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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叫,时伶 我要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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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林会所,是应由惜常来的地方。这地隐私性好,布置华贵,只有注册的专属会员才能进。
想当初,梁研修也带她进来过一回。
他不知道应由惜真正的身份,只是根据日常穿衣打扮,猜测是个家境还不错的小暴发户,一定没来过这等场所。
路遇几个服务员皆明显认出她,应由惜摇头示意。
要不说顶尖会所,连服务员都眼色超绝,明显瞧出什么,却也没露出任何马脚。
当时梁研修牵着她的手在一楼隔间吃饭,应由惜从没待过的一楼。虽然有小提琴独奏渲染氛围,但还是不习惯,毕竟往常都是被领去专属包厢。
“唉,这健康食品吃惯了,肠胃太营养觉得不行,非得来一包耗子药,作一作才觉得心安。”计仔珊啧啧称奇。
读出她话语里的含沙射影,应由惜也没反驳,躺在沙发上,光怪霓虹的灯打在她脸上,一簇一簇。
“吃一包耗子药,活下来已经很神奇了。既然活下来,那就长教训一辈子。”
刚说完,就蒙头干了一杯酒。
“喝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计仔珊皱眉看她,“珍珍,你别是搞真的喜欢上了。”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应由惜喝酒是上脸的那种,歪着脑袋,脸上微泛红光,“而是你这么多年四处留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献出自己那一颗真心时,结果发现人家是纯玩你的。”
“自始至终,这就是一场游戏你明白吗?谁先动情谁就输,结果我非他妈不要脸的想着真情这玩意儿。”
计仔珊夺走她手中的酒瓶。
任应由惜不满地骂骂咧咧了好一大会儿,最后也累了,干脆不挣扎。
瘫在沙发上,红着眼睛开口:“我这辈子没被人骗过,没人敢这么对我过。”
计仔珊深叹气。
她明白了。
这完全是自尊心受挫。
不经人心险恶的大小姐第一次看清楚人心复杂,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里,谁不是宠着她,惯着她。
“外面的风雨就是这么多,被露水滴灌的娇花是很容易被摧残的,所以啊,就在自己的温室里面好好待着吧。”
这是计仔珊最后给她的忠告。
…
…
去完卫生间后,应由惜寻了个拐角通风的窗口,靠着墙,划过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薄薄烟雾从嫣红唇里吐露,被缱绻的风卷起,缓缓升腾,又渐渐弥散开。
言寂刚打完一通电话,再抬起头,对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周围灯光陆离昏暗,隔着一块花纹磨砂样式的玻璃板,属实看不太清晰。
但他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
“/如果爱情的路还可以再铺/我不会让你再为我哭/如今剩一个没用到不可原谅/弄丢了自己幸福的猪/”
一阵铃声响起,满脸红意的应由惜猛吸一口烟,点亮了屏幕。
“谁?”
“是我,珍珍。”
烟灰啪嗒掉落手心,阵痛几乎使应由惜脑袋即刻清醒过来。
梁研修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柔和,好像万事掀不起一点风浪。
应由惜垂下眼,盯着香烟猩红的火星出神,“有事?”
“我不知道经纪人会背着我跟你讲那些话,只是想要告诉你,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梁研修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尽了委屈,但经纪人和公司都在逼我,你也看到了,他们会控制我的手机……”
“你解释这么多,是因为还在意我吗?”话语被打断,应由惜问。
对面几乎不假思索:“我当然在意你。”
应由惜笑出声,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你一连几个月没有消息,我不追责;经纪人对我毫无尊严的辱骂,我也没劲在乎……”
应由惜举着手机,情绪莫名激动起来:“那你上恋综,是想让我把这只当是工作吗?我没那么大度的,梁研修。”
面对质问,梁研修却总是一副安然的模样,他平静地强调:“只是工作。”
“……”
“我是新人,有工作机会就很难得,况且只是为了打开知名度,我肯定会注意与女嘉宾的距离。所以珍珍,不要那么大小姐脾气了。”
应由惜吸了一口气:“你这样显得我像个疯子。”总是这样,一人发疯,一人沉默。
“……”
“梁研修,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应由惜没扯皮的功夫与耐心了。
“…珍珍。”
应由惜没想哭的,她真的只是单纯手心被烫疼了。
逼仄的角落空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抽噎。没人注意的身后,一道身影好似僵了一瞬。
隔着电流音,梁研修说:“珍珍,我说我会娶你,你信不信?”
将烟掐灭后,应由惜甩了甩手,暂将痛感缓解。随之一声轻笑,她嘲讽地问他:“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给我时间,等我站得足够高,我一定……”
“我不会等你,”应由惜说,“因为我已经先你一步到达终点了。”
“……”
“忘了跟你说,我要结婚了。”
梁研修呆了好片刻,才干笑道:“别闹,珍珍,这玩笑不好笑。”
“两方的家长已经见过面了,都很满意,而且他还是个富二代,家里巨有钱,长相嘛秒杀一众小鲜肉是没问题。”
“最最关键的是,他对我很好,不会动不动就冷暴力,什么都顺着我来,我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梁研修笑:“你在编故事吗?”
应由惜却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我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的,结果他妈妈认定了我这个准儿媳,说除了我谁也不要。”
“听你的话好像不怎么信嘛,那我告诉你,他叫——言寂。”
“听说过这个大名没有?没错!就是京城言家的言寂!我未来的老公!”
“他长得比你帅,身材比你好,还比你有钱,我就是要嫁给他!”
“……”
行了,电话被挂了。
莫名其妙就激动疯癫起来的应由惜也渐渐回神。
她刚才口嗨说了什么???
