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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警局风波 想杀人的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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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询问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应由惜和计仔珊并排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与对面一身冷肃的段彦司相视而坐。
两个多小时过去,该做的笔录已经做完,那三个混混和王总那边的人也暂时被控制。
计仔珊体内的药物成分需要进一步检测,但她的情绪在段彦司到来和警察介入后,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而应由惜……
她现在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
精心打理的头发彻底乱了,价值不菲的米白色套装上沾了污迹和不知是谁的血点,高跟鞋跟断了一只,被她踢在椅子底下。
光溜着脚丫,看上去既狼狈,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劲儿。
段彦司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计仔珊,”他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花盘’那地方,姓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离远点。”
计仔珊头垂得更低,没吭声。
段彦司又转向应由惜,眼神更冷了几分:“还有你,应由惜——”
“单枪匹马,拎个破酒瓶子就敢往那种地方冲,你以为你是古惑仔?还是觉得自己身手了得能一人对打三个?”
应由惜本来心里就有火,又累又疼,听他这教训人的口气,顿时炸了毛,梗着脖子顶回去:
“不然呢,眼睁睁看着珊珊被那群人渣带走?正好,你再晚来一步,给我们俩收尸得了。”
“你还有理了?”段彦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遇到这种事,是让有能力的人来处理,而不是自己逞匹夫之勇!你看看你们两个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应大小姐,明天要是被哪个好事者拍到这副尊容,你妈能饶了你?应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计仔珊,平时不是挺能算计挺精明么,怎么就能着了那种下三滥的道,你的警惕心呢?你的备用方案呢?”
他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在安静的询问室里。
被这架势一吓,应由惜和计仔珊谁也不敢回话。
段彦司看着眼前这两个灰头土脸、惨兮兮的人,胸口的怒火与后怕交织翻腾。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丝。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呢?”
“计仔珊,你的工作室,你的抱负,不是靠迎合这种垃圾货色实现的。”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还有,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报警?”
计仔珊抽了抽鼻头,还是没抬头。
没回答便是再好不过的回答了,段彦司嘲讽一笑:“又是为了你那些所谓的‘面子’与‘光彩’吧。”
注意到旁边人僵直的身体,应由惜噎怼回去:“你也知道药物影响判断力,她当时挣扎着逃跑已经是本能驱使了,怎么能够做到冷静权衡最优救助方案呢?”
“没问你,闭嘴!”
应由惜被一噎,瞬间火气不敢往外冒。
憋屈地哼了一声。
“我当时,只是想打给一个绝不会批判我,又会不顾一切来帮我的人……”
计仔珊蜷了蜷身子,说话的声音打着颤:“却完全忽略了以珍珍风风火火的性子,反而会让她身陷到与我一样的困境当中。”
“说什么呢,”应由惜拍拍肩,“姐妹儿我一雌战三雄不是问题,就算来一百个,我也能扛着酒瓶子咣咣给他们一路开瓢。”
行,上一秒的教育半点没起效,也没说进这人脑子里。
段彦司头痛地揉揉脑袋,“这件事,警方会处理,王家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你们俩,”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她们,“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检查,然后回家,闭门思过。”
“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在你们脑子清醒之前,哪也不准去,什么人也不准见,听明白了?”
应由惜与计仔珊皆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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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做完,初步处理完毕,已是凌晨。
深夜的警局大厅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值班民警低低的交谈声和电脑运行的微弱嗡鸣。
旁边羁押室的铁栅栏门被打开,民警正押着那三个鼻青脸肿的混混出来,准备送往拘留室。
窄窄的过道,避无可避地打了个照面。
狭路相逢。
为首的黄毛脸上还带着应由惜留下的血痕,瞥见脸色苍白的计仔珊,他嘴角歪了歪,露出个讥诮又恶意的笑。
“呵,有些女的自己心里没数,就爱往那种地方凑。出了事哭哭啼啼,怪谁?还不是自找的。”
他旁边的光头跟着嘿嘿怪笑两声。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顺着计仔珊的耳膜,悄无声息地滑进去。
她整个人倏地僵住了,脊背不受控地发抖。
“你他妈再说一遍?!”
应由惜猛地甩开计仔珊的手臂,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转身就朝旁边值班台上的玻璃瓶冲去。
“应由惜!”
段彦司的声音比她动作更快,先一步攥住她的手腕。
“松手!”他低喝,“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警察就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我要撕了他的嘴!”
