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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做状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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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宜圆觉得一定是自己困出了幻觉,不然他那完美无缺的太子哥哥,怎么会说出这般离谱的话呢?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母后,京中第一美人,当年义无反顾地嫁给不受宠的父皇,被许多人暗地里称为疯癫的女子。
而太子就算平日里表现的再清风朗月,想来也是继承了一点他们母后的疯劲,居然能说出让他一个院试都没参加过的皇子去考状元。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考状元呢?”
卿宜圆都快被吓哭了,太子却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极为认可自己的想法。
“怎么考不了呢?小圆儿,你本来做文章就不差,只要听哥哥给你的教诲,拿个状元必然不成问题呀。”
太子捏了一把卿宜圆的耳朵,俯下身子在卿宜圆脸侧用气声问了一句:“或者说,你觉得,哥哥和谢韫椟比,谁能拿到状元呢?”
卿宜圆觉得他母后和他哥哥都疯了,他现在宁愿去找皇帝罚跪。
嗯,去找谢韫椟也行,好歹谢韫椟只是嘴毒,不会发疯!
太子见卿宜圆被吓得眼睛都发直了,怕这小可怜直接被吓出病来,于是又恢复了平日谦谦君子的模样。
“行了,看你这点胆。”
卿宜圆被太子从地上拽起来,他缓过神来,气得锤了一下太子的肩膀。
太子哑然失笑。
他拉住卿宜圆的手,安抚他说:“哥哥近日被春闱之事缠身,没空顾着你。你打明日起就好好在东宫写策论,哥哥有空会抽查。”
卿宜圆听太子这意思,是要把他拘在东宫了。
他不敢再忤逆哥哥,只弱声弱气地问了一句:“那我的下人呢,他们都挨了打,若是救治不及时,他们...”
“你还敢提他们!”
太子眉毛一竖,指着卿宜圆的鼻子骂道:“你再提一次,本宫就再罚他们一次!”
卿宜圆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闭上嘴不提了。
毕竟东宫中有几个伺候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让他们去看看自己宫里的下人,再送些药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若是自己的下人真的有事,他必然是不饶的,他母后和皇兄都知道这个理,必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抓着不放让他生气。
卿宜圆想通后,立马打蛇随棍上,抱住太子的胳膊又是卖乖又是撒娇,终于把太子哄好了。
太子破了功噗嗤一笑,他揉了一把卿宜圆的脑袋,语气随意却透出十分坚定。
“本宫倒想看看,普天之下谁有这么大能耐,能把人从本宫手里带走。”
有了太子的话,卿宜圆算是在东宫住下了。
清晨一起床,东宫的下人便鱼贯而入,不声不响地伺候卿宜圆。
一直到卿宜圆用完早膳,被下人提醒该写策论了,卿宜圆也没见到东宫里他熟悉的那几个下人。
这一下就让他泄气了,太子这招果然狠,一点念想都没给卿宜圆留,卿宜圆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坐大牢。
就这么重复无聊的过了几日,卿宜圆终于把笔一丢,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动作利索地爬到了东宫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坐在上面不肯下来了。
“尽管去告状吧!什么时候允许本殿下出东宫,本殿下什么时候下来!”
底下的人见卿宜圆在树上晃晃悠悠,像是随时能掉下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发紧。
一时间东宫里那些宛若木偶的下人,表情动作都慌张地有了些活人气息。
卿宜圆看着底下终于多了些鲜活,他愉快地耸了耸鼻子,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卿宜圆。”
冷淡声音响起,卿宜圆条件反射般地想要站直身子,但他忘了自己现在正在树上,于是一个脚滑,整个人手舞足蹈的活像一只要捕食的老鹰。
太子站在树下,冷冷地看着树上的单人闹剧。
只见卿宜圆胡乱抓了几下后,身形极为灵巧地将腰一扭,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倒挂在树上,把脸送到了太子面前。
“哥哥,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
卿宜圆倒吊着冲太子漏齿一笑,活像一只终于看到主人的讨食小狗。
太子见他这样,看卿宜圆倒着说话毫不费力,忽然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后退几步,极为闲适地坐在廊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杯,冲着卿宜圆说:“既然练够了文,那便练练武吧。若是外祖父得知如今小圆功夫这般好,想来是极为高兴地。”
卿宜圆在那边吊的两眼昏花,现下看他皇兄是铁了心要罚他,一时间觉得万般没意思。
于是他腰和腿一使劲,整个人又重新站回树上。直直往下一跳,就跟一只小马驹一样哒哒冲着太子跑过来了。
“你还笑!”
卿宜圆气鼓鼓地坐到太子身边,颇为理直气壮:“哥哥明知道我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居然还把我拘在东宫这么些日子,也不怕把我憋坏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考教我的功课吗,你连面都没漏,怎么考教我?”
