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63、第 63 章 现在流

　　现在流民又来了，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开的战。不管是谁，秦璐山都觉得愤怒，是谁先撕毁的条约。
　　眼下安抚难民才是最紧要的。秦璐山觉得他们可怜。一群人窝在那里，连个床位都没有，可出去之后她又不这么认为了。
　　付擎从头到尾都没动容过。因为这些人是来要饭的，而且看起来并没那么好相与。
　　这些人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跋涉了很远才来到这里，饿红了眼。起初秦璐山还想帮忙，甚至想过用自己的银子给他们买点米。可当她被流民红着眼死死的抓住胳膊的时候，她开始害怕了。
　　“要不，我们回去吧。”她对付擎说。吞了口口水。这些人好像要吃了她。
　　付擎不说话，一把拉下流民握着秦璐山的手，轻巧的带着她退后。
　　“给口吃的吧！快饿死了。”
　　那流民见得不到怜悯索性连温良都不装了，神色有些狰狞。
　　嘴里一遍哀叫着什么，一遍试图再找一个可以控制的冤大头给她口吃的。
　　流民里的小孩和男人倒是很可怜。瘦的皮包骨，一看就是很多天没吃过饭了，站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一个面色枯黄衰败眼球凸起的男人把孩子牢牢的护在怀中。
　　付擎起了恻隐之心，可她的钱不够救这么多人，她得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拉着秦璐山回到客栈，把那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流民抛到脑后，她见客栈小二忙的焦头烂额的一方面想要把人弄到客栈外面去，一方面想要派人去报官。一只脚刚踏出客栈差点被流民撕了。这些人只想要吃的，都是饿红了眼的。哪里管你是为他们好还是去做什么。抓到了人就不松手，他们坚信只要有人质在手里，客栈老板不可能不给他们吃的。被抓住的小二感觉他们要吃人，害怕的直发抖。
　　老板终于站出来怒吼:“放开她，不然你们别想拿到食物！”
　　“这是去官府通报灾民的，你们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再不放人我动手了！”
　　一群威武雄壮的小二拿着棍棒一下拍在那个仍抓着小二手不放的人胳膊上，那人尖叫一声终于开始退后，脸上有了忌惮。
　　“你们这些人都应该去蹲大牢！谁再敢上前，一律打死了事！”
　　见所有人都退后害怕的看着，老板终于放轻松。挥手让小二去报官。这时一直缩在人群身后的男男女女终于上前跪下讨要食物，几个哭的声泪俱下。
　　“救救我儿子吧！他快要饿死了。”
　　“嵊县大旱，官府不体恤百姓实为苛政。我家十三亩田颗粒无收，我们活不下去了才逃荒至此，求您行行好给我们口吃的吧。”
　　客栈老板看一眼外面的老弱病残叹了口气说道:“爷们和孩子可以进来喝口粥，其他的不要想。”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强壮的女人朝屋里冲，被老板叫小二打出去了。
　　有人恶狠狠的说:“凭什么给他们吃不给我们？那就是群娼汉！为了食物什么都干得出来。肚子里不知道怀的是谁的野种。不给我们吃，大家伙抢啊！”
　　眼看着事态要发展到不可控的状态，付擎从楼梯快速跑来，一只手大力推在小二拦人的棍棒上，推倒一片。
　　她声音冰冷:“今天谁敢踏进这里不听老板的话，我就取她命来！”
　　一群人杀红了眼，恨不得把这些吃好的穿好的人身上咬下一块肉开来。付擎的话丝毫没起作用，还是有人不停的向里面冲。最后官兵终于来了，这场闹剧才停下。流民被疏散到寺庙和官府空置的房屋里等待被安置。第二天粥场就设好了。男人，尤其是成了亲的相公和孩子都有饭吃。
　　付擎昨晚打完流民倒头就睡。第二天在镇上买了烧鹅和烤鸭烤鸡回村。将这里的消息带给新上任的村长。
　　村里开了个小会，一致决定屯粮。
　　“这天也不好，去年收成就一般。今夏我看还是要大旱，不如我们早做准备，别到时候真没粮食吃了。”
　　一个穿着短打葛布的大娘说道。另外一个平日里在村子好吃懒做的女人不乐意了。
　　“乌鸦嘴。你少说几句比什么都强。我看今年收成肯定不错。”
　　那妇人懒得理她却还是说道，“今年春天雨水就不足，总共没下几场。夏天热的吓人，我看井水有下降的趋势，你在这里争辩个什么？好像说几句吉利话就不会旱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说，咱们还是得早点想办法才好。”
　　“有什么办？不过是找水源而已。瀑布不行就溪井，溪井不行就只能找人从湖里储水了。”
