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暗箭难防 ...
-
晨雾尚未散尽，咸阳宫的宫道上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御史大夫冯劫手持一卷竹简，面色凝重地穿过层层宫阙，直奔章台殿而去。竹简上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直指中车府令赵高利用教化皇子公主之机，暗中勾结六国旧贵族，意图谋反。
章台殿内，嬴政接过举报信，目光扫过其上的字句，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案几上的青铜镇纸被压得微微作响。他抬眼看向冯劫，声音低沉：“此事可有实证？”
“暂无实证。”冯劫躬身道，“此信是今早宫门口的侍卫拾得，信封上未署名，笔迹也刻意做了伪装。只是信中提及赵高近日与韩、赵旧贵族有秘密接触，还列举了所谓的‘会面地点’，臣不敢怠慢，特来禀报陛下。”
【又是离间计。六国旧贵族倒是会挑时候，趁我教化初见成效、陛下信任正浓之时发难，妄图借陛下之手除掉我。可惜，他们太小看陛下的识人之力，也太小看我赵高的谨慎。】
嬴政耳边响起赵高的心声，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他对赵高的信任，早已不是一纸举报信所能动摇。但这封匿名信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六国旧贵族的推波助澜，甚至可能牵扯朝堂上的其他势力。
“传赵高、李斯、蒙毅即刻来章台殿议事。”嬴政沉声道，“另外，令蒙恬将军彻查信中提及的会面地点，务必查明此事真相。”
“遵旨。”冯劫躬身退下。
不多时，赵高、李斯、蒙毅先后抵达章台殿。三人见嬴政面色阴沉，案上放着一卷竹简，皆知定是出了大事，纷纷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嬴政将举报信掷于案前：“你们自己看吧。”
赵高走上前，拿起举报信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冷笑。信中所述的“会面地点”是咸阳城外的一处破庙，而他近日除了东宫授课，便是在中车府处理公务，从未踏出过咸阳城半步。这显然是有人刻意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要离间他与嬴政的关系。
【六国旧贵族急于动手，想必是察觉到了教化对大秦的重要性，怕等皇子公主成才，他们便再无复辟之机。此次不仅要自证清白，还要借机揪出幕后黑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斯与蒙毅也先后看完了举报信，两人神色各异。李斯眉头微蹙，他刚与赵高达成合作共识，便出现这样的举报，心中不免怀疑是朝堂上的其他对手所为；蒙毅则面色凝重，他深知六国旧贵族的阴险狡诈，担心此事会影响赵高的教化大业。
“陛下，此信定是伪造的！”蒙毅率先开口，“赵大人近日日夜忙于东宫授课，臣每日在东宫旁听，从未见他离开过咸阳城，何来与六国旧贵族秘密接触之说？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李斯点头附和：“蒙将军所言极是。赵大人深得陛下信任，肩负教化皇子公主之重任，断不会做出勾结旧贵族、背叛大秦之事。此信匿名无实证，显然是离间计，意图扰乱朝堂，还请陛下明察。”
嬴政看向赵高，语气平静：“赵高，你可有话要说？”
赵高躬身道：“陛下，臣冤枉。臣自蒙陛下重用以来，日夜殚精竭虑，只为教化皇子公主，辅佐陛下稳固江山，从未有过半点异心。信中所言的会面地点，臣闻所未闻；所谓的勾结旧贵族，更是无稽之谈。臣以为，此事背后定是六国旧贵族作祟，他们见大秦日益强盛，皇子公主教化有成，心中畏惧，便出此下策，妄图借陛下之手除掉臣，断大秦栋梁之基。”
【光自证清白还不够，还要主动出击。臣可请陛下允许臣配合蒙恬将军调查，一方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另一方面也能趁机摸清六国旧贵族的行踪，为日后彻底铲除他们做准备。】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赵高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能冷静分析局势，主动提出应对之策，这份胆识与智谋，确实难得。
“朕相信你。”嬴政沉声道，“但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便不能不了了之。朕命你配合蒙恬将军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
“臣遵旨。”赵高躬身领命。
李斯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严防死守。六国旧贵族既然敢在咸阳宫门口投放举报信，说明他们在京城仍有势力。臣建议加强宫城守卫，严查出入人员，同时对六国旧贵族的聚居地进行暗中监视，防止他们再生事端。”
【李斯果然老谋深算，考虑周全。加强守卫与暗中监视，既能防范旧贵族的进一步行动，也能稳住朝堂局势，避免人心惶惶。】
嬴政点头：“准奏。此事便交由你与蒙毅共同负责。蒙毅，你需协助李斯大人加强宫城守卫，同时密切关注朝堂动向，若有异常，即刻禀报。”
“臣遵旨。”蒙毅躬身领命。
议事结束后，赵高随蒙恬将军一同前往咸阳城外的破庙调查。破庙早已荒废，院中杂草丛生，墙角布满了蛛网。赵高仔细查看了庙内的每一个角落，并未发现任何有人居住或会面的痕迹，只有几枚散落的马蹄印，像是近期有人来过。
“将军，你看这马蹄印。”赵高指着墙角的马蹄印道，“这马蹄印新鲜，应该是近几日留下的。而且看蹄印的大小与深浅，不像是普通百姓的马匹，倒像是军中战马或是贵族的良驹。”
蒙恬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马蹄印，点头道：“赵大人所言极是。这马蹄印确实不一般。看来，六国旧贵族近日确实来过这里，只是他们并非与大人会面，而是在这里密谋策划了这起离间计。”
【他们故意留下马蹄印，就是为了让举报信看起来更真实。可惜，他们百密一疏，这马蹄印反而成了他们作案的证据。】
赵高心中了然，又在庙内仔细搜查了一番，最终在供桌底下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韩”字，质地粗糙，显然是六国时期的旧物。
“将军，你看这个。”赵高将玉佩递给蒙恬，“这枚玉佩刻着‘韩’字，想必是韩国旧贵族留下的。有了这个，便能证明此事确实是六国旧贵族所为。”
蒙恬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有了这枚玉佩，看他们还如何抵赖！我这就派人去追查佩戴这枚玉佩的人，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高摇头道：“将军稍安勿躁。这枚玉佩太过明显，或许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想引我们上钩。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先不打草惊蛇，暗中监视与韩国旧贵族有往来的人员，说不定能揪出更大的鱼。”
