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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推不开一个梦游的女人? 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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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早餐吃完,应由惜已经把“咬耳朵”这件事强行归类为“已翻篇的历史遗留问题”。
回到客厅,蜷腿窝沙发上,安安静静地侧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言寂背对着她,黑色T恤因为动作而微微绷紧,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从肩膀到腰际,像山脊一样利落地收束下去。
她见过许多男人宽厚的背,有从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如铠甲般僵硬的肌肉,有久坐教室的松散疲惫。
但言寂不一样。
高大、沉默、稳妥,像守着她卧室的那扇纯实木门,缺了它好似就没了安全感。
应由惜觉得这个比喻太矫情了,赶紧埋进靠枕里蹭了蹭脸。
言寂已经走出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诶,”应由惜心里还压着股劲儿,“你今天不去上班吧?”
“怎么。”
“闲着也是闲着,来玩个游戏。”
言寂抬眼。
“掰手腕。”应由惜说着已经把右肘杵上茶几,手掌摊开,挑衅似的朝他扬了扬下巴,“别看你个子高,我劲儿可不小。”
言寂看了眼她的手,扬眉,“你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应由惜催他,“快点的,你是不是怕输?”
言寂没接话,慢慢把右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干燥,指节分明。
应由惜深吸一口气:“三、二、一,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铆足了劲儿往左边压。
纹丝不动。
言寂的手像焊在桌面上一样,任凭她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晃一下。
“……”应由惜咬着牙,整条胳膊都在抖,“你倒是动啊!”
言寂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关节,还有那根因为较劲而微微蹙起的眉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手腕轻轻一压——
“啪。”
应由惜的手背被按倒在桌面上,干脆利落,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
应由惜盯着自己被压住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猛地抽回来,“不算不算,我刚才没准备好!三局两胜!”
言寂靠回椅背,没有拒绝。
第二局。
应由惜这次学聪明了,一开始就用全力,整个人倾斜过来,左手还扒着桌沿借力。
言寂的手终于晃了一下。
正当应由惜心中大喜,才知是对手虚晃一招,因为她眼睁睁感受自己的手臂以无力阻挡之势被压向桌面。
应由惜急了,脑子一热,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
“你给我——过来!”
她咬牙切齿,两条手臂都在发抖,青筋都快从手背上蹦出来了。
然而言寂的手,固若磐石。
“你作弊。”甚至还抽空向空气裁判举报。
“我没作弊,这叫战术性增援!”应由惜咬着牙,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言寂轻轻摇了摇头,手腕微微加了一分力。
应由惜的两只手连带整条胳膊,被一起压向桌面,完全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啪。”
又一局。
2:0。
应由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自顾自嘀咕“这不科学”。
言寂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还来吗?”
“…不来了。”应由惜有气无力地说。
等劲儿回够了,也不再喘,应由惜才扯到她想说的正事上:“所以你刚才说,昨晚推不开我。”
言寂的动作顿了一下。
应由惜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绕到他身边。
“你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大的力气,”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硬邦邦的,“掰手腕两秒钟就把我秒了,你告诉我你推不开一个梦游的女人?”
言寂抬眼看她,神色坦然:“推不开。”
“逗谁呢?”应由惜急了,“你用你刚刚掰手腕的力道,一推我就飞出去了好吧!”
“你确实会飞出去。”言寂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说推不开?!”
“我说的是推不开,”言寂不紧不慢地纠正她,“不是没力气推。”
应由惜愣住了:“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言寂说,“没力气推是能力问题,推不开是——”
应由惜瞪着眼睛等他往下说。
“是选择问题。”
这话一落地,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线里都停止了浮动,像被按下慢放键。
应由惜盯着言寂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幽深的黑色里读出点什么。
但她语文理解能力显然垃圾,没能读出半分作者想表达出的思想感情。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最后,憋出了一句:“…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舍不得推开我似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的暧昧程度,不比咬耳朵低。
言寂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还要再试一局吗?”他问。
应由惜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双手都压在屁股下面。
“不试了。”她说,声音小了很多,“你这人说话比掰手腕还可怕。”
言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应由惜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碗碟,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言寂这个人,生病的时候也好,不生病的时候也好,都不是她能打赢的对手。
掰手腕赢不了,打架赢不了,连斗嘴……
她以为自己在进攻,结果人家轻轻一句话,就直接给她将死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他看起来根本没用力。
应由惜忿忿地想:这个人肯定是属狐狸的。
那…属狗的是她?
