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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与珊仔感天动地的母女情 上次在酒店 ...

  •   chapter 42

      应由惜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电解质水,低头看眼手机。

      计仔珊发了条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她正要回复,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街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站在一棵还没发芽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男人遮挡得太过严实,看不出具体年龄,但目光却是准确无误落在自己身上,黏腻且阴鸷,盯得人头皮发麻。

      应由惜自小被保护得太好,平常看过鬼片都能吓得三天不敢睡,更别提这种湿冷得像蛇信一般的视线。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四周全是人流,这让她稍稍安心。这片地方不能停车,李叔发消息车子已经到了,在另一条道上。

      应由惜潜入人流,拐过街道,透过玻璃的反光偷偷看过去,发现那个男人也有所动作。他站在了一根路灯柱子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还在持续靠近。

      他就是在跟着自己!!

      应由惜大脑“轰隆”炸了一声,手心开始冒汗,决定正面面对。

      “你个鼻涕虫黏着我干嘛!”

      男人慢慢从路灯后面走出来,声音沉得像是卡了三年老痰。

      “你,就是应由惜。”

      “……”

      “我认识你妈妈。”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我不认识你。”应由惜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已经按在手机侧面的紧急呼叫键上。

      “你当然不认识我。”他笑声略显飘荡,“她不会跟你提起我。”

      “废话少说,再跟着我,我可就报警了!”

      “替我跟你妈妈问好。”他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告诉她,老熟人很想念她。”

      应由惜不再犹豫,转头便跑过街角,见那个男人没有追上来,她才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是计仔珊的消息:「人呢?」

      应由惜:「别提了,见着一个精神病,吓死我了。」
      应由惜:「你怎么了?」

      计仔珊:「被扫地出门了。」

      一句话,那点方才的惊悚就被抛之脑后。
      应由惜:「?」
      应由惜:「那个死周芸!?还有那个计浩,是不是!」

      计仔珊:「最让我难受的,其实是我爸。」

      她恨那个家,恨周芸笑里藏刀的嘴脸,恨计浩理所当然的白眼,最恨的,不过父亲的那一巴掌。

      应由惜:「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

      …

      朝园。

      应书君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门铃正好响了。她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半,掐得真准。

      开门的时候,应由惜站在前面,笑靥如花:“妈,我们回来了!”

      计仔珊站在后面,微微欠身:“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应书君拉着她进门,上下打量了一下,“瘦了。上次见你还圆乎乎的,这才多久,下巴都尖了。”

      计仔珊笑了笑,“最近好忙,都没怎么吃饭。”

      “那今晚得补回来。”应书君瞪了应由惜一眼,“你也是,不知道带人家吃点好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带她去吃日料了。”应由惜一边换鞋一边叫屈。

      “那东西能吃?”

      “妈你是不是我亲妈,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你什么时候有过胳膊肘?”应书君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应由惜被噎住,转头看计仔珊,她正在换拖鞋,很礼貌地没笑出声。

      “行,你们娘俩合伙欺负我。”

      应由惜气鼓鼓地走进餐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就要去抓排骨。

      “洗手!”厨房里传来应书君的声音。

      应由惜的手停在半空,缩回来,乖乖去洗手。计仔珊跟在后面,两个人挤在水龙头前,应由惜故意把水溅到她袖子上,计仔珊弹了她一脸水珠。

      “计仔珊!”

      “不谢。”

      “我谢你个头!”

      两个人闹成一团,应书君一人给她们一榔头。

      “还不过来吃饭!?”

      “…喳。”

      吃饭的时候,应由惜像固定任务的NPC,给计仔珊疯狂夹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吃啊,”应书君也说,“今日阿姨特意露了一手,可别嫌弃。”

      “那怎么会。”计仔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怎么样?”

      “好吃。”计仔珊一口一口,把那一碗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应由惜瘫在沙发上消食,计仔珊要帮忙收拾,被应书君赶出来了。

      “去歇着,让珍珍洗。”

      应由惜从沙发上弹起来:“?”

      应书君眼神示意她,“吃了三碗饭,别撑着了,还不找点事儿做。”

      “哦,刷碗……刷刷刷,我这人刷碗最干净了!”