她说,她就是要嫁给言寂。
被人瞧见刚才的一幕,她努力二十四年才装得像模像样的乖乖女人设岂不塌房了?!
真是缺了个大德!
“没事儿,”应由惜整理乱掉的刘海,安慰自己,“人总是要发疯的,与其憋死自己,不如创死别人,况且又没人看见。”
烦躁的思绪让她又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这次换了个口味,香甜的葡萄味。
太烈的烟她会抽不惯,像这样甜腻腻的,她就很喜欢。
斜对面的隔窗传出动静,起初,应由惜还以为打搅到谁家公子哥的风月事了,拿上烟盒就打算离开。
没走两步,还是不由好奇地扫过去一眼。只一眼,便像是活生生定在了原地。
高级会所,室内空气中氤氲着湿气与淡淡香水味,直叫人闻之欲醉。头顶的灯光略显朦胧,摄得人目眩神迷,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入眼便是男人干净到一丝不苟的白衬衣,很高。他斜靠着墙,模样谈得上精雕细琢,五官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
神情冷,薄凉如冰,那股难言的气质仿若看不清的人,隐晦而不明。
她发神间隙,叼进嘴里的烟却还在默默燃着。一抖落,那烟灰又生生落在手心方才同样的位置上。
应由惜不由一颤。
操,她简直快服了。
没憋住地爆了声粗话。
应由惜不是颜控,所以她的首先反应便是——
刚才的囧样被一览无余了。
但看着这个人,不像是会替自己惹事的。面相这一玄学问题,应由惜也拿捏不准。
只是尝试的,掏出一根烟,迟疑地递过去。
“来一根不?”
男人瞳仁很黑,落在她那双手上,同样浓黑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干脆道:“不会。”
语气真诚到有些坦然,应由惜莫名觉得自己是在教坏小朋友。
她抬眼,被迫地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好高的小朋友……
交相缄默间,应由惜方回神,有些无所适从地收起烟,顺带着将自己只抽了半根的香烟给灭了。
应由惜再度打量,目光直勾勾的,毫不加掩饰。
男人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黑裤子,看不出品牌,额发有些长,依稀半遮住那双狭长眼眸。
无人注意的拐角,泠泠香气熏绕,楼下的音乐淡淡环绕,俊男靓女毫无情欲的对视。
很美丽的场景。
如果不是下一秒就被一声嘶吼而破坏掉氛围的话。
“不听话?!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平时干得少了?男的压制不住?一群废物!”
一道沉硬的男声堪称清晰地在廊道3D环绕。
“你们听好,到时候红白黄的全掺一块儿给我往死里灌他!灌出别的毛病另说,再制不住就下药!”
最后啐骂一句:“小贱蹄子,老子不信今日治不了他。”
透过单面的玻璃窗,应由惜原先站的位置被一个油头滑面的中年男人占据。
西装扣紧的裤子感觉随时都能蹦开二里地,瞄准的话,一击毙命不是问题。
应由惜觉得这东西作为暗器使不错,不仅实用杀伤力又极强。
“行了,实在不行等他回去之后立马绑上,要是挣扎就先敲晕,别给我把脸伤了。那个时伶,我玩过多少男男女女都没见过这么带劲一张脸,今天晚上必须看见他在我的床上!”
“……”
男人走远了。没了耳边骂骂咧咧的“谋划”,瞬间清静不少。
应由惜轻扬眉,“看来有人今晚要惨咯。”
一系列对话格外明显,就是这胖男人要睡那个名叫“时伶”的男孩子,估计人家不从,就打算着今晚来硬的。
她对面男人动也没动一下。应由惜便自顾自说:“刚刚那个老头,名字叫别洪荣,是行业里有名的制片人,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变态,爱玩潜规则那一套,男女不忌,花样更是恶心人。”
“……”
“看来今晚那个叫时伶的男孩,是逃不掉了。”
男人终于出了声,他看向她,眸色不变:“你怎么知道?”
应由惜不混迹娱乐圈,各种八卦秘闻对她而言如穿堂风,这样的事,当然是梁研修讲给她听的。
起初听闻,应由惜还直呼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甚至心惊胆战梁研修会碰见这种事情。
但他却笑着说:“要是有资源混得好的话,这样的人就不敢招惹你了。”
哦,继续让自己砸资源的意思是么。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溢上心头的无语,就是怒极反笑的程度了。
“自然是因为我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
“你呢?”应由惜看向他,“来这里吃饭的?”
男人看他,目光中似有所想,沉声问道:“你不认识我?”
应由惜微微蹙眉,这位帅哥,虽说你长得有点好看,但我应该认识你吗?
努力在脑中回想,对应起这张脸仍旧是一片空白。
应由惜不好意思笑笑,猜测道:“你莫非…是个艺人?”
这样就通了,面前这位火不火未知数的小明星面对竟然不认识他的素人,对自身知名度产生怀疑,不免得生气。
加上这张脸说是娱乐圈的,也极有说服力。
不知道是不是脾气不太好,男人对她可谓冷眼相待。应由惜纳闷,现在的大明星都这般小心眼?
但漂亮的人嘛,性格上都会有些小缺陷,这个道理,应由惜深有感悟。
既没反驳自己的猜疑,应由惜就继续道:“来这里是陪投资方吃饭的吧。”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长得还挺帅,应该很火吧。你告诉我,我回头就关注你!”
男人的目光依旧冷漠,里头没有任何杂质般的情绪。
转身离开之际,薄唇吐了两个字。
“时伶。”
他走远了,身影超出视线之外。
应由惜怔怔地反应过来,不由自主重复了遍这两个字:“时……伶。”
桥豆麻袋!
他说,他叫,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