　　“那多远？再说还得弄朝廷文书。哎，烦死了。”
　　“别烦了。”刘承笑呵呵的说。“有水吃就不错，希望今年庄稼能果腹。”这时候大家还按照一年八贯钱的数额来算的，完全没想过这一年的赋税会增加到一个诡异的程度。
　　付擎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开采地下水的事。她的花圃有瀑布，她还得去瀑布附近看一下，地里就有点难。用的都是溪水，不知道小河会不会干涸。她不敢赌，只能自己亲自去试探。
　　回去已经很晚了。付擎打算明天去半山小院去看，告诉她们这个消息。现在她把买来的烧鹅和烤鸭放在盘子里给自己加餐。
　　吃饭的时候，一家四口难得聚在一起。付擎现在用的是轮值的方法，除了铺子里的长工白天要跟她出去跑生意，剩下的人要去半山小院负责花圃的一些农活。徐明涛一直在她家和小院里来回跑，偶尔人不够了也会主动要求去铺子里长住。
　　现在付擎请了帮工，都是熟人，他不方便出现就带一个兜帽遮住脸。
　　晚饭很清淡，一道雪里红鸡汤外加莴笋包子。付擎吃的杠香。
　　烧鸡摆在切盘里冒着油光。胡全早忍不住了，一手一个鸡腿鸭腿。家里大人都惯着她。
　　付擎的碗里忽然多了一个鸡腿。一抬头就对上离生笑盈盈的眼睛，付擎一僵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近来有些回避离生的靠近。
　　晚上，炕烧的有些热。付擎睡不着。本想回来之后就下水，可离生死活不肯，非说晚上降看不见东西，不准付擎下水。她有时候觉得，离生过于啰嗦。
　　“明天我陪你去。”离生坐在她身边抿着唇笑道。
　　“我们要不要生个孩子？”
　　付擎:“你很想要？”
　　离生问道:“你不想吗。”他好像很失落。
　　付擎看他这样子，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当晚在床上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扶着离生的腰，她有些恍惚……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去瀑布查看。离生睡得正香。藕节似的胳膊压在被子上，头微微向下蜷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黑发顺滑反光却多了一点柔顺。
　　付擎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这还是第一次她仔细看离生的脸，不知为何，她脸有些热。
　　离生闭着眼睛，一时没发觉她起床。
　　昨天折腾的有些晚了，付擎怕他叫的被隔壁屋听到，心不在焉的完成任务。可离生好像八爪蛇一样，搞得付擎有些恍惚。
　　“你爱我吗。”离生问道。
　　付擎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说话。
　　早晨的阳光不那么烈。付擎带着饭食来到半山腰。瀑布水位明显下降，她担忧的看了眼花圃的位置，不知道那里如何。
　　离生来看她的时候穿了件粉色的薄纱衣服。是上次逛街在成衣铺子里买的。与此同时还有水蓝色的纱裤。一张小脸被沉得珠圆玉润却不显肥胖。
　　离生是有几分英挺的，但又多了几分当地男人柔美，他很少展现出来，这一下够付擎惊艳很久。
　　离生暧昧的抱住她的腰，逼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粘人。
　　“我要下水了。”付擎松开她抱着自己腰的手，换了个角度在瀑布静水里深浅。她呼吸有限。之前朝几个方向试过，不知为何，这里的水非常充沛。即使水位下降，付擎总感觉不至于会干涸。她隔天叫人去镇上给王春杉递信，让她给自己带几本当地天气日志，并附上今年可能干旱的消息，让她尽早准备后续有可能洪涝的事项，并询问当地是否有天气预警之类的部门。
　　问这个，她其实没报什么希望。如果有，古代也不会有那么多大旱和灾难发生了，这里的一切她只能尽量向南宋靠拢，有一些历史和现实也对不上。比如突然出现又死去的男将军就和某位护国将军很像。都死于朝堂的倾轧。唯二不同的是他是男子，且用军功给濒临绝境的男子谋了条生路。
　　所以付擎不敢托大。再加上她又不是什么历史考据党，能记住几个细节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甚至对南宋历史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南宋有个大金骁勇善战是女真族，和大宁很像。可细微之处又有不同。这些攸关性命的事还是自己亲自考证比较好。她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