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衍生】摩登大宋》卧尘

22、吕惠卿生病的一天 观前提

　　观前提醒:高浓度惇惠，cp/cb都可。

　　1

　　周一早八点半，吕惠卿没来上班。

　　章惇起初没在意——吕惠卿偶尔也会迟到，虽然罕见。但九点例会，人还没到，电话也不接，这就反常了。

　　“吕处呢？”王安石问。

　　“不知道。”曾布查打卡记录，“没刷卡。”

　　“打电话。”

　　章惇打吕惠卿手机，关机。打家里座机，没人接。

　　“不对劲。”章惇站起来，“我去他家看看。”

　　王雱说：“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看家。”章惇抓起外套，“有事打我电话。”

　　2

　　打车去吕惠卿公寓的路上，章惇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车祸？急病？还是……终于受不了工作压力，离家出走了？

　　最后一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吕惠卿那种人，就算崩溃也会先把报告写完。

　　到公寓楼下，章惇按门铃。没反应。他抬头看窗户，窗帘拉着。

　　他犹豫了三秒，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钥匙。

　　备用钥匙。吕惠卿给他的，说是“万一我钥匙丢了”。但章惇知道，吕惠卿这种人不可能丢钥匙。给钥匙，是信任。

　　虽然吕惠卿从没承认。

　　用钥匙开门时，章惇心里有点虚。毕竟私自进别人家不太好。但万一吕惠卿真出事了……

　　门开了。

　　3

　　屋里很暗，窗帘紧闭。空气里有种……不通风的味道。

　　“吕惠卿？”章惇喊。

　　没回应。

　　他往里走。客厅整洁得像样板间，书桌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卧室门半掩着，他推开。

　　吕惠卿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脸朝里。

　　“喂，起床了。”章惇走过去，“上班迟到了知不知——”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吕惠卿露出的半张脸，通红。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我靠。”章惇缩回手，“你发烧了？”

　　吕惠卿没反应。章惇轻轻推他：“醒醒，吕惠卿？”

　　还是没反应。

　　章惇心里一沉。他弯腰凑近，听呼吸——很重，很快。再摸颈动脉，跳动剧烈。

　　“烧晕了。”章惇得出结论。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120。但转念一想，先打给曾布。

　　“喂？找到了吗？”曾布问。

　　“找到了，发烧，晕了。”章惇说，“我送他去医院，今天请假。”

　　“严重吗？”

　　“不知道，反正叫不醒。”章惇顿了顿，“别告诉王公，就说……就说他家里有事。”

　　“行。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章惇蹲在床边，看着吕惠卿。这人平时强势得很，现在躺在这儿，脸红红的，眉头皱着，居然有点……脆弱。

　　章惇叹气。

　　4

　　送医过程很麻烦。

　　吕惠卿个子不矮，虽然瘦，但章惇一个人也弄不动。最后是半扶半抱，跌跌撞撞弄下楼，塞进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们：“去医院？”

　　“对，最近的医院。”

　　路上，吕惠卿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窝，滚烫。章惇浑身不自在，但也没推开。

　　到医院，挂号，看诊。医生量体温：39.8度。

　　“烧这么高才送来？”医生皱眉。

　　“我也是刚发现。”章惇解释，“他一个人住。”

　　“先去打退烧针，留院观察。你是家属？”

　　“同事。”

　　“联系他家人。”

　　“他家人不在汴京。”章惇说，“我照顾就行。”

　　医生看了他一眼：“行吧。先去缴费。”

　　5

　　病房里，吕惠卿在输液。

　　章惇坐在床边，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吕惠卿还在昏睡，但眉头松了些。

　　手机震了。曾布发来消息：“怎么样？”

　　章惇拍了个输液袋的照片发过去。

　　曾布：“这么严重？要我们来看看吗？”

　　章惇：“不用，人多了吵。你帮我盯着点工作，别让王公起疑。”

　　曾布：“行。对了，你怎么进他家的？”

　　章惇：“……”

　　曾布：“哦～备用钥匙～”

　　章惇：“滚。”

　　放下手机，章惇看着吕惠卿。这人睡着时没那么锋利，甚至有点……温和。耳钉还戴着，银色的，在病房白炽灯下反光。

　　章惇想起那个噩梦。梦里吕惠卿对他温柔体贴，他吓得半死。现在真看见这人脆弱的样子，他心里反而怪怪的。

　　“你啊，”章惇低声说，“平时那么凶，生病了不也得靠我。”

　　吕惠卿当然没回应。

　　6

　　中午，吕惠卿醒了。

　　他睁眼，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转头看见章惇，愣住。

　　“……你怎么在这？”声音嘶哑。

　　“不然呢？”章惇递水，“烧到39度8，晕在家里。我要不去，你就成烤红薯了。”

　　吕惠卿撑着想坐起来，但没力气。章惇扶他，垫好枕头。

　　“谢谢。”吕惠卿接过水，小口喝。

　　“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加上着凉。”章惇说，“最近又熬夜了？”

　　“没有。”

　　“骗鬼。”章惇拿过床头的病历本，“自己看，医生写的‘建议充分休息，避免过劳’。”