……越想越气。
*
雨停了,私人医生上门给言寂挂两瓶消炎药,这里也就没应由惜啥事。
扎留置针的时候,她看言寂一动不动,原本松松垮垮靠在沙发上的身体悄悄坐直了一些,右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沙发垫的边缘。
她默默从沙发另一头走到这头,一只手捂住男人眼睛,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
“吃药怕,扎针你也怕,你可真是个娇气包。”
“……”
言寂一动不动。
她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顿时驱散了那些涌上来的回忆片段。
前后不过一分钟,医生打开滴管,调好滴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人盯着滴壶呢,我就不留了。”他说完,自认为极有眼力劲儿地拉开门走了。
应由惜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
“……”
她转过头,对上言寂的目光,立刻声明:“我没在盯着。”
“我自己也可以。”言寂道。
应由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放弃了,闷闷地挪到了离输液架更近的位置坐下来。
本来也没她啥事,可大傻闺女愣是盯着那两瓶药液输完,拔了针,才磨叽离去。
回程路上,她想着这两天与言寂的相处。
她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每一步都走得拖泥带水,每一个“就走”后面都跟着一个“再留一会儿”。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有一点害怕。
应由惜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吐露了一句:“完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应由惜声音闷闷的,“师傅,您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明明该走了,但就是走不掉,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司机沉默了两秒,斩钉截铁地说:“你这是恋爱了。”
应由惜猛地抬起头,“我没有!”
“我开了二十年网约车,”司机师傅语气笃定,“你这种一上车就开始傻笑、叹气、自言自语的客人,我一年至少拉二十单。嘿呦,巧得很,全都是恋爱了!”
“……”
车子行驶到半道,应由惜往窗外一看,打远便瞧见那熟悉帆旗与人影。
她立马喊司机:“停下停下,就停着儿,我要下车!”
司机一个急刹,后视镜里应由惜已经解开安全带,车门一开,连蹦带跳地跑下去。
她认得这个人。
准确来说,是认这摊。
那帆旗上仍是最亲切的话术:“看得准乃缘分,看不准那就加个vx再给你看看”。
只不过原先后缀的“男女不忌”,已换成了“仅限女子版”。
应由惜在那张红布摊前站定,颇为好奇:“你这后缀咋改了,原先不挺好,人人平等。”
老神棍正低头扒拉饭盒,闻言抬头,眯着眼看了她两秒,“社会新闻粉红大爷没看?无论啥行业——”他意味深长地咂摸了两口,“险呢!”
“……”应由惜不知作何回应。
原来外头情势严峻到连男孩子都得护好自己。
改天她得加强下言寂的安全教育意识,不然那副样貌,不知道被谁惦记呢。
“诶,你还记得我不?”
老神棍嘿嘿一笑:“记得,上回说你有桃花运,翻我白眼那个姑娘嘛。”
应由惜:“……”
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她在马扎对面的小折叠凳上坐下来,先扫码过去二十块钱。
“你再算算。”应由惜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这次我不翻白眼了。”
老神棍捋了把自己的羊须胡,晃着脑袋,话语耐人寻味:“你刚才从哪儿来的?”
应由惜犹豫了一下:“…朋友家。”
“什么朋友?”
“就…普通朋友。”
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耳朵:“你先摸摸自己的耳朵,再跟我谈‘普通’两个字。”
应由惜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她咬言寂的同款位置嘛,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会不会算?!还是坑钱的?”
“姑娘,别急嘛。钱我都收了,不给你算两句实在的,那不成诈骗了?”
神棍拿起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水,终于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了正身子,闭上眼,又睁开。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几分认真。
“你命里带金,不愁吃穿,但你这人有个毛病——犟。”
“嘿!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老神棍一笑:“你就说是不是犟种吧。”
应由惜:“……”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她的眉心偏下、两眼之间的位置,“这儿,叫‘夫座’,平滑饱满,说明夫缘不浅。”
应由惜这幅认真求教的模样,高中数学老师看了哭晕厕所。
“还有呢?”
他伸出手指,在她眉尾外侧虚虚一划。
“你这里有一条暗纹,叫‘迟婚线’。”
“迟婚?”
“就是告诉你,正缘不会太早出现,二十岁出头那些追求者,都是过客。你的夫妻宫,配的是晚成的格局。”
“那个人一定是在你心智成熟之后才出现的,早了,你接不住;晚了,你等不了。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早不晚。”
应由惜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不像在胡说八道。
“最后送你一句: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说完,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起”的手势,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不是蹲在摊前吃盒饭的算命先生,而是某个绿江文学城身负使命的情感NPC。
“公主殿下,别犟了,这一犟,就是一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