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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言姨住院了 hi~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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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撒进来,被窝里的身形努力挣扎,终于逃离了床的掌控。
应由惜是被通电话吵醒的,铃声默自响了半天,她也没敢摁下接听。等铃声自动偃旗息鼓,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逃过一劫。
下床时,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计仔珊的身影,也不知是何时不见的。
她也没放心上,用冷水扑了脸,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
等她擦着脸走回卧室,那催命的铃声竟又卷土重来。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应由惜头皮一阵发麻。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心一横,划开接听,脸上瞬间堆起最乖巧甜美的笑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喂,妈咪呀~哦嗨呦!”
预想的惊涛骇浪并未袭来,电话那头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让应由惜心里发毛。
“你言姨住院了,半小时后,跟我一起去医院探望。”
“啊?”应由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道,“哦,好、好的。”
文殊阿姨住院了,虽说这门婚事她一百八十个不愿意,但在她有限的接触记忆里,对方却是一位极温柔和善的长辈。于情于理,长辈生病住院,她都该去探望。
只是……去了医院,会不会碰到那位传说中的“言家少爷”?
对于他的印象,已经不能用模糊来形容了,那是压根想不出关于这个人任何的零星片段。
首先在应由惜有记忆起,随着院里狐朋狗友一起混迹的时期,这个时候言寂就被送去国外,唯一对他的了解,还是每次聚会上言文殊偶尔的提及。
在计仔珊的衣帽间里挑了身当季新款的香槟色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试了试,很合身,她便也懒得换下,直接穿走了。
家里上下找了一圈都没见计仔珊人影,眼看时间不多,她匆匆发了则短信,抓起手包就出了门。
黑色卡宴沿一条林荫道盘旋而上,绕过一片静谧的人工湖,私人医院的轮廓便渐渐浮现。
应书君坐在副驾,戴着墨镜,侧影一如既往地优雅而疏离。应由惜安静地坐在后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车子即将驶入地下车库,应书君忽然开口:“昨天,家里来了位客人。”
“喔。”
应由惜心不在焉地应着,这不是昨天电话里说过了么。
“客人特地来看望我,很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应书君继续说道,“瞧着,倒是个踏实稳重的孩子。”
“等等。”应由惜敏锐地抓住关键词,琢磨出不对,“孩子?您说的客人该不会是……”
“小言那孩子,在国外待了几年,倒是没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气。听说自己经营着一家公司,做得还不错,人长得也周正。”
应由惜:“……”
“不好的习气”几个字,怎么听都像是一语双关,精准地内涵了某个姓应名由惜,字珍珍,号疯婆子居士的人。
她是真没猜到,昨日的客人竟然是未婚夫本人。
等等!
应由惜忽然迟疑地反应过来。
先不管客人究竟是谁,现在应当警惕的是——昨晚她喝醉对着手机撒泼打滚、鬼哭狼嚎的一幕有没有透过电话被这位“踏实稳重”的未婚夫听去一星半点?
想到此,应由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方面,若是在未来可能的结婚对象面前先丢了这么大的人,她堂堂应大小姐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另一方面……如果那位言少爷是个极度注重礼仪教养,喜欢温婉淑女的正经人,得知自己未婚妻私底下是这副“疯癫”模样,会不会立刻、马上、坚决地要求解除婚约?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天人交战,难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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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私人医院,不如说是隐逸的疗养会所。
进入住院区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香氛,透过落地窗户幕墙,是专属的庭院景观。
在护士小姐的轻声引领下,应书君敲响了038号病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言文殊温和的声音。
病房宽敞明亮,大片阳光倾泻进来,落在暖调的木棕色大理石地砖上,舒缓宁静。言文殊靠在病床上,面前还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然刚才还在工作。
“都住院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应书君将带来的果篮放在一旁,斥责又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吃饭了没?”
言文殊笑了笑,合上电脑屏幕。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周有淡淡的青黑,但看到后面的应由惜时,眼睛还是亮了一下:“珍珍也来了?工作不忙吗?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我没什么大事。”
应由惜将怀里一路小心抱着的淡雅花束插进花瓶,语气真挚:“不忙的,文殊阿姨,听说您不舒服,我心里着急,一定要来看看才能安心。”
“好孩子。”言文殊脸上笑容真切,“你们来了,我就不孤单了,平常一个人呆在这里简直快闷死了。中午留下来陪我吃饭吧,这里的营养师手艺一绝,不输外面的五星大厨。”
早在来的路上,应由惜就拐弯抹角向母亲打探过言姨的病情,得到的答案却有些模糊,只说是“心病”。
应由惜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
该不会是被自己逃婚的事给气病的吧?
所以这趟探望,她多少带着点请罪的复杂心理。此刻见言文殊态度如常,对她依旧亲切,那份隐忧才稍稍放下些许。
应书君细心地将带来的水果切成小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言寂身上。
“平常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小言不来陪你?”应书君问。
应由惜正往嘴里塞着大颗剔透的青提,听此,也不觉竖起耳朵。
言文殊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公司那边实在放心不下,总得有人坐镇。不过他前天倒是来过,陪了我好一会儿。”
接下来的对话,简直就是围绕言寂的一整个花式夸赞。从学业事业到品行为人,言文殊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应由惜听着,心里暗暗咋舌:这到底是真这么优秀,还是当着她这个“准儿媳”的面,特意说给她听的?
或许是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又空腹吃了些寒凉的水果,应由惜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她皱了皱眉,见两位长辈聊得投入,便起身溜出病房。
这间私人医院确实极大,且异常安静。
明丽顶灯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偶尔有护士穿着软底鞋走过,脚步声被厚实的地面吸了进去,只留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应由惜从女卫里出来。洗手台安置在男女卫中间,四个感应水龙头,每个旁边还有一个出皂液的感应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仔仔细细地打湿双手,挤了泵洗手液,认真揉搓关节。她正低着头,完全没留意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直到一阵低沉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男声,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特地推了工作来陪您,既然今天有客,那我就先不奉陪了。”
这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十分熟悉,应由惜一愣,随后几乎是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
四个洗手池,应由惜使用右侧的那个。而此刻,最左边的水龙头下,水流正洗着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冲刷掉上面的白色泡沫。
时怜微微弓着身,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利落。他戴着耳机,应当是在与什么人打电话,也不知对面人说了什么,他浅勾起唇笑了声。
“原来是‘贵客’,那我就更加不奉陪了……行了,您注意身体,我先回了。”
说话间,他似乎察觉到了旁边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洗手的动作停下,他直起身,一边扯下耳机,一边自然而然地转过头。
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与镜子里的应由惜,直直撞了个正着。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光线明亮而均匀,将洗手台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应由惜手上那圈泡沫很快冲洗干净,她扯了张手纸,慢条斯理擦拭干爽。
言寂已经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她身上,扬了扬眉。
交相沉默间,应由惜的视线不自觉瞟向他的唇角,疤痕已经消失,不仔细看压根就没有痕迹,看来她送的药,这人有在乖乖使用。
她将用过的纸巾团起,以一个标准的抛物线扔进旁边的纸篓。
“怎么,”言寂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带着点惯常的冷淡,“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应由惜瞪大无辜的眼睛,在脑中思索一番,仍是天真问:“你是谁啊?”
“……”言寂接得自然,“哦,无关紧要的人。”
应由惜扯了下唇角,还是没控制住笑出声。
言寂的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睛里,唇角也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