【六国旧贵族此次策划离间计，绝非一两个人的手笔，背后定然有主谋。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主谋逃脱。不如暗中布局，引蛇出洞，将他们一网打尽。】
蒙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赵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太过急躁了。便依大人之计，暗中监视，引蛇出洞。”
两人商议完毕，便带着玉佩返回咸阳城，向嬴政禀报调查结果。嬴政见证据确凿，心中大怒，当即下令蒙恬将军加大对六国旧贵族的监视力度，一旦找到主谋，即刻抓捕。
而此时，东宫书房内，胡亥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赵高授课。昨日听闻有人举报赵高勾结六国旧贵族，他心中十分担忧。在他看来，赵高是唯一能让他静下心来学习的老师，他不希望赵高出事。
“先生怎么还不来？”胡亥喃喃自语，目光不时望向窗外。
一旁的内侍劝道：“殿下，赵大人许是有要事耽搁了，您再稍等片刻。”
胡亥摇摇头，心中愈发焦虑。他想起赵高昨日教他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又想起举报信中所言的“谋反”，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赵高是否真的如举报信中所说那般，但他愿意相信赵高，相信那位能将枯燥律法讲得生动有趣的老师。
终于，在胡亥的期盼中，赵高走进了书房。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日的离间计从未发生过。
“老师！你来了！”胡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赵高拱手行礼：“殿下久等了。今日臣来晚了，还请殿下恕罪。”
“老师不必多礼。”胡亥连忙道，“昨日之事，我都听说了。老师，你真的没有勾结六国旧贵族吗？”
【胡亥虽顽劣，却也有单纯的一面。他能担心我，说明这段时间的教化没有白费。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教他明白朝堂的险恶，让他学会明辨是非，不被流言蜚语所蒙蔽。】
赵高温和一笑：“殿下放心，臣从未有过此事。昨日之事，是有人故意编造谎言，想离间臣与陛下的关系，破坏大秦的安定。殿下可知，这便是朝堂的险恶，人心的复杂。日后殿下若登基为王，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与阴谋诡计，唯有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才能不被他人利用，守护好大秦的江山。”
胡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师，那如何才能明辨是非呢？”
“多听、多看、多想。”赵高缓缓道，“不轻易相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凡事都要查明真相；不被情绪左右，遇到事情要冷静思考；坚守律法与道义，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有这样，才能明辨是非，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我们继续讲解秦灭六国的战例。昨日讲到长平之战，今日我们来讲邯郸之战。邯郸之战中，赵国之所以能击败秦国，除了赵国军民的奋勇抵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秦国国内有人散布谣言，扰乱军心。这与昨日发生在臣身上的事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胡亥听得聚精会神，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他明白了，原来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古已有之。而他作为大秦的皇子，必须学会明辨是非，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站稳脚跟。
书房内，授课声再次响起，与昨日不同的是，胡亥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成熟。他知道，自己不仅要学习律法与战例，更要学会如何在复杂的朝堂中生存，如何守护好自己的国家。
而此时，咸阳城的另一处，韩国旧贵族韩成正坐在密室中，听着手下的禀报。当得知举报信已送到嬴政手中，却并未扳倒赵高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废物！都是废物！”韩成怒吼道，“一封举报信扳不倒他，你们就不会想其他办法吗？赵高一日不除，我们复国便无望！”
手下躬身道：“公子息怒。赵高深得嬴政信任，又有蒙恬、李斯等人相助，想要扳倒他，并非易事。我们不如再等等，寻找更好的时机。”
“等？我们还能等多久？”韩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嬴政对赵高的信任日益加深，皇子公主的教化也初见成效。再等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传我命令，三日之后，在咸阳城的粮仓附近制造混乱，趁机散布谣言，说赵高与我们勾结，意图烧毁粮仓，断大秦的粮草供应。我就不信，这样还扳不倒他！”
“公子，这太冒险了。”手下担忧道，“粮仓守卫森严，一旦失手，我们损失惨重。”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韩成沉声道，“为了复国大业，这点风险算什么？快去准备！”
“是。”手下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密室中，韩成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此次再不能扳倒赵高，他们这些六国旧贵族，便真的只能永远潜藏在黑暗中，再也没有复辟的可能。
夜色渐浓，咸阳城再次陷入静谧。但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赵高站在中车府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警惕。他知道，六国旧贵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凶险。
但他无所畏惧。有嬴政的信任，有李斯、蒙毅的相助，有皇子公主的成长，他有信心应对一切挑战。
为了大秦，为了陛下，为了那些前世枉死的生灵，他必将与这些阴谋诡计抗争到底，直到将所有隐患彻底铲除，还大秦一个安定祥和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