      ——实则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厨房水声哗哗,夹杂着应由惜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

      “珊珊,”应书君忽然开口,“家里的事,珍珍跟我说了一些。”

      “……”

      “她说得不太清楚,就说什么‘被人欺负了’‘太气人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把自己都快气哭了。”应书君笑了笑,“这孩子,是个傻的,生气也生不对地方。”

      计仔珊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珍珍今晚特意把我带家里来,我就猜到了她的用心。”

      应书君攥上她的手,“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受了委屈,就跟珍珍受欺负一样使我心里难受。”

      “如果以前,我估计得寻死觅活。”计仔珊牵唇笑道,“可现在都这么大了,哪能还跟小时候一样,碰一下就哭鼻子。”

      应书君看着她,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幼儿园那会儿,你俩为一块小蛋糕打得不可开交。老师叫了家长,珍珍一见到我们就哇哇大哭,一群人围上去哄。你呢,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我当时就跟你妈说,这孩子,太懂事了,得受欺负的。”

      计仔珊耸了耸鼻头,没吭声。

      厨房里的水声停下,应由惜哼的歌也止住了。

      “聊什么呢?”她褪下围裙,走出厨房,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顺手捞了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塞嘴里。

      应书君瞪了她一眼,“没规矩。”

      “我都刷完碗了,还没规矩?”应由惜嚼着草莓,含混不清地说。

      “你刷那碗,一会儿还得重洗。”

      “别对我那么不放心,每个碗我都跟牛舔一般溜光水滑。”

      “啥形容词儿,”应书君站起来,把毯子往计仔珊膝盖上拢了拢,“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珊珊,你今晚就住这儿。”

      “不……”计仔珊刚要推脱。

      “好呀好呀好呀!”应由惜狂点头,毛茸茸脑袋往她那边蹭了蹭,“今晚咱俩睡一张床上。”

      计仔珊被她蹭得完全没了脾气,无奈应:“好啦,陪你。”

      …

      …

      夜已深,暖黄色的光落在那床新晒的被子上,把浅蓝色的被面照出一层毛茸茸的边。

      应由惜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睡裙,裙摆上印着一只小草莓。计仔珊也已经换了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应由惜搁在床头柜上的杂志,翻了半天,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你头发没吹。”计仔珊头也不抬。

      “懒得吹。”应由惜一屁股坐到床边,床垫弹了两下,计仔珊手里的杂志跟着晃了晃,“自然干,对头发好。”

      “会头疼。”

      “我头不疼,就是脚疼,今天走了一天,腿都快断了。”应由惜说着,把腿伸到计仔珊面前,“你帮我揉揉。”

      计仔珊看了她一眼,把杂志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臭死了,挪走。”

      “计仔珊,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被你吃了。”

      应由惜哼了一声,把腿缩回来,自己揉了两下,又觉得没意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下巴搁在枕头上,两只脚翘起来,晃来晃去。

      计仔珊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应由惜挡住脸,“干嘛,人家刚卸妆,快删咯!”

      “不删。这张好看,像瞪眼的小青蛙。”

      计仔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暖融融的洞穴。

      两个人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计仔珊。”应由惜先开口了。

      “嗯。”

      “我想出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当然是替你出气的主意了,”应由惜乐呵呵,“秘密,我先不跟你说。”

      计仔珊踢她一脚,又躲开一招无敌旋风踢,“好啦好啦,睡觉了。”

      “唔,晚安。”

      ……

      明晓的日光漫过城市楼宇,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包间内静谧雅致。

      包间在一家高档粤菜馆的二楼,计志远坐在主位,周芸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殷勤地夹菜。

      计浩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枪声不时传出。

      气氛算不上尴尬,毕竟这个家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裂痕都粉饰成墙纸上的花纹。

      菜上了一半,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烫成精致的大波浪,妆容浓淡恰到好处。

      服务员:“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女人没理她,目光在圆桌上扫了一圈,像猎食者在数猎物,最后落在计志远身上。

      “计总!”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熟稔的娇嗔,“您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计志远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这个女人,眼神里全是茫然:“你谁啊?”

      女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过来,经过计浩身边的时候,男孩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

      她径直走到计志远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这个姿势持续了三秒足够周芸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

      “计总,您上次塞的房卡,我都准时赴约了,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准话呀?”

      计志远整个人僵住了,下意识想推开她。

      “您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呀,人家可是把什么都押在您身上了。”

      周芸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计浩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爸,她谁啊?”

      女人转过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你就是计总的儿子吧?长得真像你妈。”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飘向周芸,“不过气质差了点。”

      周芸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她死死地盯着计志远,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志远,这……这是谁?”

      “我不认识她!”计志远终于找回了声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他指着女人,手指在发抖,“你谁派来的?你想干什么?”

      女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捂着嘴笑了一声:“计总,上次在酒店,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歪着头看他,“您忘了?您说那个项目只要我配合,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周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计浩绕过半张桌子,想去拽那个女人,被她轻巧地闪开了。

      “别碰我,”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换了一张脸,“你碰我一下,我告你骚扰。”

      计浩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

      那个女人已经退到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刀。

      她看着周芸,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姐姐,您别怪计总,男人嘛,逢场作戏而已,您想开点。”

      她看向计志远,笑容妩媚:“计总,我等您消息哦。”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周芸盯着计志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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