　　吕惠卿不说话了。

　　“工作永远做不完。”章惇说，“你把自己累死，王公也就叹口气，换个新人顶上。划算吗？”

　　“不是为这个。”

　　“那为什么？”

　　吕惠卿沉默良久，轻声说：“怕做不好。”

　　章惇怔住。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从吕惠卿嘴里。

　　“青苗贷试点，多少双眼睛盯着。”吕惠卿看着输液管，“做成了，是应该的。做砸了，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你就往死里逼自己？”

　　“不然呢？”吕惠卿抬眼看他，“像你一样，摸鱼混日子？”

　　章惇被噎住。然后笑了：“对，像我一样，摸鱼混日子。但你看，我活得比你轻松，工作也没比你差多少。”

　　吕惠卿别过脸：“歪理。”

　　“是真理。”章惇站起来，“饿不饿？我去买粥。”

　　“……随便。”

　　7

　　买粥回来，章惇一勺一勺喂吕惠卿。

　　起初吕惠卿不肯，要自己来。但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身。章惇接过碗：“别逞强。”

　　吕惠卿僵着，任他喂。

　　吃到一半，王雱打电话来。

　　“吕处怎么样了？”王雱问。

　　“醒了，在吃饭。”章惇开了免提，“你跟他说。”

　　“吕处，”王雱声音关切，“您好点了吗？”

　　“好多了。”吕惠卿说，“工作……”

　　“工作您别操心，我们都安排好了。”王雱说，“您好好休息。我爹也说，让您多歇几天。”

　　吕惠卿愣了下：“王公知道了？”

　　“曾处说的。我爹没说什么，就让我转告您：身体要紧。”

　　电话挂断。吕惠卿看着碗里的粥，很久没说话。

　　“感动了？”章惇笑。

　　“不是。”吕惠卿低声，“是惭愧。”

　　“惭愧什么？”

　　“耽误工作。”

　　章惇翻白眼：“你真是没救了。”

　　8

　　下午，吕惠卿又睡了。

　　章惇坐在旁边刷手机。工作群里，曾布在汇报今日进展。王安石偶尔回复，没提吕惠卿。

　　倒是司马光冒泡了：“听闻吕惠卿抱恙，祝早日康复。”

　　章惇挑眉。这老头，还挺有人情味。

　　他回复：“代吕惠卿谢谢司马公。”

　　司马光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章惇笑了。他截图，等吕惠卿醒了给他看。

　　傍晚，吕惠卿体温降到38度。医生说可以出院，但得继续休息。

　　“开三天病假。”医生说，“必须休。”

　　“好。”章惇答应。

　　拿药，办手续。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章惇叫了车，送吕惠卿回家。

　　“钥匙。”到楼下，章惇伸手。

　　吕惠卿摸口袋，摸出钥匙给他。章惇接过，开门。

　　屋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章惇开灯，换鞋，扶吕惠卿坐下。

　　“你坐着，我烧水。”章惇去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速冻饺子。橱柜里倒有米，但很少开火的样子。

　　“你平时吃什么？”章惇问。

　　“外卖。”

　　“难怪营养不良。”

　　章惇烧上水，又翻出米，煮粥。动作熟练——他一个人住久了，厨艺练出来了。

　　吕惠卿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忽然说：“你为什么会做饭？”

　　“不然饿死？”章惇头也不回，“你以为谁都像你，靠外卖续命。”

　　“我……”

　　“别说话，省点力气。”

　　粥煮好，章惇盛了一碗，加一勺糖。端过来：“吃了，然后吃药。”

　　吕惠卿接过，慢慢吃。

　　“三天病假，”章惇说，“好好休。工作的事，我会处理。”

　　“你？”

　　“怎么，不信我？”章惇挑眉，“保甲法的报告我都搞得定，青苗贷的数据我也能看。”

　　吕惠卿沉默，然后说：“第三版方案在电脑D盘，‘青苗贷’文件夹里。密码是我生日，830712。”

　　章惇愣住：“你就这么告诉我？”

　　“不然呢？”吕惠卿抬眼，“你不是要帮我？”

　　章惇笑了：“行，信你一回。”

　　9

　　吃完药，吕惠卿又困了。

　　章惇扶他进卧室，盖好被子。要走时，吕惠卿忽然拉住他袖子。

　　“怎么了？”章惇回头。

　　“……谢谢。”吕惠卿声音很低。

　　“不客气。”章惇拍拍他手，“睡吧。”

　　他关灯，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他打开吕惠卿的电脑，输入密码。果然有那个文件夹。

　　他翻了翻文件，内容详实，数据精准。不愧是吕惠卿。

　　他给曾布发消息：“吕惠卿的文件我拿到了，明天我处理。”

　　曾布：“你行吗？”

　　章惇：“男人不能说不行。”

　　曾布发了个熊猫敬礼的表情包。

　　章惇笑了。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外面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回头看了眼卧室门。

　　然后拿出手机，设了个闹钟：明早七点，来送早餐。

　　设完，他关灯，离开。

　　钥匙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