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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事有变 ...

  •   沈娇娇泪流满面,却倔强地不肯擦去,她声嘶力竭地质问:“是不是在她沈清嘉面前,我这个嫡女就活该被践踏?活该被抢走一切?活该为她的所有恶行承担后果?!父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放肆!”沈拓被戳中痛处,暴怒之下,抬手就向沈娇娇掴去!
      沈娇娇不闪不避,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和冰冷。
      沈拓这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沈拓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那心如死灰的眼神,他心中莫名一悸。
      “好……好……好!”沈娇娇连说三个“好”字,一步步后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惨笑,“既然这个家,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既然父亲眼里只有那个毒妇和她的女儿……”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从今日起,我沈娇娇,与平阳侯府,不死不休!”
      说完,她决然转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两人一眼,挺直了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垮的脊梁,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正厅。
      身后,传来沈拓暴怒的吼声和薛姨娘假意的哭声。

      沈娇娇拿着剑带着一身的决绝,径直冲向沈清嘉居住的“清河苑”。院门的婆子见她面色骇人,竟不敢阻拦。

      她一把推开内室的门,沈清嘉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轻轻抚着小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胜利者的微笑。见到破门而入的沈娇娇,沈清嘉丝毫不意外,反而慵懒地抬了抬眼。
      呵,拿着剑又如何,不过是秋季的蚂蟥蹦跶两下,沈清嘉心想。
      “姐姐来了?真是稀客。”沈清嘉声音柔婉,却带着淬毒的针尖。

      沈娇娇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声音寒彻骨髓:“你真是好手段,好不知廉耻!”

      沈清嘉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银铃,却让人头皮发麻。“廉耻?姐姐,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你抓着那虚无的婚约不肯放手,在镇国侯面前搬弄是非,断了所有人的路,难道就光明正大了?”

      她缓缓坐起身,抚着腹部的手带着刻意的珍视,眼神却挑衅地迎上沈娇娇:“既然姐姐你不仁,非要毁了这桩对侯府、对世子、对我都好的姻缘,那就怪不得妹妹我……先下手为强了。”

      “先下手为强?”沈娇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用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

      “姐姐慎言!”沈清嘉脸色一沉,随即又漾开一抹得意的笑,“这可不是野种,这是镇国侯府世子的嫡亲骨肉。是萧钦哥哥亲自确认的。”
      沈娇娇愣神,没想到古板的父亲,教育出的儿子却风流,跳出五行之外,做出惊世骇俗之事。
      沈清嘉站起身,走到沈娇娇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散发的火药味。“姐姐,你以为你勾引侯爷,就能断了我的路?你太天真了。有了这个孩子,就算是侯爷,也不得不改变主意。”

      沈清嘉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充满了恶毒的愉悦:“萧钦哥哥已经去求侯爷了。你说,侯爷是宁愿背上一个逼死亲子、苛待孙儿的恶名,还是顺水推舟,成全我们这对‘有情人’,保全他镇国侯府的血脉呢?”

      她看着沈娇娇瞬间苍白的脸,笑容愈发灿烂:“姐姐,你费尽心机。可等我过了门,生下麟儿,这镇国侯府,将来是谁的,还未可知呢。”

      沈清嘉轻轻拍了拍沈娇娇的肩膀,语气“恳切”:“到时候,妹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姐姐今日的成全之恩。”

      沈娇娇猛地挥开她的手,胸脯剧烈起伏,怒火焚毁,就要失了理智,沈娇娇看着沈清嘉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看着她那仿佛握着必胜筹码的姿态,硬生生将怨气咽下去,吐不出来。

      沈娇娇想起萧峥那句“孽缘”是何其精准。

      沈清嘉看着沈娇娇眼中翻腾的痛苦与恨意,心满意足地退开一步,欣赏着看着手下败将。

      “姐姐,请回吧。妹妹我如今身子重,需要静养。”沈清嘉施施然坐回榻上,重新抚上小腹,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品味茶香。