“那现在本宫回来了,你把做的文章拿过来吧。”
“诶呀,一码归一码。”
卿宜圆嘿嘿一笑,他恶人先告状,现下见太子要看他的功课,一时间不敢造次。
说话间,见太子神色疲惫,卿宜圆心疼地帮太子捏着肩膀,小心翼翼地问太子说:“皇兄,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被太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呀!你打我做什么!不让问就不问呗,好好说话不行啊。”
卿宜圆双手抱着脑袋,却被太子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两下后背。
“你还是个皇子吗!如今春闱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本宫要你这个弟弟到底有什么用!”
卿宜圆被拍的感觉自己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脑袋疼后背也疼,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捂。
“干什么干什么!我当然知道春闱了,我还知道你们让我嫁的男人就在他们里面,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太子跟卿宜圆对视着,卿宜圆试图用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唤醒太子的良知。
谁知道太子只是眯了眯眼睛,瞅准时机又在卿宜圆脑门上敲了一下。
“满嘴胡言!你只知道春闱,却不知今年春闱发生了如何变化,真是蠢笨如猪。”
“是是是,我就是猪,就是被你关在东宫里养的猪!”
卿宜圆被气得恨不能直接用头去撞石头,他说完就想跑,却被太子扯住了袖子。
“进来,皇兄有要事同你说。”
太子给卿宜圆细致地讲了半个时辰,卿宜圆也明白了此次春闱发生了什么。
就像皇后说的,也不知道如今定国造了什么孽,三年前殿试选出的状元郎意外身死,死因成谜。
因朝廷缺人,再加上学子们人心惶惶,为安抚众学子,朝廷破格在次年又举办了一场会试殿试。
谁知这一年的状元也意外身亡。
在去年,连续举办的第三场殿试后,千防万防,状元郎还是身亡了。
因此,前三年接连三位状元都意外身死。今年是第四年举办春闱,天下人都在猜测,这次选出的状元郎,卿宜圆的驸马,是否还能平安存活。
如今,民间还涌出不少当今圣上不是天命所归的言论,异端邪说层出不穷。
事关重大,皇帝与太子同内阁商议许久,终于商议出一个法子。
安全起见,本次会试殿试将众举子集中在一起,考试在行宫进行。
考官抓阄决定,一切事项俱对外保密。
举子们考完会试后,都不得离开行宫,每日由御林军把守,同时不对外公布名次。
与殿试相隔的这一个月内,举子们都吃住在行宫,由天下大儒集中授课,读书写诗做文章。
这样一来,既能让举子们的家人放心,由御林军把守总不能让他们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再加上举子们能听名满天下的大儒授课,机会难得,也生不出闹事的心思。
等殿试结束,排名公布后,朝廷也会对本届状元榜眼探花严加保护。
因为事情复杂,且没有前朝参考依据,皇帝想借此事锻炼一下太子,便将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太子负责,这也是太子这几个月来都不得安稳的原因。
卿宜圆听太子说完,撇了撇嘴说:“这是生怕我做了寡妇呢。”
在太子的一声愤怒的“滚出去”后,卿宜圆春风满面地走出了东宫“大牢”。
太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卿宜圆欢快的背影,一张脸在阳光与影子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睫毛微微垂下,想起如今别宫内的那位会元,目光沉沉。
谢韫椟,你到底有何打算?
卿宜圆不知道自己即将要经历什么。
那日他被提去东宫前,惹了他母后生气。现下他从东宫跑出来,回到自己的长安殿后,见白内监等人都好好的,终于放下心来。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一堆从江南寻来的宝贝,欢快地来到了皇后这。
皇后见他乐呵呵的一点事都没有,便知道大儿子还是心疼弟弟的,一根手指头也没舍得动她的小儿子。
她摘了护甲,让乐君端来点心给卿宜圆吃。见卿宜圆吃的欢快,她笑眯眯地捏了捏卿宜圆的脸蛋。
“母后,您那牡丹瓷瓶可是新摆上的?”
卿宜圆咽下嘴里的点心,见小几上摆着个插着嫩黄迎春花的牡丹瓷瓶,一派春色可爱,便随口问了一句。
“瞧瞧,就他眼尖,什么宝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皇后对着旁边的侍从笑着骂了卿宜圆一句。
她拍了一下卿宜圆的后背,哄他说:“这是你父皇前日赏的。你且让母后稀罕够了,等以后自会赏给你。”
卿宜圆一听皇后说这是皇帝前日赏的,想来必然是皇帝听说了那日皇后的抱怨。
可是皇帝并未生气,反而赏了东西安抚皇后,肯定是对皇后的表现很满意。
毕竟作为他亲娘,对儿子要嫁人这事,愤愤不平发泄出来是正常的。
若是不声不响没个表示,那皇帝反倒要疑心,生怕他们暗自密谋个大的。
想到此间,卿宜圆不禁感叹:不愧是能做到皇后的,这缜密心思可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他跟皇后的凤眼对上,咽了口唾沫,还是把想出宫玩的话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