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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立誓 ...

  •   待老实回到自己的长安殿后,卿宜圆理了理这堆乱七八糟的事。

      他能感觉出如今春闱兹事重大,又听说各地如今还冒出个名为状元教的邪教,顾名思义,便是直指要在春闱殿试上做文章,蛊惑民心。

      紧张气氛暗自弥漫,卿宜圆老实地不敢动了,遂每日认真地完成太子留给他的策论。

      意想不到的是,皇帝百忙之中还来看了卿宜圆一眼。

      彼时他没让人通报,一迈进书房,见卿宜圆正咬着笔杆子,眉头紧皱地盯着桌上写了一半的文章,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大难题。

      皇帝见小儿子这般用功,乐呵呵地走过去指点了两句。

      卿宜圆顺着皇帝的指导写完了策论,皇帝检查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圆儿近日学习用心了。”

      皇帝赞扬了卿宜圆一句,随后让人捉来一对几日前福建进贡的鸳鸯,让放到长安殿的水池里,给卿宜圆增加点野趣。

      卿宜圆谢过皇帝后,刚想张口求皇帝让他出宫玩玩,皇帝倒是先开口了。

      “想来你也知道,如今会试结束,你皇兄近些日子都在行宫忙殿试的事。只是这宫里,也有许多其他事等着你皇兄处理。他分身乏术,不若圆儿去行宫帮你皇兄分担一下如何呢?”

      皇帝看着卿宜圆的表情,见卿宜圆变得面色难看,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父皇,此次殿试事关儿臣婚事,儿臣还是避嫌不去的好。”

      卿宜圆顶着皇帝试探的眼神,故作嫌弃。

      “这有什么的。你到那无需接触举子,不过是去帮下人们拿个主意。”

      卿宜圆不上皇帝的套,摇了摇头坚定表示拒绝。

      皇帝见他这般,虽然骂了他一句不思进取,却满意地露出个笑,不再向卿宜圆提殿试的事。

      行宫内,处处戒严,与往日皇室诸人在此赏景玩乐时的欢声笑语大相径庭。

      一年前,太子受命主持春闱一事。

      他寻了许多能工巧匠多加规划,大刀阔斧将行宫向外拓建,用山林草木为天然分割,将皇室众人的殿宇与众举子科考听学之地巧妙分割。

      如此一来,风景建筑愈发秀丽。同时,举子们既无法窥探内里殿宇隐私,还能欣赏行宫鬼斧神工的景色。

      不科考时,此处还能举办诗会,开设课堂,让天下学子来此交流听讲。皇帝偶尔闲暇时,也可来此了解青年才俊的奇思妙想,寻挖人才。

      这一举动,让天下学子都对太子赞赏更加,歌颂太子仁德之君的美文层出不穷。

      如今会试已经结束,参加殿试的名单已然秘密公布。

      众考生虽然都不得离开,但是日日在芳草秀美中,感叹读书作诗当如是也,流连忘返,并无怨言。

      今日请来讲学的,是名誉天下的大儒林先生。

      林先生虽已辞官,可是其手下著成文章风骨峻峭,鞭辟入里,皇帝太子常常请林先生入宫请教。

      由此可见,天子如今很是喜爱此等简约文章。如今学子遣词造句也都学着抛弃滑腻辞藻,皇帝见此状很是欣慰。

      林先生素日居于孤山,梅妻鹤子。今日来讲学,他特向太子求了个恩典,带诸位举子步入行宫后山,于玲珑山石之间,席地而坐,在翠带飘飘的藤蔓间,沟通天地,写就锦绣文章。

      一派春色中,林先生眉目低敛,见一内侍臂挽拂尘走来。

      他认出这是太子身边的内侍,便对其微微颔首。这内侍不敢惊扰草地上沉浸文章的举子们,便凑到林先生身边耳语几句,林先生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另一个小内侍走到一棵桃树旁,对着树旁芝兰毓秀的公子叫了一声:“谢公子。”

      被唤的公子转过身,其虽穿着一身与其他学子一样的靛蓝学子服,却因其身姿挺拨,显得仙形道体。

      正巧今日众人已经在行宫中,因此谢韫椟随小内侍只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殿宇前。

      因这间屋子藏在一团花团锦簇间,乍一看都不知道该从何进去。等内侍推开一架玻璃镜子,这才发现原来这反着景的镜子便是门。

      谢韫椟抬步进去,见里面各处墙上都掏着槽子,槽子中摆放的俱是价值不菲的宝贝,细看过去却个个都透着童趣。

      如此精巧的屋子,这么些顽皮的摆件,谢韫椟猜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必然是天下那位顶顶尊贵的五皇子殿下卿宜圆。

      一想到太子在卿宜圆的屋子内等他,谢韫椟垂下的长睫毛掩盖了眼中的一丝愠怒。

      “韫椟。”