      沈娇娇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没有再说话,强烈的自制力控制住身体,沈娇娇拿着剑劈向一旁的满是繁复花纹的花瓶。
      叮咚的碎响,瓶身上的花纹碎了,平阳侯府的花团锦簇也该如同此瓶,该碎了。
      想了想阿弟的仇还未报,想了想若是一剑杀了沈清嘉,自己恶女的名气必要连累母亲。
      沈娇娇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回到自己的住处衡芜苑。
      薛姨娘听闻女儿清嘉受了惊吓,匆匆赶去,沈娇娇已经离去,沈清嘉对镜贴花黄,仔细描着眉,沈清嘉咯咯笑道:“娘,我好的很,你快去父亲那里,趁父亲还在气头添把柴火,一个行事莽撞的嫡女,和一个乖巧听话的“嫡次女”,父亲还是懂得的。”
      薛姨娘见女儿谈笑轻松的样子,放下心来,侧身理了理衣裙,说道:“行啦,这道理姨娘懂。”
      一刻钟后薛姨娘用指尖轻轻点在沈拓紧蹙的眉心,打着圈儿揉开。“爷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外头多少大事都倚仗您。可再是铁打的身子,也得顾惜些。”那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一点点化开沈拓僵硬的额角。夜色:“夫君近日,似比往常更倦些。”

      见他合着眼“嗯”了一声,她气息更近了些,温温软软地拂在他耳畔:“和老爷比,妾的委屈算不得什么。真想为侯爷分忧。”
      见他神色稍缓,薛姨娘才停下动作,端起瓷盏,用小银匙舀了半勺,递到他唇边。“尝一口,暖一暖胃,兴许就能松快些了。”
      沈拓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人。烛光下,薛姨娘眉眼低垂,专注地揉着小腿,侧脸线条温润美好,没有大夫人半分戾气。

      “还是你最知道分寸。”他语气松了些。
      薛姨娘扭过头抽哒哭泣,捂着帕子呜咽,沈拓心疼问:“可有难处?”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沈拓一下,眼神清澈见底,全是替他人着想的忧虑。“爷在外头已经够难了,若家里再因为这些小事闹得不宁,岂不是更让爷烦心?,只是……清嘉还怀着,就要被姐姐喊打喊杀。”
      沈拓的怒气倒腾。大喝一声:“逆女!”唤了小厮,吩咐绑了逆女,执行鞭笞。
      左等右等。不见小厮回。沈拓只能亲自去了衡芜苑。

      沈娇娇有王夫人护着,沈拓无可奈何,只能将逆女送了祠堂抄写佛经修身养性。
      王夫人手捻佛珠,朝着慈眉善目的菩萨,拜了一拜,擦拭了案上的长生牌,叹息一声说道:“你父亲恼了你,这可怎么办。阿娘好想伴着娇娇长命百岁,护佑一生,愿你开怀,仇,阿娘来,你只用无忧无虑多好。”
      沈娇娇抬首,泪水决堤,糊了眼儿,脆脆糯糯,断断续续,轻声道:“娘,这父亲不要也罢,我有娘就好。”
      镇国侯府到底还是来人了。

      来的不是退亲的,也不是预想中为世子萧钦与嫡女沈娇娇纳彩的仪仗,而是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几个抬着礼箱的仆从,礼数周全,话语却透着疏离。

      那管事被引到王夫人正厅,躬身行礼后,便递上了一封大红烫金的礼单,语气平稳无波:“奉我家侯爷与世子之命,特来为世子与贵府沈清嘉小姐行纳彩之礼。吉日已请钦天监择定,后续事宜,还望贵府早做安排。”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王夫人耳边炸开。她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才维持住面上最后的镇定。她甚至不用去看那礼单,也知道上面写的必定是沈清嘉的名字!

      站在王夫人身后的沈娇娇,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身后的李嬷嬷死死扶住。她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萧铮……他最终还是依了他儿子?

