!!!”
簌言闻声被吓了一跳。她抬不起眼皮,故意咳嗽了几声,一下不行,又咳几下。
声音像破风箱里传来的。
“快,快。”查干娜迅速抱起她,“你是谁家的孩子?”
额头上的血渍漏了出来,查干娜吓了一跳,“孩子?孩子?”
她连唤几声,都没有回应。
“你不是牛羊牲畜,我没有医治人的药啊。”查干娜拽起屋子的门帘,一胳膊甩到旁边。
将孩子放下后,查干娜跪坐在羊毛褥上,火灶的暖气传过来。
查干娜安慰道,说别口的汉话,“你不要担心,我会就好你的。”
她端来一盆热水,不停地打湿毛巾,搓洗,重复这个动作。
“我的天哪。”查干娜小心翼翼的擦过,簌言手上的地方,额头青紫肿胀。
“小娃啊,你究竟是受了怎样的罪,我家小娃都没摔成这样过。”
盆里的水脏了,查干娜又去换了一盆来。把奶酒淋在孩子的额头上,将簌言的手浸泡到黄芪水里。
家里没有簌言能穿的衣服,查干娜翻找衣服,“小娃身上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脏成那样,还破烂漏风,等会说不定,能把我好不容易清洗杀菌后的伤口,给再次污染了。”
查干娜用羊毛褥把簌言裹起来。
簌言这会彻底昏睡过去了。
屋里过于暖和,上药的妇女像学堂同窗的母亲,温暖宽厚。
查干娜给簌言套上自己儿子的衣服。
儿子有三年半没回来了,一直和他阿爸生活在氏族里。
查干娜出去时,看见毡毯上脏污一片,“刚抱小娃没注意脚下,毡毯上踩的都是泥,真脏,又要打扫了。”
外面的牛羊还等着喂食,查干娜去到草垛,抱起一扎,扔进食槽里,又倒上温水。
例行检查一圈,看牛羊吃饭正常后,查干娜才放心回到屋中。
查干娜抱起地上的衣服,“上好的丝绸,汉人的衣服都是精致的,摸着比我的衣服舒服太多了,像天上的云。”她憨厚的笑了笑,腮红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不能浪费这件好衣服了,把它洗干净,缝补好,再给小娃穿上。”
查干娜又坐到矮凳上,接上热水,开始清洗衣服。“热水好洗血渍。之前我儿子的衣服就是这么洗的。”
查干娜忍不住边洗边想,“我儿子啊,是壮硕的小马驹,草原上翱翔的鹰。他在他阿爸那里,过的肯定比在我这里好。”
查干娜幸福的笑了。
期间,查干娜做好午饭,查看了几次簌言的情况。
晚上,查干娜躺在簌言旁边,草原的星河发出粼粼光泽,寂静的草原,有种来自古老之神的呼唤。
火灶里的木柴“呲啦”作响,是不是迸出几声。
查干娜有点不放心,“我们草原的小娃,骑马摔伤后,都是躺在火灶旁自愈。”她翻身看簌言。
羊脂白的细腻额头,脸颊上泛着浅浅的柔光,“给你擦手时,手指和清晨带有露水的嫩草,一样光洁匀称。真秀丽的一个娃。”
查干娜懵了,“对,中原的小娃没有强悍的恢复,从马上摔下来,腿肯定就断了。”
查干娜不知道,中原有个词,叫美色误人,俗语说的话,就是,“瞅得忘了事。”查干娜一拍大腿,“瞅我,老大年纪了,还能看漂亮的东西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