      屋内人温和地叫了他一声,谢韫椟走到坐在书架前的太子面前,弯腰行礼,动作一点不错。

      “坐吧。”

      太子端着茶杯,轻笑了一声说:“这些天本宫事务繁多,还未来得及祝你得了小三元。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特来祝你一番。想来老师知道你的消息,也会高兴不已。”

      太子的老师便是谢韫椟的祖父,谢韫椟也自小入宫为太子伴读。如今太子唤他来祝贺,与外人看来,倒是合情合理,让别人抓不住把柄。

      谢韫椟却知道,太子可不是这般好心肠,这一趟只为祝贺他得了小三元。

      他不卑不亢地道了谢,却不肯再说些旁的话。

      太子看着面前人微微垂着眼,本是一副贵公子模样,却偏偏在两只桃花眼的眼尾,长了一对对称的小痣,仿若与睫毛一起,在他缱绻的眼尾拉出了一道眼线,让他平添了几分妖艳。

      也是,这么个智多近妖的人,生来一副旁人看不透的玲珑心肠。就当是妖怪化了形,面上显化出三份妖气也是正常的。

      太子见他这样也不生气也不着急。

      毕竟自小他就知道,同谢韫椟打交道,最是不得急不得烦。

      现下见谢韫椟不说话,太子便让谢韫椟尝尝这处埋的梅花水煮的茶。

      他细细品味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说:“这梅花水是去年圆儿冒着雪从梅花上收的,说起来,这宫里也就他有这般闲情雅趣。”

      谢韫椟听太子这么说,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淡淡地问了一句:“敢问太子殿下,这里可是五殿下的行宫寝殿?”

      太子见谢韫椟终于坐不住了,他端着架子,看着自己弟弟的这个死对头,慢悠悠地说:“是呀,这里的宝贝都是圆儿亲自挑的。每每他来到行宫,都要在这一直住着,每次走的时候都舍不得。”

      谢韫椟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盏,像个忠贞之臣一般谆谆劝导:“太子殿下,这里既是五殿下的寝殿,想来举子在这久待也是不合适的。林先生今日讲学内容重要,举子便先行告退了。”

      太子看着谢韫椟弯腰告罪,他站起身,定定地看着谢韫椟说:“韫椟,你我自小便一起读书长大,是能交出后背的兄弟,我不想同你落入对立的境地。”

      谢韫椟环顾了四周,他像是极为疑惑一般,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举子只是参加会试,这是顺应皇命继承祖训之举。待举子入仕之后,更是能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殿下何出此言?”

      “韫椟,这两年的事你也知道,更何况今年还事关圆儿的婚事。你还有大好前途,若是当上驸马,便是对你的仕途有损,谢丞相应当也是不愿意看你这般任性。”

      “殿下慎言。如今还未殿试,您却在这里口出狂言,小心隔墙有耳。”

      太子挑眉看着谢韫椟,终于在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面前,撕开了维持数日的仁君之皮。

      “会试时,你将前三位状元提出的模糊点子总结为一套彻底的变法,同时还列出可能出现的问题。本宫想,等到殿试时,父皇就要听到你大放异彩的回答。”

      太子冷笑一声:“父皇恨不得现在就点了你当状元,明日就走马上任推行变法,你现在却在这里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若是你不想不愿,就不会在会试时交出这番称心如意的答卷。可是你自小又同圆儿作对,本宫实在看不透你为何一定要在今年下场春闱。谢韫椟,你心机这般深沉,本宫不可能让你同圆儿成亲。”

      “你身为太子,却以权谋私,恐吓举子;五殿下身为皇子,却胸无天下,仅凭自己喜好肆意行事。举子身为定国百姓,万不能容忍。”

      谢韫椟这么一番反客为主的话下来,太子不怒反笑。

      “你看看,圆儿不在,你都能顺道骂他两句。若是你俩成亲了,本宫是不是还得跟着去你俩府上一块住,随时帮你俩断官司?”

      “你身为大舅哥,为何要到我们府上住?”

      太子见谢韫椟说这话时居然神色认真,一看就不是在开玩笑,一时间觉得自己想拔剑使劲砍点什么东西。

      这天下,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谢韫椟见自己把大舅哥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丝毫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太子殿下,如今天下人都看着这次春闱殿试。您与陛下付出的心血,举子们都看在眼里,也感念在心里,人人皆愿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可如今民间邪教异动,信徒众多,待殿试后,前三名举子随时性命堪忧,若今年状元再生意外,国将动荡。天下百姓不懂官场,只信命格之事。与其强行摆正,倒不如顺势而为,借势揪出暗处的乱臣贼子。”

      谢韫椟定了定,忽然掀袍而跪。

      “举子斗胆认为,天下学子中,唯吾一人能做到尽善尽美。谢韫椟在此立誓,吾愿以我谢家百年荣耀担保,殿试过后,吾定会爱护郎君,保全性命,推动变法,还前三位状元及整个天下河清海晏,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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