      而早就得到消息,特意“路过”厅外,此刻正由丫鬟“搀扶”着走进来的薛姨娘和沈清嘉。

      薛姨娘用帕子掩着嘴角,却掩不住那眉梢眼角的得意与扬眉吐气,她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这是……镇国侯府来下定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她扭着腰肢上前,目光扫过那鲜红的礼单,如同看着无上珍宝。

      沈清嘉更是按捺不住,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簇新的粉霞锦缎裙,脸上薄施脂粉,此刻双颊泛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虚荣。她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对着那镇国侯府的管事微微福了一礼,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有劳管事了。” 摆的姿态俨然已是世子夫人的做派。

      那管事显然也得了吩咐,对薛姨娘和沈清嘉格外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恭敬:“薛姨娘安好,沈二小姐安好。世子特意吩咐,一应礼数皆按规矩来,断不会委屈了二小姐。”

      这话更是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夫人和沈娇娇脸上。

      “母亲……”沈清嘉转向王夫人,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和一丝挑衅,“女儿……女儿真是……”她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帕子假意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薛姨娘更是上前,假惺惺地对着王夫人道:“夫人,您看,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啊!清嘉能得世子如此看重,也是我们侯府的荣耀不是?日后清嘉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必定不会忘了夫人和姐姐的照拂之恩。” 薛姨娘得意的刻意加重了“照拂”二字。

      王夫人看着眼前这对得意忘形的母女,看着那刺眼的红色礼单,听着那诛心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她知道,此刻不能失态,不能倒下,否则,她和娇娇就真的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是镇国侯府的意思,那便……依礼行事吧。李嬷嬷,收下礼单,带管事下去用茶。”

      “是,夫人。”李嬷嬷上前。

      那管事行礼告退,薛姨娘和沈清嘉志得意满地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沈清嘉还回头,冲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沈娇娇,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充满怜悯又带着恶意的笑容。

      厅内瞬间只剩下王夫人和沈娇娇母女二人。

      “哐当”沈娇娇终于支撑不住,手边的茶盏被她拂落在地,摔得粉碎。她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王夫人猛地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将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娇娇!看着我!”

      沈娇娇茫然地抬起头,泪如雨下。

      “哭什么!”王夫人替她擦去眼泪,眼神锐利如刀,“还没到绝路!只要我活着,只要陇西王氏还在,她们就想不了这个福!萧铮既然敢如此欺我母女,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阳光刺眼,沈娇娇却只觉得周身冰寒。
      王夫人缓缓走来,见女儿立足亭下,闭上双眼,任由阳光洒下,度了一层金身。轻叹一口气,说道:
      “我的好娇娇,娘只想你好好活着,一辈子无灾无痛,心想事成,一生乐怀。”
      沈娇娇睁开眼,眼珠子红红,看向母亲,哽咽道:“娘,可是真的咽不下啊,不若就把沈清嘉的丑事捅出去,让世间人看看他们这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做的伤风败俗的好事。”
      王夫人心知女儿钻进了死胡同,可是这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盯着平阳侯府出错的可不止一家。
      王夫人缓了缓说道:“很多事情,母亲觉得你还稚嫩,早些年便由母亲一人扛下,元硕元年是新帝即位,今年是新帝即位的第二年,平阳侯府保不保得住就得看圣上的意思,你所见的是平阳侯府在圣上争位时明哲保身,闭门不出。但早年平阳侯府家主,也就是你父亲已经因一桩贪腐案就已经出卖过圣上一次,你父亲如何能在那旋涡中争攀龙附凤之功?”
      “所以,那是什么案子,当年父亲得罪了已经是殿下的圣上,圣上即位后,就算记仇也没有立即拿我们平阳侯府开刀?”沈娇娇满心的疑惑道。
      “是有关青州赈灾款,你父亲惹上麻烦后,我们宁哥儿那年溺毙在莲塘,因为薛姨娘兄长的缘故,更为了你能活着,娘不能和这些畜生鱼死网破。所以我才急着在你及笄之年着急定了镇国侯世子与你的婚约,你能嫁出去,才是避开这平阳侯府的将要发生的祸事。”王夫人说完只觉得心头悲凉。为了女儿强撑了七年的和和美美,花团锦簇,真的要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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