应由惜拼命挣扎,右手手腕被攥得生疼,另一只手还想往前够,“我真要弄死他们。”
“冷静。”段彦司手臂用力,将她牢牢控住,“别在这儿犯浑!”
他回头,厉声对有些发愣的民警道:“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民警反应过来,赶紧推着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混混快步离开。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段彦司感觉到应由惜不再拼命往前挣,才缓缓松开手。
他没再看应由惜,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僵立不动的计仔珊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单薄微颤的肩上,推着她,也护着身后兀自气得发抖的应由惜,沉默地走出了警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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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出来,已是后半夜。
段彦司一路沉默地将她们送到计仔珊的公寓楼下,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她们下车时,隔着车窗丢下一句:“锁好门,别乱跑。”
说罢,便吩咐司机扬尘而去,大概是去处理那些更棘手的后续。
“先洗澡,我去给你找衣服。”应由惜把计仔珊按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去卧室翻找。
计仔珊没力气回应,只是蜷在沙发里。直到应由惜拿着干净的睡衣和毛巾过来,轻轻碰了碰她。
“水放好了,去泡个澡,会舒服点。”
“……好。”
等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应由惜也已经在楼下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同款的睡衣。她正盘腿坐在客厅巨大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摆着两个马克杯,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牛奶。
“过来。”应由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递给她一杯牛奶,又拿起从医院买回来的冰袋和药膏,“手伸出来,还有膝盖。”
计仔珊依言坐下,伸出胳膊,白皙的手臂上,除了擦伤就是几道抓痕和淤青。
应由惜的动作很轻,最后用冰袋轻轻敷在几处明显的淤青上,微凉的触感让计仔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吗?”应由惜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
计仔珊摇摇头,鼻子却莫名一酸,“对不起,珍珍。”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把你卷进来,还害你受伤……你明天这样,怎么跟你妈交代。”
“说什么傻话。”应由惜头也没抬,继续处理她膝盖上的伤,“你有事,我不来谁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才该说对不起,我出现得不是时机,害我们被那些人发现踪迹……”
“别说了。”计仔珊打断她,“你来了,我就知道,我安全了。”
应由惜刮了刮她的鼻头,“就是啊,我们现在也已经劫后余生,就不要互相担责任。”
计仔珊笑,极其轻微地勾了下嘴角。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了。
手机铃声响了下,备注,爸。
应由惜显然也瞥见了屏幕,眼神关切地望向她。
计仔珊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
外人称一句计大小姐,是卖她著名富商父亲的面子。可任谁也知道,计大小姐的亲生母亲是靠不正规手段爬上的床,这才有了她,有了她如今的身份与地位。
三年前,这对自一开始就是阴谋的婚姻走向尽头,她母亲拿着分到的财产定居英国,父亲则另娶了一位门当户对家庭的女儿。
尤其是一年前,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她在计家的地位,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如今打来电话,估摸也是听到了风声。
计仔珊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应由惜权当做没看见,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段彦司那家伙,骂起人来还是那么讨厌,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他那是气的,也是怕的。”计仔珊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把手,“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王德发那人,也提醒过我……是我自己,太想拿下那个本子,也太自信了。”
应由惜握上她的手。
计仔珊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以为我能周旋,能把握分寸……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你还在意出警局时那些混混的话?”应由惜盯着她。
计仔珊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牛奶的温热早已散去,指尖却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应由惜突然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计仔珊吃痛地轻吸了一口气。
“珊仔,看着我。”
应由惜的声音不高,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脸上,目光异常清亮坚定。
“你听好,并且记住——”
应由惜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你答应去谈合作,是因为你有事业心,有追求;你选择得体的着装,是出于对场合和他人的基本尊重;你喝酒,你笑,是因为你是活生生的人,有正常的社交能力,这更是天经地义。”
“说出那种话的人,要么是愚蠢,要么是恶意,要么就是共犯!”
她放缓了语气,“况且,你今晚已经很勇敢了。察觉苗头不对就立刻想办法逃离,极度不适的情况下还记得联系我,在巷子里即使害怕也没有放弃反抗。”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计仔珊眼角的泪痕。
“你已经在做对的事了,为什么还要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计仔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些淤积在胸口的自我否定和羞耻感随着这口气一同排出体外。
她反握住应由惜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和坚定。
“你说得对,珍珍。”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我不能用他的罪恶来惩罚自己,错的永远是施暴者。”
“这就对了。”
应由惜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